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清华-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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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旗主均不说话,蓝旗大旗主刘永敬;绰号叫刘饿狼的,铁青着脸,最近冲锋的都是自己旗下的,损失着实有些心疼了,那些可是家中的子弟。
张乐行瞧着众人不说话,瞟了一眼自己关系最铁的总白旗旗主龚德树,龚德树心领神会,站了起来,团团抱拳,“各位旗主,各位兄弟,如今咱们虽然损伤了些兄弟,毕竟气势还在,根子好的很,如今军心堪用,只要等着攻下哪一个富庶之地,充实了军用,管叫清狗的大军在咱们后头吃灰!哈哈哈”龚德树笑了几声,瞧着帐内没有人附和,便讪讪地停了嘴,张乐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德树兄弟说的极是,这也就是咱们转战奔袭到淮南来的原因,如此,那咱们便……”
“不妥。”刘永敬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张乐行的发话,帐内一片寂静,刘永敬瞧着各位总旗主和大小旗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说中了大家的心思,便越发肆无忌惮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如今咱们离了老家,不少兄弟都惦记着家里的人,已经有不少兄弟和我说过,要大帅你回老家,俗话说,在家百日好,更何况,这官府把咱们家里人都叫了去,兄弟们不比总旗主你全家出动,家里就不留人了,家里的老人谁不惦记牵挂着,何况虽然有淮南的兄弟在,可他们自顾自回家乡安营扎帐,留咱们在这老林子里头喂蚊子,也不说稍带咱们去。”说到别的旗得的好处,刘永敬更是愤愤,“况且天气炎热,有不少兄弟得了病,再往南边就更热了,不怕总旗主责怪,我饿狼是不想再往南边走的,要死也要死在家里的土坑里!”
张乐行听到刘永敬说道“死”字,不由皱了眉头,对着他们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最忌讳这些话,张乐行瞧了瞧众人的脸色,便开口笑道:“我如何不知如此,只是淮河北边已经是风声鹤唳,咱们若不在南边打下一个大城,诱的朝廷的大军忍不住急躁,如今就想安然返乡,恐怕也是难得很。”
刘永敬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不管难不难,反正我老刘已经准备好包裹行李了,准备明日返乡,少陪了!”说完,也不行礼,转身就出了军帐。
张乐行目光闪动了几下,对着看自己的满帐将领强笑道:“那兄弟们明日再议,今天就这样先吧。”
众人鱼贯而出,张乐行坐在帐中也不说话,只留下了白旗总旗主龚德树站了起来,走到张乐行边上担忧地说道:“总旗主,这老刘这样子,可是会乱了军心的呀。”
“我知道,所以今天晚上你如此如此。。。。。。”张乐行咬了咬牙,本来豪爽的脸上一片阴狠之色,“先头的那些小股捻子散了也就罢了,如今他这个大旗主想撤伙?门都没有!”
