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春-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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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陆迢晔那含情脉脉的视线,苏锦萝下意识身子一紧,僵着脑袋点头,干巴巴的道:“能得王爷信任,便是妾此生最大的福分。”
陆迢晔伸手,握住苏锦萝置在膝盖上的小嫩手,轻拍了拍。
苏锦萝坐的越发笔直。她,她说对了吗?看起来还是满意的……
张皇后看到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实在是对这个四弟有些着急。明明心思矫捷,惊艳才绝,却偏偏缺了那份心机和成算,竟看不透那方淼的意思。
“四弟,那方淼是在针对你。”张皇后憋不住,终于是将话挑明了。
霞雪接到张皇后的示意,躬身退出去,将雪雁和玉珠儿两个丫鬟也拦在了门外,自己站在户牖处守门。
陆迢晔讶异道:“皇后何出此言?方大人为何要针对我?”
张皇后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解释。
方淼是四皇子的人,而如今在外头看来,陆迢晔已投奔太子,方淼自然要为四皇子除去他。但前日,安阳公主却与她说了件隐秘事。方淼竟对静南王妃存了一份不一样的心思!
这对于张皇后来说,又是一个把柄。
毕竟方淼现今深受陛下器重,贵为内相,若是能将此人收为已用,一定事半功倍。
张皇后的心思一阵千转百回,她略思片刻,终于正色开口道:“王爷不知,方大人,对静南王妃有意。”
陆迢晔面色诧异的看一眼苏锦萝,苏锦萝紧张的摇头。
陆迢晔失笑,重新看向张皇后道:“皇后说笑了,方大人……”
“四弟。”张皇后急急打断陆迢晔的话,说话时上半身微微前倾,发髻上的金凤步摇轻晃。“四弟可知,方淼前些日子抬的那个姨娘?容貌与王妃有三分相似。”
“人有相似,物有类聚罢了,不足以说明什么。”陆迢晔道。
见陆迢晔不信,张皇后只觉自己白费口舌。她觑眼打量苏锦萝,小妇人穿着厚实的宫装坐在那里,因为天色闷热,粉颈处细细沁出一层薄汗,面色绯红,肌肤白细,一副乖巧白嫩模样。若不是梳着妇人髻,说是未出阁的小姑娘都有人信。
生的精巧白嫩,尤其是一身细皮嫩肉,连她这个女子看了都觉羡慕。怪不得能引静南王和方淼这样的人折腰。
“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陛下传口信,说今日要来同娘娘一道用午膳的。”霞雪看了时辰,开口提醒。
张皇后点头,起身,口干舌燥的去了。
白梨殿外,停着一顶软轿。
张皇后立在软轿前,觉得甚是不甘心。若是能让陆迢晔与方淼翻脸,不管输赢,太子都是得利的。
“去,盯住方淼,还有他那个姨娘。”
“是。”
……
屋内,苏锦萝惴惴不安的抽了抽自己被陆迢晔握住的手。
陆迢晔偏头,对上苏锦萝那双水雾雾的大眼睛。
苏锦萝小心翼翼的扯出一抹笑,道:“我跟方大人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哦?可那日里,是方大人救了王妃。这种事,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在话本子里头,可是一出难得的佳话呢。”陆迢晔笑的很温柔,苏锦萝却觉得没拧U飧鋈苏媸切∑侨盏氖虏皇嵌家丫チ寺穑�
“我是你的王妃。”苏锦萝抓着陆迢晔的手举到两人面前,勾了勾他的小手指,“而且方大人只是我的表哥而已。他若是帮我,也是因着理国公府与文国公府的姻亲关系。至于那姨娘,你方才不是也说了嘛,人有相似,物有类聚。”
“呵。”陆迢晔轻笑一声道:“那是说给外人听的,萝萝信吗?”
