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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长亭-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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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垂下眼,不欲泄露心事。
  赵权靠近长亭,闲闲问道:“怎么姑娘以为本王府中竟会缺护卫吗?姑娘身手虽好,可双拳难敌四手,本王已经调集神机营精英护卫王府,恐怕用不上姑娘!”
  长亭一时无言以对,转了转眼睛,皱眉道:“王爷府中自然不缺护卫,只是总有侍卫照应不到之时,若有刺客,长亭不才,愿以性命护卫王爷周全!”
  赵权又笑,道:“想为本王卖命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无非功名利禄四字,姑娘稍显特别,为她人求情愿搭上自己性命,倒也难得……”
  看了看长亭,见她神色虽是平静,却隐隐有不忿之色,不欲再逼她,继续道:“姑娘既然开口,本王也不再推辞,就如姑娘所愿,免去这几个侍女的责罚!”
  红棠几人本已吓得伏地不起,她们中以前就在挽月楼的,好容易未被赵权被刺一案中波及,能继续留下来,已是酬神拜佛。
  谁知道今日却因长亭被赵权责罚,本不敢辩驳,谁知长亭竟因此和赵权争执,惹得赵权大怒,晋王府中谁不知赵权治下极严,前些日子被带走的侍女侍卫们,哪里还有生路,吓得她们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却不想峰回路转,长亭求情代为受过,晋王竟真准了,往日里府中哪个姬妾的奴仆犯了错,赵权从来都是严惩,不看谁的情面,再受宠的都一样,今日倒破了例。
  长亭抬眼看向赵权,却不想他真的同意了,表情微松,拱手行礼道:“谢王爷体恤!”
  红棠等人喜出望外,也忙叩首行礼谢恩,又转向长亭,诚心行礼道:“谢姑娘高义!”长亭扶起她们,歉然道:“这叫我如何敢当,本就因我而起,连累你们受罚,我如何过意得去。”
  红棠握着长亭的手,惊道:“姑娘的手怎么这么凉,想来是方才入水受了凉,姑娘这一身湿衣也该快快换下来才是,若真是风邪入侵,可不是说着玩的。”说完看向赵权。
  赵权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红棠会意,忙扶着长亭往船舱里走去,长亭自幼就熟悉水性,千汨山剑湖的水常年冰寒,长亭练功紧要时也常常借助其寒气,是以她所练功法并不惧寒,只是见红棠焦急的模样,也不愿再因自己连累他人,便由着红棠将她引进船舱。
  红棠边走边指挥着随行的几个侍女去为长亭备热水沐浴,准备替换的衣物,还有出行时备好的丸药,也吩咐人去取了热水化开给长亭服用,侍女们忙忙碌碌地去了。
  长亭沉默不语,虽不愿给他人添麻烦,却见这些侍女人人神色肃然,若自己由着性子,恐怕倒会让这些侍女难做,只得由着她们。
  红棠犹嫌简薄,口中歉然道:“委屈姑娘了,船上不比府中,事事都只能从简,姑娘稍微洗浴一番,去去身上的寒气,婢子已叫人去为您准备驱寒的姜汤和丸药,姑娘只得将就一些,等回到咱们府中,再请太医过来为姑娘仔细诊治一番,好教王爷放心。”
  长亭皱眉,有些不悦,她并不愿与赵权扯上关系,却不好再说什么,侍女们很快就备好了热水,正要过来为长亭更衣,长亭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们先下去,我不习惯沐浴有人在旁。”
  侍女们面面相觑,红棠稍微知道长亭的性子,过来向长亭行了礼,领着其他侍女们退了出去。
  长亭将湿衣脱了下来,步入浴桶中,沉下身子,赵权此人生性高傲,目无下尘,做他的护卫自然不怕什么,只是不知能不能借此跟在他身边,好打探下师兄的下落,赵权这么精明,恐怕也难……
