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女-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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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了?他们都还好吗?”
驿丞道:“小人只知道,袁郎君将流人迁入城里,崔老虎在城里杀了好些细作。”
有了驿丞的解说,他们终于知道了楣州的近况,不过二十天的功夫,楣州已经天翻地覆了。袁樵把流人、周围的百姓迁到了城里,城外的村庄、粮仓都被他一把火给烧了。杨仕达试图围困楣州城,夺得城内的补给,好坚守山寨。何刺史与王司马也是下了血本了,拿出家财来犒赏,发动男女老幼一齐守城,拆了房子,硬把城墙加高了两尺。城里眼下也没有缺粮少药的窘迫,都在等着援军呢。
驿丞说到最后,抹着眼泪:“你们怎么才来呀!”
郭宜问道:“叛匪有兵多少?有什么勇将没有?有人从贼吗?”
驿丞道:“小人一直躲在这里,并不知道。”
郭宜道:“你先下去吧。”与胡直、穆扬商议下一步怎么办,他们关于杨仕达的情报还是一万户。郭宜道:“我看还是截他的粮道吧!我亲自去袭他后路,你们解围城之急。”
胡直道:“只有这些兵马,分兵恐怕不够使。”
郭宜道:“你也说只有这些兵马了,不分也不够使,不如出奇不意。”
穆扬道:“我看老郭说的行。”
郭宜道:“我去袭山寨,你去解城围,即便不能尽灭围城之匪,也要冲进城去与他们会合。老胡,你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那位娘子,不能在我们手里有什么闪失。她好好的,我们也记你一功。”
胡直道:“我虽是个粗人,也明白道理的。你断不会为了打压我的功劳才分派我去照顾个娘们,咳,小娘子。有她在,我们违令的事情也好有个说法了。”
当下分派任务,美娘就被郭宜给随身带着了。梁玉问美娘:“你行吗?”美娘两眼冒火:“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行的了!”
郭宜他对胡、穆道:“尽量拖住围城之敌,城外人多了,山上人就少了。”
梁玉先将他们带到楣州城下,一路还想带他们去几个村落修整,却见几处村落都被烧成了灰。看到城墙后她就被胡直护在后队,要等穆扬那里打出一条通路来,再将她安全的带到城里。三人都是一个意思,以后打官司,还得指望着她和崔颖,地方官不被问责已经不错了,救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官司打到朝廷上,桓晃身份特殊,他们也需要有人保上一保。
梁玉也坐得住,她虽号称杀过人,却没有抄刀就上,安安静静坐在马上,对胡直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胡直直白地道:“添麻烦的是别人!要不是您,咱们还不知道楣州有个杨仕达呢。十拿九稳的事情,叫个傻子将军给做坏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周围的兵士却紧张得不得了,他们只有一个简易搭起来的工事,不大顶用。想找个容身的地方,到了一看,一地焦土。袁樵这个人知道些人间疾苦但从来没为生计发过愁,烧屋烧粮毫不犹豫。弄得梁玉他们在城外喝风。
梁玉却对人说:“我们没处挡风遮雨,叛军也没有呀!”
胡直笑道:“不错不错。”悄悄对手下打手势,让他们散出去警戒,一定要早早地发现叛军他好带着梁玉跑路。
胡直向梁玉询问楣州的情况,渐渐说到没话,一个骑士一口气冲了过来:“有、有叛军,他、他们的粮队!”
胡直笑骂:“吓了你老子一跳!”
