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箭神-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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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郁偷偷地看着刘陵。“阿兄不回来,你怎么办?”
刘陵淡然一笑。“我还能怎么办,做我的富贵囚徒呗。虽然相隔万里,总比一起做囚徒好。庄子说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和你阿兄的情况就是如此。”
梁郁叹了一口气,双手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其实他们都是不世出的英雄,只可惜他们的想法分歧太大,最后恐怕难以善终。翁主,我其实和你一样担心,既怕战事不利,又怕战事太顺利。阿兄回京的那一天,也许就是他们决裂的那一天。”
刘陵转过头。“你也看出来了?”
“我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天子烦恼,不就是不知道如何处置阿兄嘛。阿兄有用兵之能,是罕见的神兵利器,可是对天子来说,他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总怕会伤着自己,想用又不敢大用,着实煎熬呢。”
“你是怎么想的?”
“我?”梁郁愣了片刻,反问道:“如果翁主身处天子的位置,又该如何处置?”
刘陵微怔,白了梁郁一眼,歪了歪嘴角。“我看出来了,有人心动了,胳膊肘开始向外拐了。”
梁郁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推了刘陵一下,嗔道:“翁主,看你说的,我胳膊肘再往外拐,还能忘阿兄和你的再造之恩?其实”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是可怜他。”
“可怜他?”
“是的,你想啊,他身边那么多女人,何尝有一个是为他着想的?哪怕是有血肉之亲的母后,都不过是为了田家、王家的富贵着想,时常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与他争吵。宫里如此,宫外也差不多,那些大臣嘴上说得漂亮,可是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刘陵眨了眨眼睛。“也不完全是,至少你阿兄就不是。”
梁郁沉吟不语。
“如果只是为了富贵,你阿兄爵为冠军侯,食邑万户,又何必再远征西域?”
“那阿兄究竟想什么?”
刘陵转过头,盯着梁郁,眼神渐渐地变得严厉起来。梁郁被她看得心虚,避开了她的眼神,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刘陵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忽然轻笑了一声。“天子果然好手段,不仅策反了你,还反过来试探我们的心意。”
“不”
刘陵抬起手,拦住了惊慌不已的梁郁,笑道:“文姬,你不用紧张,别人不能理解你,我能理解你。面对天子,没有几个人能挡住他的攻势的。你被他说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梁郁窘迫不已。“翁主,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作甚,为情所困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人。”刘陵伸手揽着梁郁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恭喜妹妹,终于有一个能让你动心的人了。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
梁郁如释重负。“你放心什么?”
“放心你有了归属,不会对我有威胁了。”刘陵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阿兄有想法,只不过碍于兄妹的名份,不好提罢了。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也是想为你阿兄出力。”
梁郁顿时面红耳赤,本想分辩,却又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其实我也劝过你阿兄,让他干脆收了你做妾算了,是他不肯,怕委屈了你。”
“翁主,这怎么行,我们可是同姓。同姓不婚。”
“同姓不婚?”刘陵皱皱鼻子。“你阿兄是从母姓,他究竟应该姓什么,谁知道?反正不可能姓梁,你们算什么同姓。你是自己不知道,还是以为我不知道?”
“呃”梁郁语塞,随即又掩着嘴笑了起来,斜睨着刘陵,说道:“翁主,你真的劝过我阿兄?”
“这还用骗你?”刘陵白了她一眼,随即又会过意来,伸手轻轻地拧着梁郁的鼻尖。“好啊,居然怀疑起我来了,我用得着骗你?就算没有你,你阿兄身边也不是只有我,我拦得住你,还能拦得住别人,还能拦得住万里之外的大宛公主?”
梁郁娇笑着,连连讨饶。两人笑闹了一阵,梁郁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男人可以妻妾成群,我们女人却只能嫁一个人,真是不公平。我觉得,男人、女人都应该一个样,男人只准娶一个女人为妻,女人也只准嫁一个男人为夫,一夫一妻,正如一阴一阳之道。”
“等等。”刘陵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示意梁郁别说话。梁郁连忙闭上了嘴巴,看着刘陵。刘陵想了很久,这才慢吞吞的说道:“我好像听你阿兄说过,有一个地方就是这样的,一夫一妻,男人不准纳妾,和女人一样从一而终。”
“是么,我怎么没听阿兄说过?”
“嘻嘻,你当然没听过。”刘陵的眉毛扬了起来。“他是喝醉了酒,在梦里说的。等他醒了,我再问他,他却推作醉话。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醉话这么简单呢。”
梁郁的眼睛也亮了。“难道真有这样的世界?”
刘陵转着眼睛,笑而不语,嘴角却微微挑起。
万里之外,刚刚练完导引术的梁啸忽然打了个寒战。
第642章长远规划
荼牛儿应声坐起,看了看四周。“阿啸,怎么了?”
梁啸看看他,笑着摆摆手。“没事,你先睡吧。”
荼牛儿将信将疑,盯着梁啸看了片刻,挠挠头。“阿啸,我想问你件事,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你我兄弟,还有什么话不能说?”梁啸笑了笑,抚抚心悸不已的胸口,和荼牛儿并肩坐在草地上。
他身边的亲卫要么是最早跟着他的佣兵如火狐、亚历山大等人,要么是他信得过的江都游侠儿,但是论亲近,没有人能和荼牛儿相提并论。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主与客的关系,更多了一份兄弟情。
“这一仗打完,你打算怎么办?”荼牛儿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要回长安吗?”