  一年为期,她倒是作茧自缚,长亭想得心中烦闷,干脆缓缓地将头也没入了水中……
  长亭猛地从水中抬起头,呼出一口气,暗想:也罢!走一步算一步,也不定是坏事,指不定哪天就打听到师兄的下落了呢,何苦如此烦扰!想想心中稍解,倒开始享受这热水沐浴了。
  她本不是爱忧心的人,她师父更是个事事洒脱不羁,有酒皆醉的性格,何时见过忧愁,教得长亭本性也散漫洒脱,倒有这样一个好处,万事不忧心,也不知是好时坏。
  外间侍女有些焦虑的低声问询她听得清楚,不欲她们担心,快速地洗了洗漂在水面的头发,胡乱地擦洗了身体,便起身用布擦干身体,换上侍女为她准备好的衣物,用布绞了绞头发,便去开了房门。
  外间红棠等凝神静气,见她开了门,一头鸦黑的头发散发着氤氲的湿气,神色倒是有些轻快,忙躬身问道:“姑娘,让婢子为您擦干头发吧,江上风大,回去该头疼了。”
  长亭点点头,笑道:“也好,如此有劳你了。”
  红棠客气道:“姑娘言重了,照顾姑娘乃是婢子们分内之事。”
  说完柔和地扶着长亭进了屋子,吩咐着侍女为长亭用布仔细擦干头发,清洗换下的衣物,收拾房间等,不一而足。
  又取来香囊环佩之物,为长亭佩戴妥帖,长亭头发浓密乌黑,一时也干不透,红棠在妆匣中取了一只别致的玉簪,用发带为长亭松松等挽了头发,簪上玉簪,倒是十分清爽怡人,长亭看了看镜中的人,哪里像是平日里的粗糙的自己。
  她素来在闺中打扮上没有什么天赋,她师父是个大大咧咧的粗人,连个辫子都给她扎不好,每日只教她练剑修习内功,师门又处深山,周围没有人家,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山疯跑,从未觉得哪里不妥。
  倒是后来师叔回山,看她一个女儿家总没有女儿家的样子,为她梳洗过几次,长亭贪新鲜,倒腾过几次,劲头过了也就罢了。
  仍是如她师父一般,粗衣乱发地满山跑,直至后来师兄到了山上,师兄出身簪缨大族,长亭耳濡目染,方才好了些。再后来,又时常虽师父下山游历,多见了些市井繁华,自然有了些女儿家的样子。
  红棠为长亭打扮停当,便侍立一旁,柔声道:“姑娘,姜汤备好了,姑娘喝些去去风寒吧。”
  说完招手让人端来了一碗姜汤。长亭也不推辞,端碗一饮而尽,对着红棠笑了笑,心情尚好,便起身往外走去,红棠命人取了披风,跟在长亭身后。
  长亭走到甲板上,秋日尚好,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长亭放眼江面,游船甚多,有的精巧细致,有的高大华丽,船上无一不是衣袖招招,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也有那风流的公子,携了美妓同游,弹词唱曲,琴声悠悠,倒映得江面别有意趣,或偶有船擦身而过,两船之人靠得近了,纷纷行礼问好,颇有风雅之风。
  两岸遍植枫林,现在这个季节红红黄黄一片,映在清澈的江中,十分美丽,长亭兴致盎然地感受着这游湖之乐,半晌,却觉身后有异,长亭心中虽不愿,却还是转身行礼道:“王爷。”


第20章 
  赵权负手而立,他穿戴一新,换了一件雪青色衣袍,十分妥帖,身上似乎散发着氤氲的湿气,还有一丝杜若的香味,想来是沐浴过了,赵权在朝中素有清廉的贤名,可出身天家富贵,他穿衣宿食自然是十分讲究,虽是出来游玩,他日常用度都备得十分齐全。
  赵权似是心情还好,淡淡道;“免礼。”
  长亭直起身来,也不知说什么,赵权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长亭穿的是晋王府给她备的宫装。
  水绿的衣,下穿了条月白的轻绸裙,绸裙上和着极细银线绣了朵朵盛开的荷花,绸裙十分柔软熨帖,微风一吹,便袅袅娜娜起来,极衬女子婀娜之态。长亭挽发的丝带柔柔地飞扬,倒衬得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婉约柔顺之态。
  赵权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却想:这是江南官员为讨好他,今夏才送来的上好绸缎,穿在她身上倒也合适,少了平日里的刚强,多了几分柔媚。