苏锦萝下意识凛身,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得。
陆迢晔笑的愈发明显,“是呀,萝萝都不信,旁人怎么会信呢。”这句话,男人说的十分轻缓,也不知是在说给苏锦萝听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苏锦萝隐约觉得,城阳郡主这件事,似乎被有心之人将整个皇城内攀枝错节的关系都牵扯了进去。
有一只手,在幕后,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推出来,互相绞杀,坐收渔翁之利。
苏锦萝偷觑陆迢晔。
“王爷。”屋外,传来雪雁的声音,“太后那处有人来传话,说请王爷去替城阳郡主诊脉。”
苏锦萝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陆迢晔。
男人面上笑意渐敛,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处,眸色暗沉。
苏锦萝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说话时只觉嗓子都有些沙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关于城阳郡主的事,苏锦萝自己私下也推敲过。
那日里,她是跟方婉巧在后花园子里头出的事,药被下在方婉巧手里拿着的那柄素绢扇儿上。
能在女子的素绢扇儿上下药,不是最亲近的奴婢,便是能接近方婉巧的人。但不知为何,这药却阴差阳错的用到了城阳郡主的身上。
她们走时,那柄素绢扇儿是被落在凉亭里的,这样说的话,城阳郡主应当是后脚去的凉亭,用了那素绢扇儿遭的殃。
原本那人的目标是方婉巧,城阳郡主却偏偏撞了上去,实在是运道太差。
苏锦萝摇头,与陆迢晔道:“你去看看她吧。”
男人敛眉,抬手,往苏锦萝脑袋上狠狠敲上一记,然后轻启薄唇道:“蠢。”
“本来不蠢的,都要被你敲蠢了。”苏锦萝噘嘴,声音糯糯的小小声。
“当我听不见?”陆迢晔斜睨苏锦萝一眼。
苏锦萝立时噤声。心里却想着,你去春风如意楼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呢……“哎?你能出白梨殿?”
陆迢晔偏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她,“太后软禁的人是你,不是我。”
意思就是说,犯事的人是她,不是他,他只是条无辜的池鱼。
“……哦。那方婉巧找到了吗?”苏锦萝默默低下小脑袋,对着手指。。
“嗯。找到了,在安阳公主府的茅厕里睡着了。”
“……那,那就好……”
怪不得找了那么半天找不到人,谁会想到去搜茅厕啊。不过在茅厕睡了两天,也是很……厉害了。
“王爷?”屋外,雪雁催促一声。
陆迢晔沉下眸中笑意,暗勾唇,脸上狠戾之色一掠而过。
原本他还想顾念旧情,替城阳郡主讨个公道,却没曾想,这人偏偏要自个儿往死路上撞。
他的东西都敢碰,一个两个的,胆子真是能包天了。
第65章
三伏天未过; 天气又闷又热,单只着绢衣坐在那处; 也能出一身热汗。但城阳郡主呆的侧殿里; 不仅槅扇被封的严严实实,连那扇殿门都用木条压着,一丝风都不透。
殿里置着好几盆冰块,城阳郡主坐在榻上,面前是一脸憔悴的冠珠。
“郡主; 您好歹用些东西吧; 不然您的身子是受不住的。”冠珠哭红了眼,跪在城阳郡主面前; 捧着手里的碧梗粥。
冠珠自小随在城阳郡主身边,平日里虽是个胆大妄为的丫鬟; 但对城阳郡主的那份心却是真的。
城阳郡主抱着膝盖坐在榻上,身上被热汗浸湿,青丝黏腻的粘在脖颈处,睁着双眸; 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手看。
那里包着纱布,有血色沁出来。是她用碎瓷片划出来的。
“吱呀”一声,殿门被打开。
冠珠扭头看去; 看到立在门前的男人。穿蚕丝袍,身形颀长; 目光清冷。
“郡主; 王爷来了; 王爷来看您了!”冠珠神色激动的起身,差点打翻手里的碧梗粥。
陆迢晔迈步而进,屋内的味道并不好闻,他略一扫眼,看到坐在榻上的城阳郡主。