有粮队好呀,本以为没啥功劳了,就有千里送人头的来了。
楣州本就不是一个鱼米之乡,乡间的积贮有限,还叫袁樵这个狠心的王八蛋给烧了。杨仕达围城的队伍还得依靠山上往下送粮草,杨仕达越发的焦急,要求尽快拿下楣州,如果三天内拿不下来,就撤回来山寨坚守得了,耗到官军没脾气了再招安也行。那样他的官也有了。
胡直道:“娘子愿意看我们杀敌吗?”命四个盾手执盾将梁玉围在中间,才带她去看热闹。
胡直放火的本事也不差,抢粮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平了杨仕达,楣州还能饿着他们?一把火烧了粮食,就能让叛军的军心涣散。
梁玉也不去逞能,安静看着胡直的人放出火箭引燃粮车,趁叛军救火的功夫再掩杀。楣州的旷野早就空了,叛军的运粮队也很松懈,被胡直拿了个正着。胡直大哈哈大笑:“都他娘的别急!都有功劳!说你呢,那个头是他剁下来的,你抢什么?那里不还是有人吗?”
笑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梁玉是个姑娘家,可别吓傻了!回头一看,梁玉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士卒争先,问道:“现在还是算人头计功吗?”
【我看你这胆子有点大,怪不得敢杀人。】胡直心里咋舌,口上说:“对呀,不然怎么算呢?计功不止是首虏数,譬如讲,我这里断了粮道,那功劳也是有的。他们攻城,第一个站上城头的,是大功一件……”
梁玉惊叹:“还有这样的学问?那行军呢?操练呢?如果一个人会练兵却不会打仗,又怎么算呢?”
“会练兵的人,打仗等闲也不会输,除非遇上了能打的。会带兵,兵听他的,不乱。这就不容易出事……”
两人直聊到了日落西山,穆扬派人来:“解围了,快入城!”
粮草被烧,军心自然就散了,穆扬又命人多树旗帜号称大军已到,叛军原本的计划就是再拿不下来就不打了,见状一哄而散。穆扬摸着下巴,愁得脸直跺脚:“他们这跑得也太快了,这样岂不是要将老郭给夹在中间了吗?”
他对崔、王、袁三人道:“胡直是我兄弟,他的本事也有的,现与那外娘子在城外,他进来,守城是足够的。我得去抄叛军的后路,可不能叫老郭被他们包抄了。”
穆扬与胡直打了一个照面,彼此交换了两句,胡直道:“你守城,娘子也送入城,我去!”
穆扬道:“那好吧。”
胡直笑道:“好兄弟,够意思!”拍马要走!
袁樵从后面追了上来:“这位将军,我这里有几个向导、又有几个嗓音高的,叫他们跟着你去。”向导是带路,调门高的是让他们敲锣打鼓的喊大军来了,杨仕达已经死了。
胡直笑纳了。
梁玉一直默默不说话,直到看着袁樵脑袋上扎了条白布,惊道:“这是怎么了?谁出事了吗?”
袁樵见到她也是且惊且喜,答道:“何刺史殉职了。”何刺史本来就是个病号,连日劳心劳力,直接累死了。现在城里官最大的是崔颖,但是他的名声不好,只好用来杀人镇宅。王司马顶了何刺史的职责,袁樵从旁协助。好在杨仕达手下也是什么骄兵悍将,三人指挥着军官固守城池,居然支撑到了援军到来。
王、袁二人又忙着安抚百姓,安顿援军,还要与穆扬沟通,请他守城。梁玉见崔颖站在一边,竟品出他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蹑手蹑脚走过去,小声问个好:“中丞,我还知道些事情要对你讲。”
不把桓晃咬死,她把梁字倒过来写!
崔颖竟小小跳了一下,瞬间活了过来:“娘子,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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楣州城是欢乐的,他们死人不多,家业烧了可惜,但是袁樵许诺,弄死了杨仕达,咱们分地。杨仕达抄没的家产,按照比例要上缴一部入国库,另有一部入州、县,完全可以用来弥补百姓的损失。
王司马也高兴:“待郭将军凯旋,我再设宴为诸位庆功。行百里者半九十,眼下还请诸位不要放松警惕。”
穆扬已有功劳在手,不大在意地道:“咱们就等老郭回来!”