咸丰七年八月初六日,张乐行夜袭蓝旗大旗主刘永敬,斩了刘永敬,五旗慑服,总将领敢怒不敢言,转而向西,逆着淮河往西,久攻正阳关不下,复又南下六安,被江忠源的楚军拦了一下,转而往西,剑指三河尖。
八月十一日,广东省天地会首领陈开在佛山起义。英、法、美三国驻上海领事公布《上海英法美租地章程》,规定在租界内设巡捕、征税。
宫里在准备中秋节的时候,鸿雁南飞,从北边传来了好消息,恭亲王已经和俄罗斯沙皇全权代表、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签订好了新的《中俄东部国界勘定条约》,将中俄两国西从满洲里,东到库页岛国界商议敲定,趁火打劫之计基本成功,英法两国也相当配合,出动了两艘军舰武装航行黑龙江出海口,并炮击库页岛,原本计划趁着中国全力对付内忧而策划的武装“航行”黑龙江计划(即利用清政府忙于镇压太平天国,东北边境兵少粮缺,各路无防之机,开辟黑龙江航线)宣告破产,杏贞看准了克里米亚战争的局势,好好地借了英法两国的势,趁火打劫,趁机敲定中俄东段边界,免得日后俄罗斯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乘虚而入,侵占东北百万领土,那些可都是肥沃的黑土地,还有宝贵的日本海出海口,还有不冻港海参崴,自然还有丰厚的资源,仅仅这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所储藏的自然资源占了中国的百分之三十。可惜《尼布楚条约》条约中的雅克萨一带尚未确定归属,庆海再三威胁,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总是不允诺,恭亲王怕事迟了有变化,只能将此事搁下,条约商定,沙俄即刻撤出库页岛和外兴安岭以南地区,雅克萨地区归属依旧未定。
咸丰皇帝大喜,这是自己登极后第一个与外国签订的条约,居然片土未失,虽然雅克萨地区的确是遗珠之憾,不过能兵不血刃地解决好库页岛之事,也是大功一件,连英法两国的军舰在黑龙江入海口盘桓不去,咸丰皇帝也视若罔闻,未等恭亲王一行从俄罗斯归来,封赏的折子就已经流水般的出去了,恭亲王食亲王双俸禄,礼部员外郎庆海擢升礼部满侍郎,兼任理藩院侍郎,随行官员一概有赏,连黑龙江将军部署有功,也得了个嘉奖,因是庆海是丽妃的生父,又特别加恩于大格格,大格格还未满周岁,便着礼部商议公主封号,皇帝更是亲到上下天光来感谢皇后。
彼时杏贞刚好抱着大阿哥在蜿蜒的红木桥上对着后湖吹凉风看风景,看到咸丰皇帝到了,只是弯了一下腰,以表礼数。皇帝笑着就着杏贞的手,逗了下大阿哥,谁知大阿哥毫不领情,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杏贞连忙把未来的皇帝递给了乳娘,“大阿哥估摸着是饿了,乳母抱下去喂奶吧。”
皇帝笑道:“老六北边的抚局已经办了下来,很是不错,虽然雅克萨地方还是没有商定,可是库页岛的事儿,总算是解决了,皇后你的消息功不可没呀。”
“那是皇上洪福齐天,俄罗斯跳梁小丑,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杏贞小小地拍了拍皇帝的马屁,“如今定下了条约,日后若是俄罗斯再敢越过国界,咱们也不怕没有嘴仗可打,他们一时得了便宜,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这就是皇后以前说的大义所在吗?”
“极是呢。”杏贞娇笑道。
“东北人少了些,这终非是长久之计啊。”杏贞小心翼翼地说了这个话头。
“且日后再说吧,皇后今个朕在你这里用晚膳,顺便赏月。”咸丰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示不想在水光潋滟云天一色的美景中谈这些煞风景的政事。
“是,臣妾这就叫人去准备。”皇帝不想听的事儿,我就不去说,这是现在这个阶段自己安身立命的唯一法门。
八、鄱阳水火(三)
“这清妖的火枪倒是极厉害,不过无妨,”石达开瞧着场内的局势,原本紧锁的眉头舒了开来,“还好赖汉英部已经绕道后头放火去了,一把尖刀如何能打破十面埋伏,传令,前阵咬住,本王亲率一部从北边攻入!”
“是!”
哨上的老兵瞧见了太平军的异动,连忙挥了各色旗帜,清军营内号角连声吹动,荣禄连忙调兵遣将,将阵营四处稳住,大营的某个阵脚已经燃起了火苗。
石达开策马跑到了清军大营前,抽出腰刀,指着一人多高的围墙,丝毫不惧迎面而来的流矢,“兄弟们,杀进去,灭了清妖,拿金拿银!”翼王的亲兵哇哇怪叫,冲了上去。
湖口的长江水面上炮声隆隆,双方大战正酣,被击地半沉的船只刺啦地燃烧着,烧红了半个天空,一个不会炸的铁流弹掉到了曾国藩的座船上,吓得曾国藩险些跳了起来,侍从连忙把炮弹丢下了船,曾国藩擦了擦了冷汗,堪堪坐下,一个满身大汗的斥候上来了前面,跪下慌张禀告:“大帅,发逆的伪翼王率领了大部前去偷袭老营,荣禄率火枪迎敌,奈何敌人势大,荣禄烧了大营的粮草,已经撤退了!”
