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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金陵长歌-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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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情义?”吕兆挺拔的身姿倚靠着门框,颓废的哭着笑:“早知他是如此小人,我倒宁愿无此兄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忆起往日与妻子琴瑟和鸣的日子,吕兆心中挣扎着,痛苦不堪。
  :“阿兆,这口气,我助你出了它!”
  嵇夜蹙起眉心,又安慰许久才离开吕家。
  回到雁栖山,嵇夜彻夜未眠,直至天明,洋洋洒洒,写下《与吕长悌绝交书》。
  嵇夜这位世外名士一书一言皆是名理,甚至于与他有些许交往的士人也被人艳羡,此文一出,影响可想而知。
  不论士族或庶民,鄙视厌恶吕长悌不义之举,背信弃义,消息很快传遍了金陵,就连远在竹山的杨毓也得到了一份誊稿。
  杨毓脸上浮现出轻松快意的笑容,道:“嵇兄往日如同春水,性情让人亲近,遇事竟如烈火一般。”
  她笑着眯起眼睛道:“既然我兄如此痛恨此人,他便是躲来巴蜀也是无用的。”
  :“女郎,你要做什么?”祺砚问。
  杨毓抿着唇,沉思了好一会儿。
  吕长悌。
  吕长悌。
  她想起来了!
  前世。
  吕兆被长兄吕长悌状告不孝,嵇夜为挚友仗义执言,却被朝官千夫所指。
  这件事,便是一切的起源。
  饶是她被困在后院之中,却也听闻竹林名士嵇公夜被处死刑。
  他死那日,太学院三千学子相送。
  他却是一如往昔的清朗自在,绝世一曲《广陵散》,慷慨赴死。
  嵇夜死后,王冲、山源入世为官,阮宗、刘伦、阮容、向期各奔东西,竹林七贤,名存实亡。
  她心中一凛,这,究竟是为什么?
  然而,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世,决不能,不能让这事发生。
  她心知肚明,嵇夜前世之死定然还有其他缘由,她微微蹙紧眉头道:“告诉外面备下马车。”
  祺砚有些诧异:“女郎好容易得闲又要出门?”
  杨毓抿唇道:“反正我做小人之事也习惯了,这便去会一会这位吕长悌。”
  祺砚微微点头,冲外面道:“准备车驾。”
  当日下晌,初一初五驾着马车,祺砚陪同着杨毓往成都去。
  自竹山到成都要十日的车程,昼夜兼程,堪堪六日。
  杨毓端庄的坐在马车中,笔墨一刻不停的书写着。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解了嵇夜以及其他几人的危机,只能让他们远离金陵,避开祸端。
  而她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驾马车到达连绵不断的营地时,若非看见初一和初五驾车,谢元清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杨毓轻快的跳下马车,手上握紧短剑,先是冲着谢元清拱手道:“见过谢将军。”
  谢元清一见杨毓冷面持剑而来,心道奇怪,却迎上前去,行礼道:“乐宣君来成都,该通告我一声,好让我准备一番。”
  杨毓抿着唇,看向他身后一身青衫的中年士人:“今日来此不为寻将军,而是寻吕长悌。”
  那士人往后缩了缩,谢元清侧目看看他,回道:“乐宣君有话慢讲,莫要冲动。”
  杨毓冷哼一声道:“将军要护这小人?”
  谢元清同杨毓一样听闻了嵇夜不惜笔墨痛骂吕长悌之事,只是,那绝交书中却未写明事由,他微微蹙眉,看向吕长悌的目光也顿了顿。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扭曲事实

  吕长悌一见杨毓持剑而来心道不好,赶紧拱手道:“将军,家弟不孝,我本欲状告与他,却匆匆来到巴蜀,定是家弟心中害怕,才向嵇公扭曲事实,嵇公不明真相,将军救我啊!”
  活砍了前燕先帝头颅的女子,他哪能不怕啊,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
  杨毓唇间含着冰冷的笑意,看,来了。
  吕兆会不孝?