  赵权脸色柔和了几分,信步上前,停在长亭身边,举目四望,悠闲自得又隐有傲然的神色。
  长亭并未觉得不妥,与他并肩而立,含笑四顾,却听赵权似是柔和地说道:“你以后要做本王的侍从,需知道,与本王并肩乃是不敬之罪。”
  长亭想起自己许诺的事情,看了赵权一眼,老老实实地答应道:“王爷说的是,在下不懂礼数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海涵。”说完退了两步,站在赵权身后,心中却不未然。
  赵权见她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心中十分舒畅,今日天气不错,江风一吹,心中烦扰倒也轻了许多。
  赵权就这样临风而立,神态怡然自得,偶有并行的船,船上女子见了赵权的模样,不知是哪家翩翩公子游湖,竟生得这般好看。
  纷纷携了同伴来看,有那看得双颊通红的,神色间顾盼流转,纷纷掩口而笑,有胆大的,甚或抛了鲜花过来,长亭看得不禁抿嘴而笑,暗想:赵权若真是这样走在街上,怕也会像卫阶一样被看杀。
  想想又摇头,这人哪会任人看杀,他只会杀别人罢了!
  赵权面色早已变得冷然,眉目间似乎隐隐笼着一丝杀气。
  幸而那船很快便迎面而过,长亭刚看了看赵权的脸色,暗暗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来,却见赵权正看着她,长亭像是偷说别人坏话被抓了个现行,又像是看别人笑话被抓个正着,总归很尴尬。
  左顾右盼间,还是抵不过赵权的眼神,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腹诽,眼睛转了转,却不知道说点什么来缓解现在的尴尬。
  赵权脸色沉沉,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长亭,半晌方道:“做下人的若是敢在背后妄议主子,可是要……重罚的!”
  长亭抬头讶然道:“王爷,我想您误会了,我只是答应要护卫您周全,却从未说过要奉您为主,所以我可不是您的下人……再者说,我也没有在背后妄议您,我可没说什么。”长亭理所当然。
  赵权不想长亭竟敢反驳他,冷笑道:“牙尖嘴利,看来本王应该要好好教教你王府的规矩,你既答应用命护卫本王周全,本王自会成全你这番苦心!”说完,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长亭皱眉回望着赵权的身影,心想这人可真是喜怒无常,自己这一年的日子真不知怎么过,也不知会不会小命难保,长亭叹了一口气,正胡思乱想间,却听赵权隐带责备的声音传来,“还不快跟上来!”
  长亭提了提裙角,快步上前,赵权在长亭即将跟上他时,提脚又往前去了,长亭正好跟在他身后,心中忍不住已开始暗暗骂自己作茧自缚,这人哪里是好伺候的。
  赵权嘴角微松,却见婢女来报,“禀殿下,方才救的那位落水的姑娘已经醒来,她想过来谢过殿下的救命之恩,奴婢不敢擅自带她过来,请殿下示下。”
  赵权正要进船舱大厅,听婢女回报之后,侧头看了看长亭,见她一脸喜悦,想来是为自己救了一人而雀跃,心中不禁嗤笑她浅薄,自身尚且难保,还惦记着她人。
  这样萍水相逢又身份不明的女子,他自是不会费心耗时亲自去见的,随口吩咐道:“告诉她不必挂在心上,等上岸后,本王自会派人送她回家,今日之事也不会宣扬,让她不必担心,若有难处,你去找张勉处置吧。”
  长亭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赵权,暗道这人思虑倒是周全,这落水女子观其衣着打扮,不像是平民,若是哪家闺阁女子,传扬出去倒不利于她的名声。
  人虽是长亭救的,她也不是个施恩求报的人,倒也并没有非见这个女子的想法。
  可还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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