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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长命女-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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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不乐意了:“就是这样,她投胎之后家境不大好的,搁我们村里,泼妇才能活得好,温吞的都叫人欺负死了。不信你问阿姐!”
  “呃,有脾气才有活儿嘛。”梁婕妤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桓琚狐疑地看着梁玉:“我看这仙子投胎之后有点像你的性子呀,瞧,把你姐姐都带出来了。”
  “嘿,只听说儿子像爹,没听说爹像儿子的,那到底是姐姐带着妹妹,还是妹妹带着姐姐……”
  梁婕妤急了,伸手要揪她的耳朵:“你再说!”
  梁玉跳起来就跑,梁婕妤气得追着她要打,两个人围着桓琚转圈儿,桓琚看得大乐:当姐姐的也没有真的要打这妹妹,不过是逗着玩罢了。这么看来,婕妤也不全是索然无味,多半还是在昭阳殿里情势所逼。看她爱护幼妹,三郎也被她教得不坏,唔,杜后废后……
  桓琚想起来自己本来担心的贤妃母子,如果是梁婕妤的性格,想必不会逼勒贤妃母子,也不会挑唆着儿子报复。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委屈自己了。反正立不立她,最后三郎都会奉养她的,桓琚又打消了这个突然兴起的念头——梁婕妤做皇后,火候差大了劲了。毕竟动过念,临走的时候,桓琚还是赏了延嘉殿不少——延嘉殿比起昭阳、昭庆两处,短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桓琚但凡起意,眼睛一扫就能开出一张单子的赏格来。
  皇帝有赏,梁婕妤姐妹一同谢恩,桓琚意有所指地对梁玉道:“先别谢,赶紧回去把下回书编出来。”
  “哎,误不了事儿,十五我就叫人去说讲这个书,这也算是弘道了吧?不枉神仙保佑我娘一回。”
  桓琚本来都要走了,又收回了脚:“我没听错吧?你管这叫弘道?”
  “对呀,他们听着这故事心生向往,可不就是弘道了吗?”
  “弘道你不讲经吗?”
  “那不就是我师父和师兄们的事儿了吗?您看我像是懂那个的人吗?不懂不能瞎说啊,反正我把人骗过来了,能有多少信众,就看他们的了。”
  桓琚痛快笑了一回:“总是你有理的。写出来也送去给你师父看看,请他指点指点。”
  “遵旨。”
  ~~~~~~~~~~~
  宫里,桓琚笑了,宫外,纪申的脸黑如锅底。
  昨天他就派人去调查了,今天回到京兆府衙,快班的衙役回报来说,死者是穆士熙府上的车夫,还是专给穆士熙赶车的。
  纪申就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有没有内情,都会变得很麻烦。果然,接着,穆士熙就派人送来了帖子,要求领走尸体,权当是个意外。然而纪申却命人翻一翻档案,查出来失火的宅子并不是在穆府任何一个人的名人,宅子的主人是个外放的官员,宅子暂时没有租出去一直闲置着。
  如果问史志远,他会告诉纪申,无处容身的时候,他曾在这里蜷过两夜。
  纪申当然不会理会穆士熙的帖子,而是问一验尸的结果,是先遭到击打,后被烧死的。纪申再派衙役挨家挨户的去调查,侦知当时有人说了一句“这厮居然敢偷了大人的机密文书”。纪申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是纪申也不得不怀疑穆士熙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场大火,文书恐怕是烧没了,不过,万一呢?纪申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他要调查文书,就要动到穆士熙,他是京兆尹,称得上是位高权重,调查一个侍郎,却还差皇帝的允许。想要皇帝允许,他就得有个证据,而不是只凭捕风捉影,这就需要文书。又回到了原点。
  正在此时,有人投书到京兆府,送给纪申一份足以说动桓琚的“证据”。
  纪申打开文稿的一瞬间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它的开头第一句就是“中宫不可久悬”。


第64章 要变天了
  开篇一句跃入眼帘; 纪申的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恐惧。
  【最艰难的日子; 开始了。】
  内心惊涛骇浪; 面上波澜不惊; 纪申问道:“有人打开过这封投书吗?”