曾国藩大惊,猛地又站了起来“什么!”转过头望着南边的天空,果然燃起了几道浓浓的黑烟,曾国藩定了定神,恢复了一军统率的气度,“无妨,只要老营的将士还在,些许粮草营帐无关紧要!荣禄还说了什么?”
“荣禄说大帅且慢慢退南边便是,他已经带了兄弟们且战且退,准备去南康府依城抵挡。”
“好,你前去褚汝航处,告诉他,慢慢撤退,本官给他殿后!”如今既然黑烟升起。隐瞒消息不如开诚布公,免得军心溃散。
“喳!”
咸丰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湘军与太平军大战于湖口,石达开偷袭清军大营。荣禄率火枪队迎敌,剿灭千余人,石达开身先士卒,四面围攻入清军大营,荣禄不敌。焚烧粮草,且战且退到南康府,湘军水师听闻大营被破,军心稍乱,幸好曾国藩亲自断后,乃至座船被焚烧,曾国藩险些跳船逃生,水师溃逃至鄱阳湖内,损失船只三分之一,停驻南康府。发炮驱走围困南康府的太平军石达开部,石达开北上攻下星子镇,同时命令太平天国水师封锁住鄱阳湖进长江入口,还顺路攻打了一番南昌府,掠走了南昌府左近的一些官仓作为补给。
南康府内。
荣禄到底是年轻了些,曾国藩在心里摇了摇头,若是换了敢死命厮杀的曾国荃,起码能多抵挡些时间,就着那些时间,指不定就能解决掉湖口江面上的水师。返回再灭了石达开。不过转念一想,若不是荣禄提了意见,要防着有人偷袭,此刻老营早已鸡犬不留了。
“皇后娘娘的法子果然有用。”曾国藩细细的问了荣禄火枪队对阵的情况,连连点头,对着皇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按照这个法子练下去,三连发的火枪,可以全灭骑兵。”
“正是。可惜,标下的火枪队在撤退的时候断后损了不少人,可惜了那些兄弟了。”荣禄唏嘘不已,那些是已经熟练掌握了三连发的火枪发射技术的老兵了。
“无妨,老夫都给你补齐,此外火枪队更要扩编,这火枪之法要全军补齐,老夫会上奏皇上和联系宁波府军火商办衙门,不计代价,也要搞好火枪!”曾国藩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皇后娘娘也说了,若是可能,她会向着皇上进言,让大人授江西巡抚,加钦差大臣,这江西的府库任由大人自取自用,军政归大人于一身,不指望全歼发逆——发逆之中,杨秀清、石达开是一等一的人物,可若是能熬住发逆,不至于扩散糜烂地方,就是大功一件!”
曾国藩点头,拱手望着北边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厚爱,老夫如何不能肝脑涂地,报国尽忠!”
湘军半日便战败,在九江准备支援的胡林翼还未来得及出战,湘军就被太平军赶入鄱阳湖,回来报信的斥候说星子镇水域帆布连天,封锁住了鄱阳湖口,湖内消息不通,九江一日三惊,经常是日间都城门不开,胡林翼又愁又急,嘴角起了好几个大燎泡,怒火攻心,险些病倒。
八月二十三日未时三刻,南康府来的信使到了九江,投书给湖北布政使胡林翼,原本险些倒下的胡林翼瞧见了那封书信,立刻恢复了精神,拍案惊起,“好好好!你且回去,告诉大帅,下官必然依计行事!”
一伙巡逻的太平军在星子镇的青石街上用麻绳拖着两个赤身裸体的道士辱骂厮打,石达开皱了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敌视僧道是太平天国的国策,石达开虽然心下非常不以为然,却也不轻易说出反对的话来,只能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石达开问春官又副丞相林绍樟:“老林,水师的船修补的如何?还有多少能用?”
“翼王,大船中四艘受损较重,已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