梁啸无声地笑了。他刚刚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这才一时心悸。虽然他现在和这个时代的人看不出什么差异,但是让他做一个任人宰割的顺臣是不太可能的事,特别是有韩信、周亚夫这样的先例在前。这一点,不仅他自己清楚,天子想必也清楚。因此,回长安就不怎么可能,留在西域才是上策。
但荼牛儿这么想,就不怎么正常了。他可不是什么穿越者,他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代的人有的那些观念,他都有。比如锦衣还乡,比如落叶归根。
梁啸想了想,随即又明白了。荼家已经和梁家捆在一起,荼牛儿对天子的心思并非一无所知,梁啸如果倒霉,他也脱不了干系,肯定要受牵连。
“你不想回去?”
“不仅是我不想。”荼牛儿转头看向远处正在值夜的亲卫,轻声说道:“他们都不想。”
“都不想?”梁啸真的惊讶了。“所有人?”
“几乎是所有人,包括马博士在内。”
梁啸没吭声。马博士是亲卫们对马戎的尊称。因为要绘制地图,马戎对西域的风土人情最熟悉,还能说不少土语,亲卫们有什么不懂的都会去问他,久而久之,博士就成了他的另一外号。
马戎是关中子弟,虽然算不是什么大家庭,却是读过书的人,以他现在的功劳,回到长安之后封个几百户的侯不成问题。他不愿意回去,让梁啸大感意外。
“你亲耳听他说的?”
荼牛儿点点头。“大虎也在场,你可以问问他。”
梁啸没有再说。他不是不相信荼牛儿,只是这个消息与他的预判相去甚远,一时没有准备而已。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他更多的是高兴。有一帮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奋斗,总比他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好。没有这些好伙伴一起出生入死,他一个人又能成什么大事。
“不回去也不错。”梁啸仰起头,看着璀璨的星空,嘴角露出浅笑。“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就要调整调整了。你去看看马戎睡了没有,如果没睡,让他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荼牛儿应了一声,起身去了。时间不长,马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扣着外衣的衣带,看样子不是被荼牛儿叫起来的,就是他根本就没睡踏实。没等梁啸责怪荼牛儿,马戎先解释道:“君侯,我还没睡,只是解了外衣,眯盹一会儿。”
“是吗?那你在干什么?”
“查地图。”
马戎从腰间抽出两卷帛书。荼牛儿连忙上前拨亮了篝火,又架上一壶奶,有亲卫过来,将剩下的半只羊架在火上。马戎坐在篝火旁,摊开地图。这些地图都是梁啸经常看的,瞟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地图了,可是今天,他看到地图上多了两条线。
“这是什么?”
“君侯,这是两条新道,我刚刚推测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去实地勘测。”
“是么?”梁啸一下子兴奋起来。有新道,就有了出其不意的可能,何况还是两条道。马戎半夜还没睡,找到的新道当然不可能是无足轻重的路。
“是的,这条路是我刚从塞人口中打听出来的。春夏之季,他们经常由这条路进山,据说山里会遇到一些来自天山以南的商人。从他们提及的商品来看,我觉得很可能是来自龟兹的商人。”
梁啸眉梢一颤。来自龟兹的商人?商人能走,士卒就能走,他现在最愁的就是兵力不足,但他并不是没有兵,在天山以南,他至少可以召集三万人马,足以和右贤王一较高下。即使穿越大山困难,有五千精锐突然出现在右贤王身后,也足以让他喝一壶了。
“大概有多远?”
“现在还不清楚,我打算带几个人去走一趟。”
梁啸想了想,点头答应。“你明天就出发,带上几个塞人做向导。”
“好。”马戎一口答应,又指向另一条路。“君侯,这条路是通往达坂以北的,以前一直控制在乌孙人手中,现在乌孙人被击溃,除了把守要塞的几百人之外,没有其他的力量。如果派人越过要塞,可以直抵达坂,和李当户取得联系。”
“李当户兵力有限。”
“李当户兵力有限,可是其他诸国却不少。达坂地处要害,要向可以和龟兹联合,向北可以横扫草原,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岂不浪费了?”
梁啸笑了。他收起地图。“子谨,娶妻了吗?”
“还没有。家里境况一般,山东来的世家看不上我,普通人家的女子,我又看不上。”
“介意娶外族女子吗,在大宛娶一个如何?”
马戎也笑了。“君侯能娶大宛公主,我又有什么资格介意。公主不敢高攀,能有一个小王之女,我就心满意足了。”
梁啸大笑,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不翼而飞。马戎虽是读书人,脾气却和荼牛儿等人差不太多,一个个眼高于底,都有点天大地大,我汉人最大的感觉。小王之女是那么好娶的么,你还搞得很勉强似的。不过,眼下这情况,有昧蔡和公主从中牵线搭桥,他娶个大宛的权贵之女倒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听公主说过,她还有几个姐妹待嫁,应该有能让你满意的。”
“多谢君侯。”马戎大喜,拜伏在地。
梁啸和马戎商量了半宿,最后拟定了几个方案。天亮之后,他派人请来了阿奢那和多罗斯,三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商量着眼前的局势。
“大禄,眼下敌众我寡,如何应对,大禄可有章程?”
阿奢那呷着热乎乎的羊奶,沉吟片刻。他们昨天就在讨论这件事,梁啸再提这个问题,他并不意外,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梁啸此刻表现出来的心态。之前梁啸也很镇定,但那是掩饰了紧张之后的镇定,可以骗过多罗斯这样的粗人,却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