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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重铸清华-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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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鼎湖弓箭(三)

皇太后依旧在养心殿候着恭亲王,就坐在咸丰皇帝昔日常坐的炕上召见恭亲王,恭亲王刚刚跨步进东暖阁的时候,一阵恍惚,还觉得坐在炕上和煦微笑的依旧是自己的四哥,宾天的皇帝,定了定神,大礼参拜,“太后万安。”

“六爷快起来,用过早膳了吗?”

“回太后的话,已经用过了。”

“叫御膳房准备好饽饽,”杏贞吩咐杨庆喜,“然后粥羹汤都备着些,等会商议好事儿,再让六爷垫吧垫吧。”

恭亲王又谢过,“今个皇上贪睡,就还没起,咱们商议好这些事儿就罢了,”安德海给恭亲王搬来了一个凳子,“咱们坐着说话,”杏贞决意要给恭王一个特殊的荣典,酬谢他保护圣躬、匡扶社稷的大功勋。

其实,酬勋还在其次,主要的是要做一笔“交易”,太后心里有数,肃顺是被打倒了,但垂帘之议未成定局,“皇太后召见臣工礼节及一切办事章程”,还须群臣“酌古准今,折衷定议”,这里面就大有伸缩的余地,而关键全在恭王一个人身上,要想恭王尊敬太后,太后就得先作宠信恭王的表示。

于是她想到前一天与贾桢领衔的建议垂帘一疏,同时送上来的胜保的奏折,要旨是“皇太后亲理大政,另简近支亲王辅政”,这可能是出于恭王的授意,开出了交易的条件。用他“辅政”,来交换太后的“亲理大政”。意会到此,她随即知道了自己应有的做法。

“六爷!”杏贞笑着说,“本宫已然想好,得另外给你个封号,你看‘辅政王’怎么样?”

这一句话直打入恭王心里,他不能自封“议政王”,所以在名单上仍只是写着名字,如何启齿乞取这个恩典,原也煞费踌躇。想不到太后如此机敏,居然完全领悟胜保那个折子中的深意!欣喜之余,不能不佩服她的见识和手腕。

但是,“辅政”的名目。已见于前一天的明发上谕,痕迹太显,究不相宜。所以恭王立即垂手答道:“太后的恩典,臣不敢辞。不过‘辅政’二字,臣也不敢当。太后亲裁大政。臣不过妄参末议而已。”

太后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一面“亲裁大政”,一面“妄参末议”,交易已经成功,所差的只是一个字的斟酌。既说“妄参末议”,那么,杏贞眼中闪烁着光芒,说:“就称‘议政王’吧!”

“是!”恭王欣然磕头谢恩。

“请起来,请起来!”慈安太后一叠连声地说,同时赐坐赐茶。从容商谈改组政府的计划。

名分已定,恭王第一次正式敷陈大政,那侃侃而谈的神情与以前各次见面,出语吞吐隐约,诸多顾忌,大不相同。他首先提到肃顺的党羽,遍布内外,要制裁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今看来诸事顺手,但如处置不善。大局不能稳定,会影响前方的军事。

这样就自然而然产生了一个结论,为求大局稳定,非安抚各方。特别是要争取汉人和蒙古的助力。军机处和部院大臣的调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杏贞想了想,才慢慢说道,“这个说急倒也不急,只要四九城不乱,什么余党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者六爷你说肃顺已然就擒——这差事,七爷和武云迪办得好!今日解押入京,便妥当了,对了,前日董元醇如今在哪里?”