城阳郡主呐呐抬头,突然惊叫起来。“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郡主,郡主……”冠珠上前,将人揽在怀里急切安抚,“王爷来看您了,是王爷来看您了,郡主……”
“下去。”陆迢晔拢袖上前,立在三步远处,眸色淡漠。
冠珠犹豫片刻,终于是放开城阳郡主,躬身退了出去。
城阳郡主抱着脑袋,使劲蜷缩着身子,原本便纤瘦的一个人,此刻更是瘦的厉害,那双眼惊惶无助的看向面前的陆迢晔,沁着泪珠。
“晔哥哥……”城阳郡主似乎终于分辨出眼前的人,她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哽咽。她动了动身子,从榻上摔下去,匍匐着向前,指尖触到陆迢晔的脚。
陆迢晔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城阳郡主。
城阳郡主穿一件薄衫,趴在白玉砖地上,拱出背脊,更显瘦骨嶙峋。她抓着陆迢晔的脚,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的脸上显出一种痴恋。她将面颊紧紧的贴在陆迢晔的皂靴上,声音呢喃。
“晔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陆迢晔居高临下的看着人,声音清冷,“太后说,让我纳你为妾。”
城阳郡主浑身一怔,面色欣喜的抬眸,但在看到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喜色瞬消。
“我,我……”
“我拒绝了。”陆迢晔慢条斯理的打断城阳郡主的话,微微蹲身,眸色凌厉。“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话罢,陆迢晔抽脚而出,转身便走。
城阳郡主瘫软在地,瞪着一双眼,神色迷惘。“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晔哥哥,不是我,不是我!”
“郡主,郡主。”冠珠疾奔进来,看到蜷缩在地的城阳郡主,双眸通红。
“王爷,求求您可怜可怜郡主,求求您了……”冠珠跪在地上,不停的跟陆迢晔磕头。她的额头敲在白玉砖地上,“砰砰”作响,只片刻便红肿大半。
陆迢晔脚步不停,直至走到殿门口,才顿住步子,扭头看向两人。
“你有何处可怜?”
城阳郡主埋着脑袋,浑身颤抖起来。
她无处可怜,那苏锦萝便有处可怜吗?
殿门被重新关上,城阳郡主听着耳畔处冠珠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喃喃着开口:“方大人说的事,本郡主应了。”
……
陆迢晔回来的时候,苏锦萝正跟真宁公主在抖空竹。
空竹是一种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会玩的东西。它一般由竹制或者木制,内中空,用线绳抖动使其高速旋转而发出响声。玩法简单,却花样繁多,有鸡上架、仙人跳、满天飞、放捻转等玩法。
现在苏锦萝和真宁公主玩的就是满天飞。
所谓满天飞,就将空竹抛起,然后用绳接住,再抖或再抛掷。苏锦萝玩的满头大汗,却从来没有一次能接到被抛向天空的空竹。反而是真宁公主,小胳膊小腿的却玩的十分顺溜。
空竹被抛弃,再被真宁公主稳稳接住,发出嗡嗡声响。
苏锦萝眼瞧着,一阵嫉妒羡慕恨。
小萝卜胳膊那么短又那么肥,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怎么玩空竹这么厉害?
“四叔。”真宁公主远远瞧见站在廊下的陆迢晔,提着手里的空竹就奔了过去。
苏锦萝慢上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东西抢占了陆迢晔,赖在他怀里。
“四叔,抱。”
陆迢晔伸手,将真宁公主抱起来。
苏锦萝噘嘴。她也想要抱。
“四叔,我跟四婶子在玩空竹,四婶子好笨,怎么教都不会。”真宁公主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的说话。今日的她穿一条绯红色小长裙,脚上套一双木屐,梳双髻,小脸被日头晒得红晕晕的。
“是嘛。”陆迢晔睨一眼苏锦萝,抱着真宁公主进屋。
出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