  衙役答道:“封皮上写着大人的名讳; 小人们不敢擅启。”
  纪申将投书折好,原样装了起来,袖着投书到了后衙书房。他无须挣扎就能做出选择;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立场——当然是上交。他绝不会包庇穆士熙,更看不惯贤妃跳梁小丑式的“夺储”。他要思考的是投书交给桓琚之后的事情; 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不是京兆府能够审判决定得了的了。穆士熙绝不会坐以待毙; 困兽之斗是非常可怕的,各方势力都会登场; 到时候……
  饶是纪申老成持重,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纪夫人听说丈夫问案到了一半回到后宅闲坐; 顿觉有事; 摒开侍女仆人; 亲自去探望丈夫。轻轻推开门; 纪夫人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垂头盘坐的丈夫; 吓了一跳——纪申很少有这么沮丧的时候。
  纪夫人放轻了步子,走到纪申面前,正要俯下身来,腰上蓦地一紧; 被纪申牢牢地抱住了。纪夫人脸上一红; 双手搭在丈夫的肩上:“你正事不干; 又弄这些……”
  腰腹间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纪夫人的话被打散了,她迟疑地低下头,抚着纪申的发顶,问道:“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夫人,朝廷要流血了,流尽天下英杰的血。”纪申的心里,满是难言的痛苦。
  纪夫人问道:“你也不能阻止吗?”
  纪申摇了摇头,从夫人的怀抱中挣脱起来,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夫人见笑了,我得进宫去了。江山社稷,绝不能成为戏子伶人的游戏场。”
  “你是说……那一位‘不贤’?”
  纪申转过身来,扶着夫人的双肩:“夫人,你我以后要更加谨慎了,圣人一定不会驱逐酷吏了。”一旦贤妃被牵起来,圣人失望之余,只会加紧铲除杜后势力的步伐,也许还有萧司空。则酷吏正当用的时候。
  纪夫人知道事情的严重,郑重地道:“你只管去,家里有我。天下英杰的血不会流尽的,他们还有你,你会尽力护持他们的,对吧?”
  “对!”
  纪申告别夫人,快马加鞭一气赶到了宫里将投书交给了桓琚。
  ~~~~~~~~~~~
  纪申的能力桓琚还是很信任的,朝上发作他,半是迁怒半是施压。如今纪申过来汇报案情了,桓琚还想:果然官做得久了就会懈怠,还是要催一催的。
  待纪申进来,桓琚清清嗓子,等他说话。纪申舞拜毕,将头上戴的帽子摘了下来,放到了身前地上。桓琚大吃一惊:“你怎么了?”再看纪申的头发,居然白了一片,桓琚惊讶之情更甚,纪申只比桓琚大那么两、三岁,正在一个政治人物最好的年纪里。经验丰富又精力充沛,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处在最合适的时间。突然之间头发竟白了?
  纪申将投书举过头顶:“陛下!”
  程为一觑着桓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上前接过了投书,瞄一眼封皮,递给了桓琚。
  桓琚匆匆拆开,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可恶!”
