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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江山战图-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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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清顿时像雷击一样呆住了,芸妹几次问她,她都恍如不觉,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在这里!原来他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

“清姊,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卢芸见阿姊像傻了一样,心中大急,拼命摇她的手臂,卢清终于反应过来,她紧咬嘴唇道:“我去找祖父。”

“阿姊去找祖父做什么?”

“我要让要祖父知道,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

卢老爷子的寿礼在申时正,也就是下午四点正式开始,卢慎被请到大堂,端坐在巨大的寿字之下,众宾客依次上前给他行礼祝寿,气氛异常热烈,祝寿时间不长,接下来便是盛大的寿宴,这才是重头戏。

卢氏家族为筹办这次寿宴下了血本,将蓟县城内十家最好的酒肆都包下来,专门供应寿宴酒菜,只可惜卢家没有宽大的殿堂,不能让所有宾客都坐在一起,只能分到中堂、东院和西院三处地方摆宴。

中堂约五十余人,全是朝廷的显贵高官,单人独座,每人身边都有一名侍女伺候,众人济济一堂,觥筹交错,堂内一队舞姬正翩翩起舞,丝竹声声,笑语不断。

东院坐的是名门世家的家主或者代表,以及各地方高官,大约有近百人,每两人坐一桌,但酒菜却是各自分开。

剩下的人都坐西院,因此西院的人也是最多,主要以家眷和各大世家年轻子弟为主,足有两三百人,基本上四人一桌,男女分开入席,由于厅堂太小,大部分人都坐在院子里,不过天气炎热,坐在院子里凉风习习,倒颇有一种野餐的韵味。

张铉被安排坐在西北角一个几乎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所有人都是四人桌,唯独他是单人桌,卢家也是煞费苦心,既不能赶他走,也不能让宇文述不满,只能用这种冷待的办法。

罗成是卢老爷子的外孙,他有特殊的安排,被安排在东院和几名大将军坐在一起,罗艺希望借这个机会让儿子认识一下朝中高官。

罗成很歉疚地陪张铉坐了一会儿,张铉笑道:“这点小事情就不用歉疚了,我还不至于承受不起,去吧!别冷落了客人。”

“那就委屈兄长了,小弟后来再陪罪。”罗成行一礼,便起身回东院去了。

张铉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打量周围一圈,他的左面和后面都是院墙,而在他前面也有一张桌子,围坐着四名年轻子弟,虽然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但张铉也猜得到,只见他们不时悄悄瞥向自己,挤眉弄眼,乐不可支。

张铉懒得理会他们,目光又投向右边,眉头却微微一皱,在他右面不远处是女眷的席位,一共有三十几桌,莺莺燕燕,笑声不断,坐满了浓妆艳抹的贵妇,一阵阵浓烈的香气随风飘来,完全取代了酒菜的香味,这才是让张铉头疼的地方。

这时,又是一股怪异的浓香飘来,有种水果发酵的味道,尤其空气中还飘散着细细的香粉,直钻他的鼻孔,张铉放下酒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连忙厌恶地用手扇去扑面的香粉。

他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张铉回头,只见右上首十几步外,原本空着的一张座位上不知几时来了一名年轻的小娘,他立刻认了出来,正是下午在荷花院遇到的卢芸。

‘那卢清呢?’

张铉心中怦怦跳了起来,这两姐妹一直在一起,怎么现在分开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吗?

卢芸的坐位本应在内院,但卢芸绝顶聪明,她发现清姊提到张铉这个名字就有异样,便隐隐猜到清姊可能和这个张铉认识。

卢芸换了一身鲜艳的红裙,显得她更加乖巧可爱,她端一杯酒好奇地凑上前,“你就是张铉?”

“我知道你,你是罗成的表妹,他总是向我提到你。”

“是吗?”

卢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问道:“他怎么说我?”

张铉见她眼睛充满期待,也不忍打击她,便笑道:“他说自己有两个美貌可爱的表妹,一个叫做卢芸,一个叫做……叫做”

“叫做卢清——”

卢芸笑嘻嘻道:“想问就直接问,别变着法子来打听。”

张铉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精明,他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卢芸叹口气又道:“清姊被大伯骂了一顿,躲在自己房间里哭呢!”

“为什么?”张铉终于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吗?她以为你要被卢家赶出去,所以去找祖父说情,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大伯,和大伯争论起来,就被大伯骂了一顿,我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卢芸眼睛里充满兴奋和好奇,对清姊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她自己,她压低声音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清姊是怎么认识的?”

张铉压根就没有听她在说什么,他心中依旧沉浸在感动之中,卢清并没有忘记自己,她还是那么关心着自己,这时,张铉忽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去。

……

第0094章 卢府寿宴(六)

卢清就静静站在张铉身后,默默注视着他,一双美眸充满了极其深刻的感情,她依旧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不过裙摆上绣了几朵紫色小花,显得她是那般清丽绝伦,美貌温柔。

张铉一动一动地望着她,但他眼睛却迸发出火一样得光彩,眼睛里的热情几乎要将她融化。

卢芸呆住了,她从未见过清姊这样看一个人,而且是个年轻男子,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清姊心中的情郎就是这个张铉,难怪她听到崔家之事就愤怒异常。

卢芸心中叹息一声,崔家不肯放过清姊,是太过分了。

这时,卢清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她慢慢走上前,跪坐在张铉面前,用一双纤纤玉手拎起酒壶,给张铉满了一杯,端起酒杯给他,嫣然笑道:“张公子,我敬你一杯。”

“多谢!”