只要郭宜杀了或者抓到了杨仕达,退一万步,抓到了杨仕达的家人,他们就好交代了。
夜间,穆扬亲自安排了守卫,自己则住在了角楼上。半夜里,山中冒出火光,穆扬心道:【老郭,妥!】
安心睡了一夜,第二天城门虽然没有打开,守城的人却个个高兴——春季的山火,只要不遇大雨就很难熄灭,大家都看到了。总不能是杨仕达自己烧山,把自己烤了吧?
清早,郭宜派人送信来——已拿下山寨,杨仕达自刎,止走脱了杨荣。郭宜已经在清点户口了,马上派人押送第一批不驯服的战俘下山,明天是第二批的妇孺,让山下做好准备。
袁樵近来处理庶务愈发得心应手,先清了监狱,再叫人在城外搭起了些简易的木屋,暂时供人居住。过了晌,一团人山里出来,正是郭宜派人押送来的第一批战俘,为首的就是杨仕达的兄弟子侄们。袁樵将人在狱里关好,都上了镣,准备忙完安抚百姓的事,夜审杨家子侄。
美娘与他们一同下山,由梁玉接了,一同住在县衙里。守城期间,袁樵把梁宅也给征用了,梁玉回来没地方住,就住到袁樵后院去了。
到了傍晚,一队人马冲到城下,为首者哭嚎道:“开门!快开门!郭将军战死!”
穆扬扶着城墙,好险没有一头栽下来,厉声道:“你动摇军心,我斩了你!”
底下人仰面道:“穆校尉,是我,李四啊!!!”
穆扬急命把李四放进来,先踢一脚:“闭嘴!不许哭!说事!”
李四挨了一脚,才说:“本来怪顺的……”
郭宜也是个放火的好手,不但会放火还很狡猾,他命人把旗收了,又挑了几个机灵的士兵过来报捷,身上的官员的衣服就是证明——楣州打下来了,我们抢了他们的东西,瞧,都穿上了。
他麾下兵马都是附近驻军调来的,口音也近,又故意叫得声嘶力竭,再有财物做诱饵,将寨门诈开。
郭宜的人一入山寨就在美娘的指引下直扑杨仕达在寨中的府邸,将杨仕达的老巢给抄了。美娘又在人群里喊:“寨主死了!”
人们愈发恐慌。
郭宜趁机控制了山寨前后两门,来了个瓮中捉鳖。
事情在这个时候进行得非常顺利,郭宜一面清点户口,一面清点人犯。杨仕达自刎,他的兄弟子侄被抓了起来,美娘一个一个的认,发现少了杨荣。郭宜道:“他成不了气候,小娘子也不要过于伤心了,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下山,我也不能在此久留。”
他需要把这些人都迁出山,重新编入户籍才行。
都弄好了,又来个釜底抽薪,把姓杨的都挪出去,好使叛军群龙无首。为了安全起见,他亲自将这些人押送下山。
路上却出了意外——杨荣先被杨仕达送走,其实并不曾走远,山寨起火,他关心亲人又回来了。郭宜这个贼忒狠,杨荣赶到的时候,郭宜已经完成了杀人放火的动作,杨荣只能先在外面潜伏起来。
郭宜押送杨家子侄下山,杨荣意图劫囚。美娘认得杨荣,大喊一声:“他就是杨荣!”郭宜乐了:“送上门来的功劳嘿!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杨荣是有备而来,郭宜需要在寨中放置人马,一番较量,郭宜竟死于流矢。这件事美娘他们并不知道,城里也只当郭宜马上要把杨荣也押下山来,给杨家凑个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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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扬让李四不许哭,以免动摇人心,将他带去见胡直,又见崔、袁等人。
几人还未商议出个结果来,桓晃的大军到了。
穆扬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他还来干什么?看老郭怎么死吗?”李四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死的咋不是我呢?”
桓晃心急如焚。
郭宜等三人走后他就后悔了,将士们诡异的目光、背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