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箭神-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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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严助,丞相长史张汤不敢怠慢,连忙出迎。听完诏书,张汤很奇怪。“严大人,去年的簿书不是已经送到宫里,请陛下过目了么?”
严助瞅了张汤一眼,有些不屑。张汤是小吏出身,能够到丞相府任职,完全是因为讨好田家兄弟。他精于法律,没什么学识,是标准的文法吏,也是严助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陛下要问,我便来查,哪里敢问为什么。要不,张君去问问?”
张汤笑笑,心中却恼火万分。身为丞相长史,他和严助打过不少交道。有几次,田汀谎现愕煤鼙欢彰娲笫В罄从惺裁词戮腿谜盘莱雒妗U盘劳撇坏簦荒苋套拧6哉庑┒潦槿耍裁皇裁春酶小�
“我也只是问问,何必进宫见驾。”
张汤让人将相关的文书取了来。严助一一查看。他口才好,能说会道,但是一涉及到具体帐目,他就不是很擅长了。张汤在旁,随时备询。严助见状,气势越发高涨,咄咄逼人,几次喝斥张汤,让张汤非常难堪。
张汤真的怒了。他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试探严助口风。当他发现严助关心东瓯移民的时候,他心中一动,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知道,东瓯人迁居江淮就是眼前这位严助的主意。
“严君,有件事,可能与东瓯移民有关。”
严助头也不抬。“什么事?”
“这两年,江都国东瓯移民的户口逐年递减,只剩下当初移民的三成左右。”
严助一惊,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当年做他下属,意见与他相左的梁啸现在就在江都。他莫非发现了什么,给天子上书了?
严助越想越多,越想越怕。人有时候不怕摆在明处的威胁,却怕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手。梁啸无疑是严助心里的一根刺,东瓯移民政策也是严助仕途上的一个亮点,如果这个亮点被梁啸捅破,最后发现是一个污点,那麻烦就大了。
严助收起了傲慢,请张汤把相关的文书调出来细查。张汤很配合,把几年前的文书一起翻了出来。单独看某一年的审计结果还看不出什么,连续几年的统计一起看,立刻一目了然。
东瓯移民政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严助屏住了呼吸,面色如土。
张汤冷眼旁观,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严助的软肋。
严助一心猜测着梁啸上书的可能内容,根本没有注意张汤。在他眼里,张汤这个后世著名的酷吏根本不值得关注。丞相田汀汲员瘢盘勒飧鲐┫喑な纺苡惺裁从茫�
严助反复权衡了很久,心事重重的走了。他没有讲张汤提供的情况,只是把去年的审计结果通报给天子,然后迅速派人给朱买臣送消息,让他利用天子使者的身份查看一下东瓯移民的现状,看看是不是有移民出逃的问题。
严助万万没想到,他刚走,张汤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丞相田汀L锿‘听说有机会反击严助,立刻来了劲,让张汤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带着张汤进了宫。
天子对严助的答复很不满意。他让严助去复查江都国的审计数据,一是担心梁啸公报私仇,一是确实想搞清楚移民的现状。他希望严助能查出个结果,不管这个证明梁啸的上书对,还是不对。但是严助给了他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报告,只是把去年的审计数据重复了一遍,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他很失望,就在这时候,田汀驼盘赖谋ǜ娓怂桓鱿晗傅谋ǜ妗K匝现浅2宦乇鹗堑闭盘栏嫠咚现垂甑氖菔保唤淮笈�
不用说,严助这是为了证明自己正确,故意隐瞒江都国东瓯移民的情况,因此不惜欺君。他是天子信任的口舌,他如果都不可信,天子还能信谁?
天子没有当场发作。送走田汀驼盘乐螅蜒现伊死矗痪牡哪贸隽肆盒サ纳鲜椤�
严助一看,顿时乱了阵脚。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天子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说,梁啸会不会是故意的?”
严助一听,连忙点头。“臣觉得有这个可能。他不仅与江都太子有过节,对江都相董仲舒也一直不太满意。如果江都国民出逃,董仲舒的治绩必然大受影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过份了。”天子叹了一口气。“你去一趟江都,核实一下。”
严助正中下怀,一口答应。
看着严助出宫,天子的脸阴了下来。他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原本以为桀骜不驯的梁啸在踏踏实实的做事,原本以为可以信赖的严助却在瞒上欺下,自己成了什么?是忠奸不分的昏君,还是任人戏耍的蠢物?