恭亲王那里有空顾及这个小官儿,突然之间皇太后问起,想了一会才回道,“已经出京就任去了。”

“即刻召回,再行大用,”杏贞说道,“劳烦他出招试探,却被贬出京,本宫要好好报答他,对了,今个的正事是什么?军机的变动吗”

这是要论功行赏了,恭亲王连忙站起,把片子交给了杏贞,杏贞看了几眼,恭亲王倒是举贤不避亲,文祥、桂良、沈兆霖、宝洌А⒉茇褂ⅲ诱甑愕阃罚饧父龆际亲约涸诰┦χ写蚬坏赖模凹茫驼饷窗欤甯鼍蟪迹偌由夏阏飧鲆檎酰际橇羰鼐┦Φ模隽硕嗌偈露蠹一锒记谱拍兀厝皇怯祷さ模竟饫锞驼饷炊ㄏ铝耍毙诱甓宰殴淄跣Φ溃蝗挥窒肫鹨患笫拢按笮谢实鄣内趾旁趺囱耍俊�

“军机会同了内阁大学士等人一起拟定了,正要报给太后,臣等拟定了‘协天翊运执中垂谟懋德振武圣孝渊恭端仁宽敏显皇帝’。”

“庙号呢?”

“文宗。”

杏贞点点头,“文字起的好,大行皇帝在位武功未彰,但是文教赫赫,咸丰字典已然是功不可没,”这时候杏贞突然想起旧年的科举弊案,文教赫赫,这不是打自己嘴巴吗?连忙咳嗽一声,就此按下不提,“那就这么着吧,六爷,本宫有件事还要同你讲,就是周祖培和贾帧两位大学士,这次事儿,拨乱反正的功劳甚大,本宫瞧着,不如也让两位大学士入直军机如何?”

恭亲王想了片刻,旋即回答道:“两位大学士学识政务都是极为熟稔的,入值军机谁也没有什么舌头根子可嚼的,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但是似乎两位大学士年纪大了些,周相国已经六十七岁了,如此年纪,若又在军机处里头日夜操劳,于他身子也是无益,更难彰显国朝优待功臣的美意,所以如何,还请太后定夺。”

杏贞思索一会,点头称是,“你说的极是,是本宫想左了了,那等着皇上正式登极,再给他们一个恩典,也就罢了。”

“太后圣明,奴才还有一件事要禀告,”恭亲王继续侃侃而谈,“太后至今的徽号尚未定下,是内阁和礼部的失职,我已经让他们去拟定了,只是别的太嫔太嫔尚好说,只是储秀宫那位,”恭亲王打量了一下杏贞的脸色,“该是如何对待,还请太后做主。”

杏贞呲了一声,苦笑了起来,这完全是自己nozuonodie。。。。。。。若不是自己诈死,怎么会出现这两宫太后并存的尴尬事?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礼数去对待钮祜禄氏,只能是避而不见,但是这样完全不是办法。

若是钮祜禄氏和肃顺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那自己自然不用多说什么,恭亲王这会子就要说那旨意无效的话来了,可钮祜禄氏并无和肃顺勾结,那一日肃顺敢尊奉她为皇太后,只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想拿着这个甜头来堵住钮祜禄氏的嘴,让她乖乖把御赏之章交出来,这旨意在程序上完全没有瑕疵,军机草诏,皇帝用印,再明发天下,虽然这程序早了点快了点,自己刚刚死掉,肃顺就迫不及待地要尊奉钮祜禄氏为皇太后,可这毕竟是有先例,最近的一个先例还是自己个促成的,就是恭亲王的生母,昔日的康慈太后,何况也是皇帝点头同意的,天子之言,口出天宪,自己也不好多去否定皇帝的旨意,怎么办?这事儿实在头疼。

“哎,这事儿我还没想妥当,先搁着吧,这事儿反正不忙,皇帝的登基大典还没到,这不是重要的事儿,重要的事儿是料理清楚顾命大臣的事儿!”杏贞语气转向坚定,“军机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在外头候着呢。”

“请进来吧,把皇上叫过来!”后半句是和杨庆喜说的。

于是恭亲王又出去和几个军机一同进来。递了“牌子”进去,太后和皇帝在养心殿正式召见全班军机大臣,太后端坐炕上,小皇帝席地前坐,略略偏东,军机六大臣,按照爵位品级,由恭王领头,曹毓瑛殿尾,分成三班磕了头。太后吩咐:“站着说话吧!”太后瞧了瞧大家的样子,点点头,便接着又说:“这一年多工夫,京里亏得议政王和大家苦心维持,这分劳苦,大行皇帝也知道,都是肃顺他们三个蒙蔽把持,才委屈了大家。这三个人的行为,大家都是亲眼看见的,不治他们的罪,行吗?就是穆荫他们几个,也是受了肃顺的欺压,本心不见得太坏。现在总以把大局稳定了下来,是最要紧的事。肃顺、载垣、端华三个,非严办不可!其余情有可原的,不妨从宽。”