  纪申顿首道:“臣惶恐,诚不知如何应对。”又奉上了提审穆府管家的笔录,上有管家亲笔的画押,讲的是车夫偷了穆士熙的重要文书。
  桓琚对程为一道:“去,调穆士熙的奏本来。纪卿,你也起来,坐。”
  纪申擦擦眼泪,戴好了帽子,在桓琚旁边坐了下来,轻声道:“此事已非臣所能过问的了,然而臣还请陛下慎重。此事事关重大,一旦处置不当恐怕登时就是滔天大祸。臣、请陛下慎用酷吏。”
  不说还好,一说倒提醒了桓琚了,桓琚看了纪申一眼,心道,这真是股肱柱石之臣,就是心眼太实在了,酷吏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的。何况崔颖也算不得酷吏,他只是手段急了些,实则是个能吏呢。罢了,纪申急得头发都白了,别再说出来叫他更着急了。桓琚把纪申顶撞他的事都扔了,很是感动他为国着想。
  经过这一缓冲,桓琚的愤怒隐了下去,理智重新统治了大脑。他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说有人设局,可能性不是没有,倒是不大。最重要的是手上这个物证,通读下来,仿佛就是穆士熙站在他眼前说的这个话。还有被墨涂掉的字迹,举起来对着日光一看,桓琚勉强分辨出是联名的意思。
  程为一取了穆士熙之前上的奏本的存档来,君臣对着一比,奏本都是楷书,草稿却不是楷书。桓琚心里却已经有了结论,他看了看纪申低声道:“你将人犯移至御史……不,移到大理寺!交给萧礼看管!”
  纪申道:“臣担心……”
  “对他你尽可以放心。”桓琚说得笃定。
  纪申起身,再叩首,慢慢地爬了起来,四十岁的背影带着八十岁的苍凉。桓琚心头一酸,叫住了他。纪申转身,只听桓琚一字一顿地说:“纪卿放心。”
  纪申回京兆衙门封存卷宗与萧礼办接不提,桓琚却不曾闲着,他让纪申放心,其实说的是“我知道你反对酷吏,但是我用酷吏,你放心,我不会搞到不可收拾的”。
  是以纪申前脚走,桓琚紧接着就传命:“召崔颖。”
  崔颖赶到两仪殿的时候,桓琚还对着那份投书研究,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现在就算告诉他不是,他也未必十分肯信的。“结党”二字是很戳皇帝的心窝子的,比什么谋皇后的地位更能让皇帝警觉。
  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个!
  不等崔颖舞拜,桓琚就说:“坐。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看看这个。”
  崔颖接到投书,从头扫到尾,沉默不语。桓琚道:“说话!”
  崔颖道:“陛下书稿从何而来?可有前篇后篇?”
  “什么?”
  “第一句‘中宫不可久悬’,如今皇后尚在。陛下要废后吗?这是一件大事,如何令外臣先知?”
  【我居然想漏了这一件事!】桓琚心中大骇,他近来是思考着废后、再立皇后,或者干脆谁都不立,就这么着了,别给儿子找事儿。所以中宫不可久悬这句话他一时忽略了。经崔颖这个专职找茬儿的一说,桓琚起了冷汗。虽然他的意思是明显的,但是他没提出来,别人已经算计到了,这就可恶了。
  崔颖又说:“提到了贤妃,贤妃为后,其子鲁王、齐王就是嫡子了,东宫则名不正言不顺。此后必有后篇——废立太子。”
  “够了!”桓琚难得心慌。以他的智慧想明白这个问题并不难,这却是他最不愿意去想的东西——骨肉相残,党争,国家陷入内耗!怪不得纪申愁白了头!
  当年翦除太尉之后,朝廷一度运转不灵,掌权之后第二年有边患的时候,桓琚仓促之间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将领来领兵,而不得不以防守和议和来应对。
  这一刻,桓琚心里半寸贤妃的影子都没有,他想的是“穆士熙有阴谋”这件事要怎么处置!现在穆士熙案更重要,穆士熙的履历划过他的心头,桓琚决定要穷治穆士熙,借此敲打所有不安份的人。他搞倒杜、赵,削弱萧范,是为了给儿子一个好的环境,不是给穆士熙腾地方的!
  这件事情给桓琚提了一个醒。可恶,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想利用皇帝。崔颖说得很有道理,穆士熙还有后篇,废后之后必有后篇。如果新后不是太子的母亲,就不能是任何一个人。他得打消所有人的妄想!包括凌贤妃母子,必须告诉所有人,太子只有这一个,谁也别想往前争!谁争削谁!
  【谁敢跳出来,就让崔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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