第430章旧情
刘非风光大葬,谥曰烈。
有功安民曰烈。对刘非来说,谥曰烈,就代表朝廷承认他的战功。
天子的心思太深邃,梁啸不敢乱猜。在他看来,天子承认刘非的战功可能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对程不识、韩安国的封侯,有很多人不认同。按照军功制,他们的斩首级数都不太够,特别是程不识,他的损失较大,净斩首数严重不足。
可是天子接受了梁啸的部分建议,认定程不识的坚守对整个战局有决定性的影响,所以封千户侯以示安慰。为了避免有人非议,褒奖刘非的战功就显得非常重要。按照军功制,刘非战败,自己都战死了,哪有什么战功可言?但是他的悍然反击拖住了左贤王部,为韩安国、卫青的增援赢取了时间,所以有功。
这只是梁啸自己的猜测,天子是不是这样想,他并不能确定。
梁啸自己对刘非非常感激,所以他全程参与了刘非的丧事,一直到将他送入大云山的墓室。
正事办完,梁啸和刘建的撕逼也再次上演。
刘非入土为安了,刘建却更加魂不守舍。到目前为止,天子还没有下诏准他继位。按常理来说,得知刘非战死的那一刻,朝廷应该决定王位归属。可诡异的是,到目前为止,朝廷一直没给诏书到。刘建只能以太子的身份送葬。
刘建认定这件事是梁啸从中作梗。他记恨当年事,逼死了冯疾还不罢休,非要整死他。
果不其然,丧事刚刚结束不久,梁啸就当着天子使者朱买臣、江都国相董仲舒的面提出一个建议:收回当年孝景文帝赐给烈王的天子旌旗,或者将天子旌旗收入江都国宗庙,总之一句话,不能留给刘建。
朱买臣和董仲舒都没敢随便表态。
这个问题很敏感,天子旌旗是孝景帝赏赐刘非破吴之功,给刘非本人。而不是给江都国的。如今刘非已经入土,梁啸建议收回天子旌旗合情合理。况且他们也清楚,刘建虽然没有刘非的武功,论胆大妄为。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如果把天子旌旗留给刘建继承,难保这货哪天会因此闯出祸来。
天子旌旗看似荣耀,其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但凡得赐天子旌旗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刘非战死,还算是善终。同样因破吴楚之功受赐天子旌旗的刘武才是大写的悲摧呢。平心而论,梁啸建议朝廷收回天子旌旗,不仅算不上报复,反而是一个保护。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可是刘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是梁啸在攻击他,收回天子旌旗,不仅是对刘非战功的无视,更是打他的脸。如果连先父用性命换来的荣誉都守不住,他还有什么脸继位?
刘建派出亲信,极力游说朱买臣和董仲舒。请他们反对梁啸的提议。与此同时,他也派人与梁啸联系,试探和解的可能性。
这个人是他的岳丈胡应。
胡应费了好大功夫,找到了青云里的里正王奉世,请他出面调停。王奉世收了胡应的重礼之后,先找到了荼牛儿,然后又找到了梁啸。
梁啸勉强同意给王奉世一个面子,接受胡应的邀请,到胡府赴宴。
胡应大喜,张罗了一番之后。亲自登门来请。梁啸带上随从,来到胡家,一路威风。他原本只带了十几个骑士,这次为了到胡家赴宴。他让荼牛儿临时招募了上百游侠儿,都是当年一起玩耍的西南帮。
几年时间便以军功封侯,当年并不出色的梁啸现在是广陵城中游侠儿当之无愧的偶像。他不忘旧情,游侠儿们当然也要给面子。一声令下,百余人蜂拥而来,护着梁啸赶往胡家赴宴。
看到上百凶神恶煞。如临大敌的游侠儿,胡应哭笑不得,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今非昔比,梁啸能来就是给面子,哪里还能讲究那么多。花钱买平安吧。
胡应一边安排人抓紧时间补充酒食,一边亲自出迎。
梁啸下了马,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身边的游侠儿。“都是当年的好朋友,难得回来一趟,聚少离多,没办法,只好一起带到贵府来了。”
“欢迎,欢迎。”胡应一脸假笑。“久仰诸位大名,只是无缘得见。若非君侯,我哪里有这样的荣幸。请,请!”
梁啸也不客气,率先进了门。以前他想进胡家的大门很难,现在他身份不同了,到哪儿都是贵客。
荼牛儿等人一起跟了进去,将胡家的人挤在一边,摆明了就是不信任胡家,仿佛胡家是龙潭虎穴一般。胡应也不敢吱声,他将梁啸请到堂上,让家人出来拜见。
看着罗拜在堂下的胡家老少,特别是一头白发的胡应夫妻,梁啸面色稍缓。胡来虽说死在李蓉清刀下,却是他一手设计的局,况且李蓉清现在也是他的妾,胡来等于死在他的手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大仇未报,胡应还能低头,也是不容易。他不能做得太过份,至少表现上要表现出一点肚量。
梁啸起身,将胡应夫妻扶了起来。
“胡翁,当年的不痛快,就这么算了吧。梁家、胡家从此恩怨两清,如何?”
胡应连连点头。不两清又如何?刘建都不敢乱来,胡家又能拿梁啸怎么样?
“多谢君侯宽容。”
胡应斥退众人,又道:“君侯,请入内堂说话。”
梁啸狐疑的看着胡应。“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得知君侯大驾光临,小女也回来了。有几句话,想和君侯面谈,还请君侯给个机会。”
梁啸眨眨眼睛。胡成光?他都想不起来这人了。“这……于礼不合吧?”
“请君侯给个机会。”胡应再三叩拜。
梁啸沉吟半晌,勉强点点头,起身跟着胡应来到内堂。胡成光穿着一身布衣,不施粉黛,不着珠钗,跪在阶下。见梁啸进来,她匍匐在地。“民女胡成光,拜见冠军侯。”
梁啸站住,胡应悄悄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梁啸回头看了看,觉得很好笑。“为了王位,刘建真是连一点尊严都不要啊,居然让你这个堂堂的太子妃来求我?”
“太子妃和罪妇之间,只差一道诏书。”胡成光抬起头,仰起素面朝天的脸。“请君侯开恩,念在当日的情份上,给太子一条活路,也给妾身一条活路。”
梁啸从胡成光身边绕开,径自来到堂上,坐下。
胡成光起身,上了堂,在梁啸对面的席上入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梁啸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摆。“有一件事,我要事先说清楚,我和太子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免得将来有人说三道四,影响你的清誉。”
胡成光连连点头。“多谢君侯体谅。”
“我不是说客气话。”梁啸面无表情,非常严肃。“你既然来调停,想必应该知道当年他为何对我不利。这个结不解,这个事不能完。”
胡成光愣了一下,这才知道梁啸不是客气话。“敢问君侯,究竟是什么事?”
“太子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