  虽未见过此人,但耳闻总是不少的。
  吕公兆为人简傲,自视甚高,桀骜不驯,是不出世的名士。
  能与至仁至孝的嵇夜结成挚友之人,会不孝吗?
  谢元清微微点头,道:“乐宣君,事实如何你我未可知,是否等战事结束,再言此事?”
  杨毓冷哼一声道:“我家嵇兄嫉恶如仇,目光独具,绝不会冤枉他,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她缓缓拔出短剑,指着吕长悌道:“这般小人在军中,我心有不安。”
  那双清亮双眸看向谢元清道:“今日是我闯了你成都北府军大营,将他杀死,你尽管上奏陛下,有何后果,我一力承担。”目光再看向吕长悌,已经冰寒无比,连吕长悌也觉得,这目光,是看着死人的。
  话音刚落,她一跃而起,手上没有丝毫停顿,一剑刺进吕长悌的咽喉。
  吕长悌往后一躲,却是喉间一凉,跌坐在地上,喉间源源不断的流出鲜红的血液。
  :“杨毓!”
  谢元清眸光慌乱,刚才那一瞬,他是有机会救吕长悌的,却没有出手。
  可见吕长悌死不瞑目,又升起怒意,这毕竟是朝廷命官啊!
  她怎么敢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谢元清眸光一闪,声音冷淡中带着颤抖,道:“吕长悌与本将比剑,不敌,悲愤自刎,去将吕长悌好生埋葬。”
  这是打算毁尸灭迹,扭曲事实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么一番话,只是不想让杨毓受到陛下的责罚,他的心只是这么想的而已。
  杨毓诧异的看着谢元清:“你这是何必。”
  谢元清轻哼一声道:“我是谢氏嫡长子,死了个把人不算什么,我只是不愿找麻烦,你走吧。”
  杨毓心中隐隐的有些触动,想起初见谢元清时,他多番给自己难堪,与今日这人,几乎不能重合。
  :“此事我既然做下了,便从未打算遮掩,你不必如此。”
  谢元清蹙起眉心道:“再多话,我就把你扭送地牢军法治罪。”
  对于杀了吕长悌,杨毓是没有一丝悔意的,嵇夜不似阮宗性情刚烈,平素是不会轻易与人不快的,吕长悌定是做下世间不容的极恶之事,嵇夜才会如此痛骂与他绝交。
  这是她给谢元清的解释,心中知晓此事后续的她更是毫无悔意。
  然而,她已经写好的罪罚册,似乎不用递交给司马桐了。
  平白承受谢元清的好意,真是让她不自在。
  别扭归别扭,若是她还一头撞上去,那便是愚蠢了。
  :“多谢你。”
  转眼之间,杨毓的车驾去往归途,谢元清坚毅的眸光淡淡的看着远去的马车,闭目一瞬道:“去给金陵吕家报丧吧。”
  :“郎君。”惯常伺候谢元清的月清有些迟疑:“吕家也是名门世族,恐怕不好交代。”
  方才与众人说的那话,若是讲给吕家听,哪有那么容易?
  谢元清轻哼一声,一如既往的不屑道:“告诉吕家,吕长悌心窄,自刎而死,若是有人不信,尽管来问我谢元清!”
  仗势欺人?
  呃。。。
  好吧,吕家并无胆量来问谢元清。
  杨毓坐在马车上,却是有些坐立不安。
  谢元清这人,若是不落井下石一番,让她如何能安心?
  :“初一,若你你家郎君会如何抉择?”
  听闻里面传出的轻声询问,初一抿着冰寒的唇,道:“郎君才智无双,奴猜不透。”
  杨毓轻叹一口气道:“也不知是否还能凑出五十车米粮来了。”
  初五扬声道:“乐宣君何必呢,谢氏郎君也看不上这些许米粮。”
  :“这是一种态度。”
  杨毓这样回答。
  没错,这五十车米粮是她感谢的态度。
  无论别人出于什么目的帮助自己,都应心存感恩。
  初五笑笑道:“乐宣君说的对!”