军机大臣们对她“稳定大局”的指示,无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第一次跟太后见面的几个人,觉得皇太后的才干果然是名不虚传。

“肃顺拿住了没有?”慈禧太后又问。

“拿住了!”恭王答道:“刚有消息回来,已经由醇王亲自押解来京了。”

“好!”太后心下甚喜,“肃顺虽然跋扈,可到底是先帝御笔命令的顾命大臣,才干甚是了得,这本宫自然是承认,可他不该派人行刺于我!”太后想起前日的惨剧,不由得怒气勃发,军机大臣俯首不敢作声,“这事儿一定要查清楚!”(未完待续。)

二十一、鼎湖弓箭(四)

接着问道:“肃顺怎么样?可是安安分分的遵旨?”

恭王就等她问这句话,于是带点反诘的神情说道:“肃顺是这样的人吗?当然是目无君上,咆哮不服。”

“喔!”太后又动怒了,“怎么个咆哮?他说了些什么?”

“悖逆之言,臣下所不忍闻。”

太后不说话了,什么话自己最清楚,无非是如同杨庆喜和自己禀告的那样,在热河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在皇帝耳边说着皇后和恭亲王日久生情,又要谱一段大玉儿和多尔衮的佳话,不过这些话不好说,于是杏贞没有说话,恭亲王就很自然的继续说下去,“还要启奏太后,肃顺护送梓宫,一路来都是另打公馆,带着两名内眷同行。”

“这怎么可以?”太后脱口谴责,“肃顺真是太不象话了!”

“听说在热河,他又是领侍卫内大臣,又是内务府大臣,进出内廷,就仿佛在他自己家里一样,成天跟在大行皇帝左右,变着方儿哄大行皇帝,四处八方引着大行皇帝去玩儿……。”

说到这里,听得恭亲王轻轻咳嗽了一声,她知道,这是提醒她不要把文宗的微行,以及传说中的曹寡妇之类的艳闻说出来,替先帝留些面子。

“叫三法司会审吧,”杏贞下了命令,“那几个人关在哪里?”

“在高墙里头。”

“今个起,六爷就是宗人令,”杏贞下旨,对着恭亲王说道,“这样你也方便管着他们!”

“是,请旨,是否要抄家?”

杏贞点头,“要抄家,但是目前罪状未定,无需褫夺家产。就去瞧瞧他们的文书信件,不许惊扰他们的家眷。”

“太后仁慈。”

太后拿起了一个折子,叫杨庆喜递给恭亲王,“前些日子你们上的请本宫垂帘的折子。我瞧了,大家伙这样异口同声的,本宫也不好退却,只好勉为其难,摸着石头过过河。如今刚刚把肃顺一伙子撤掉,本宫不放心,总要带着皇帝些日子,”小皇帝猛点头,“垂帘是一定的了,六爷,你拿下去明发天下,还有,垂帘的章程,你也该拿个出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宫毕竟是妇人,虽然听政,但也不能对着外朝过度指手画脚,你和军机内阁六部九卿都一起议一下,定个章程出来,就在皇帝登基大典之前弄得妥当!”

军机们退出了养心殿,曹毓瑛忽然想到了一个疑问,“刚才突然想起,议政王。”他说:“今上的年号,可是仍用‘祺祥’?”

这一说,恭王和文祥都瞿然而起,“对了。”恭王大声说道:“当然不能用‘祺祥’!

这是肃顺的年号。”他又转脸问说:

“博川!我仿佛听你说过,芝老已有拟议。是吗?”

“芝老”是指周祖培,“是!”文祥答道,“‘祺祥’这个年号,颇有人批评。芝老的西席李慈铭,就有许多意见。”

“他怎么说?”

“无非书生之见。”文祥又说:“也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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