张铉眼中的烈火也消失了,变得平静下来,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没想会在这里遇见清姑娘,我还以为你在卢氏山庄。”

“我家就在这里,卢氏山庄是我去避暑暂住之地,张公子一直会留在蓟县吗?”卢清低声问道。

张铉摇了摇头,“我打算过几天回洛阳,不过现在还没考虑清楚,清姑娘不去洛阳玩一玩吗?”他期待地望着卢清。

“我恐怕没有机会!”

卢清轻轻咬一下嘴唇,“但我希望张公子能在蓟县多呆一段时间,可以吗?”

“呆两天要走,呆十天也要走,其实没什么意义,但我两年后还要回来,我觉得这才是关键。”

卢清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美眸中有了泪意,她当然知道张郎两年还要回来的真正含义。

“喂!”

卢芸终于忍不住了,她拉长脸十分不满道:“你们两个以为我是什么,一棵树,还是一块石头,居然无视我的存在!”

张铉连忙给她满上一杯酒,陪笑道:“这杯酒是我向芸姑娘道歉。”

“这还差不多!”

卢芸忽然扑哧一笑,“我觉得我真的多余,还是赶紧走吧!”

“芸妹别走!”

卢清拉住了她,央求道:“你就坐在这里,陪陪阿姊!”

这时,张铉忽然冷冷道:“看来有人不高兴了。”

两个女孩一回头,只见只见一名身材瘦高的年轻公子正向这边走来,张铉当然认识此人,正是下午在亭子里见过的白信阳,问自己是不是河内张氏,他们不是视自己为空气吗?这会儿他怎么又理会自己了。

张铉的目光向更远处望去,却看见了一双闪烁着嫉恨的眼睛,正是崔家嫡次子崔文象。

张铉心中冷笑一声,对卢清和卢芸道:“你们先回去吧!”

卢清也明白了,她低声愤怒道:“我不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我叫你回去!”

张铉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卢清呆呆望着他,她忽然想起了他曾给过自己的巨大安全感,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她温顺点点头,拉起卢芸的手,“芸妹,我们走吧!”

“可是……”

卢芸却不明白卢清心中那种感觉,卢清笑道:“他能处理好一切,我们先回去。”

卢清深深看了一眼张铉,转身便拉着卢芸走了。

张铉见卢清走远,他这才眉毛一挑,对一脸嘲讽的白信阳冷冷问道:“你有什么事?”

“呵呵!我就是过来看一看,张公子一个人坐在这里好逍遥啊!”

张铉没有理会他,又向他身后望去,只见崔文象更是眼中充满了仇恨,手中的酒杯都被快被他捏碎了。

张铉不屑地哼了一声,“看来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小肚鸡肠,自以为是!”

“张公子此言差矣,世家有世家的规矩,如果张公子不懂,我倒愿意给张公子讲一讲世家的规矩。”

张铉瞥了他一眼,“你说吧!我倒想听一听世家有什么狗屁规矩?”

白信阳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紧牙关道:“一般而言,名门世家不会明着赶人,那样太无礼,而且会很委婉地告诉客人,比如把张公子安排在这个座位,其实就是告诉张公子可以自己走了,而且走法也很有讲究,可不是用两条腿走出去。”

“哦——那要怎么出去?”

白信阳按捺不住眼睛里的恶毒,压低声音笑道:“把身体卷成一个球,打着转骨碌碌出去,懂了吗?”

说完,白信阳仰头大笑,仿佛受他的感染,远处一伙人也放肆地大笑起来。

张铉眯起眼睛,用食指勾了勾他,笑道:“白公子要不要听听我的规矩?”

“哦?原来张公子也有规矩。”

白信阳低下头,装作很有兴趣地笑道:“张公子是不是想告诉我把身体卷起来有几种方法?”

“我就规矩就是这个!”

张铉把手掌在白信阳眼前平摊开,忽然捏成一个拳头,对准白信阳的面门狠狠一拳轰去,只听‘嗷!’一声嚎叫,白信阳竹竿子一样的身体腾空而起,向后飞出一丈多远,口中鲜血狂喷,‘咔嚓!’一连砸坏了两张桌子,躺在地上晕厥过去。

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张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这就是老子的规矩!”

这时,惊叫声才从四面八方传来,尤其女眷们吓得惊慌失措,跌跌撞撞而逃,桌子掀翻,碗碟杯壶乒乓落地,摔得粉碎。

远处崔文象等人大惊失色,十几人冲了上来,两人扶起白信阳,其余人将张铉团团围住,愤然怒斥他道:“大胆狂徒,今天你简直反了天!”

张铉摘下腰中横刀,向桌子重重一拍,“少说屁话,拔剑吧!”

十几名世家子弟吓得纷纷后退,不少人拔出了剑,崔文象急忙拦住他们,向躲在远处的卢清施一礼,“清妹,这里不安全,请你速速离去。”

卢清哼了一声,高声道:“这里是卢家,不是崔府,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崔文象顿时僵住了,张铉起身哈哈大笑,向卢清抱拳道:“多谢卢姑娘仗义直言,不过,你确实该走了。”

“是!卢清告辞。”

卢清转身便急匆匆走了,她要去找父亲,决不能让张铉吃亏。

崔文象鼻子都要气歪了,自己让她走,她却不走,张铉说一句话,她就乖乖走了,简直岂有此理!

在‘情’字面前,崔文象心中方寸大乱,完全没有了世家子弟应有的冷静和从容。

崔文象未必喜欢卢清,但崔卢两家有约定,作为嫡长女的卢清必须要嫁给崔氏家主继承人。

崔文象的父亲是博陵崔氏家主,他原本是嫡次子,但他兄长崔幼林在十年前去世,那他就是长子了,崔文象从来就认为未来的崔氏家主非自己莫属,那么卢清也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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