  吕长悌的死讯传到金陵时,嵇夜所书绝交书之事才刚刚平息些许,事情在谢家的遮掩下,吕家本就是吕兆做主,对吕长悌的恨意压抑至今,也终于能够松一口气,更加不会追究此事。
  最后。谢家送给吕家一百金以作慰问草草了结了。
  嵇夜陪在吕兆身边,这次却没有安慰吕兆,只是问道:“吕长悌为躲避你,能远走成都,怎会自刎?”
  吕兆无悲无喜,道:“许是有隐情?”他怅然的摇摇头道:“走,喝酒去。”
  嵇夜微微点头道:“走!”
  四月初,冰雪消融,乍暖还寒。
  寒风刮过人脸,想是利刃一般,杨秀跨在马上,眸光坚韧,道:“王司空,已经对峙了十日,若是拖下去,恐怕裴将军那里招架不住。”
  王靖之看着故乡的土地,沉思良久,道:“明日一早,将四架百骸弩收起吧。”说完,转身回到营帐之中。
  百骸弩?
  杨秀看着王靖之的背影,低低的沉吟了一瞬,若是将战场放在聊城,他也会如此难以抉择吧?
  正想着,又是一阵寒风吹来,杨秀不自觉的双臂抱胸,裹了裹身上的披风。
  :“郎君,近来倒春寒,要注意身子。”重逢一身戎装,威武大气,却轻声细语的嘱咐着。
  杨秀转眸,微微扬起脖子看着他,笑道:“都在军营了,改称都尉吧。”
  重逢略顿了顿,抱拳道:“末将听命!”
  杨秀满意的眯了眯眼,狡黠一如某女。
  :“走吧,王司空吩咐下来,要将百骸弩收起来。”
  重逢小跑着,追了几步,低声道:“那大物看着便骇人,威力惊人,琅琊到底是王司空故土,舍不得也是有的。”
  杨秀轻叹一口气道:“桓亮老匹夫一手掌兵,誓死抵抗,琅琊王更是连面也未露,明日一战,却是胜负早定。”
  二人走远,军帐中的王靖之低蹙眉宇,站在行军图前沉默良久。
  次日一早,晋军主将杨秀威风凛凛,一身洁白素甲,大喝一声:“何人叫阵!”

  ☆、第三百五十七章 如此叛王

  次日一早,晋军主将杨秀威风凛凛,一身洁白素甲,大喝一声:“何人叫阵!”
  杨秀虽堪堪少年,嗓音却清亮又有力,他的声音回荡在城门之间,久久不绝。
  重逢当仁不让,策马越出,拱手道:“末将杨重逢在!”
  杨秀点头道:“去吧!”
  重逢策马奔向前方,站定在距离城门三五丈的位置,操着洛阳官话,大喝一声:“桓亮!匹夫何在!”
  身后的三万兵将蓄势待发,给了重逢更大勇气,腰背挺拔,颇有风范。
  城楼上的兵士被震的一个激灵,转身跑下城楼。
  :“桓公。”他抱拳行礼后道:“城下有人叫阵。”
  桓亮狭长的眸光眯了一眯:“确定王靖之在?”问完后,又有些后悔,自言自语道:“若非王靖之在,杨秀小儿怎能连破琅琊郡三座城池攻到这里?”
  原想着铁焰军挑衅胡人,杨秀等人定是来支援的,却未想到他们竟然改道来了琅琊,一时间倒是没了主意。
  司马子高踏着悠缓的步伐走了出来,周公紧随其后,步调亦是不疾不徐。
  :“桓公亮。”司马子高行了个礼,笑得憨厚。
  桓亮眉毛几乎拧成一股,没好气的道:“殿下终于肯出来相见了?”
  司马子高连咳了两声,笑道:“本王身子不适,让桓公见笑了。”
  桓亮脸颊抽搐一瞬,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司马子高微微抬抬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数名面生军将。
  桓亮心底升起一丝凉意。
  他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被半包围的圈中。
  司马子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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