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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皇后等等-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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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见过的人多呢。”宝馨两手抓住枕头,枕头上垂挂下的流苏揉成一团,胡乱的贴在掌心里。
  “王家二婶子,吴家大嫂,还有我那个泼妇嫂嫂。要是外男,我小时候也见过不少,不过到现在都忘的七七八八了。虽说一县里头见着的都是熟人,但我进宫早,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
  朱承治低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殿宇里瞬时陷入到一片难堪的静谧里。
  “今天你好像很高兴。”半晌,朱承治开口。
  高兴?的确高兴。沈家倒了,顺带着王皇后也挨顿数落,她高兴的夜里都快要睡不着了。
  “今个花开了,所以高兴。”她试着撑起身子,被他按住了肩膀摁了回去。
  “那我叫人多布置些。”朱承治说着,手还贴在她尾骨上。
  她起身,转过头去,朱承治作常服打扮,瞧着和平常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那双眼里雾沉沉的,瞧不清楚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宝馨有点心惊,那点子欢喜劲头也下去了,“太子爷不用看奏疏?”
  “待会叫人搬到你这儿就行了。”
  他说罢,从容起身。衣袖里带出的熏香气儿扑在她身上。
  尾骨上的淤青,用了好药,消散的快。那一下没伤筋动骨,只是磕在皮肉上,骨头没事。皮肉上的伤,好的快,渐渐的,人也能翻过身来。
  夜里,朱承治就寝在成华殿。慈庆宫内的殿宇里,摆着不少床榻,准备着给太子入寝用的。
  两个人自小睡在一块,外人早就见怪不怪。
  宝馨进来,朱承治已经洗漱过了,“太子爷,就寝吧。”
  朱承治点了点头,伸手一把抽掉了头上的发簪,乌黑柔顺的长发倾泻而下。他躺到床里,宝馨弯腰给他整理床铺,一手抽了被子边,正要压在褥子下,被子里头抽出只修长的手,扣住她手腕,一把把她拖进被褥里。
  鞋还挂在脚上一串儿给揣入了被子里。
  宝馨惊魂未定,朱承治整个人压了下来,气势汹汹,气息铺天盖地,逼得她无处遁逃。
  他摁住了她的双臂,俊俏的脸就压在她眼前,“你有没有事瞒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朱啊小朱


第98章 质问
  朱承治似乎永远是温润的, 如同一块璞玉, 无论从怎么看, 几乎无可挑剔。可是只有贴身伺候, 得了他心的人才明白,他这个人, 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耐心, 所求之人之物, 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欲花费太多时日。
  他也多疑。只要在他眼里有了嫌疑, 哪怕之前表现的再忠心耿耿,他打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想要洗刷掉自己的嫌疑,赢回他的信任,那耗费的不仅仅只是一星半点的心血。袁文彬使出浑身解数,才叫他稍稍高看了他半点,至少嘴里叫了他老师。
  两人鼻尖对峙, 鼻息缠绵纠缠,男上女下,同处一室, 暧昧里硬生生演绎出了对峙的味道。
  那双乌黑的眼睛, 深深的盯着她,寒眸如星, 那目光如剑芒,要深深把她眼睛里藏匿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宝馨心头跳的猛快,几乎顶上了喉咙口。
  她拿不准朱承治到底知道了什么, 又知道到什么地步。依照着他的性子,要是真的全摸明白了,才不会和自己这般求证,该怎么就怎么。
  宝馨吞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太子爷……”那目光实在是太过锐利,在朝堂里练出的眼神,如出鞘的利剑,刺在脸上,她烦躁不安。似乎心底里的那些秘密,全部被他挖了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傻子才把自己的心口敞开了给人看。就算是夫妻,也有不说的密事。更何况是她和朱承治这样的?
  “我不知道……太子爷在说甚么……”
  话语落下的瞬间,那灿如寒星的眸子里爆发出巨大的愤怒。那愤怒从眼瞳里倏地漫开,宝馨看的心惊肉跳。
  朱承治个人儿压在她身上,他那么高,体重委实不轻,哪怕两臂撑在她头侧,也压的她不轻。
  浓密而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外头的宫女瞧着两个已经落到帐子里了,琢磨着已经在办事了,把内寝的宫灯给撤了,金撒帐里顿时暗了下来,外头只放着那么两三盏宫灯,隔着有段距离,光滤进来,落到他脸上,格外昏暗。
  “不知道我在说甚么?”朱承治在昏暗中反问了句,他鼻子里嗤笑,两条手臂却越发挺的笔直。
  哪怕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如何是如芒在背。他要是再这么看下去,自个说不定就真被射成筛子了。
  他知道的是哪桩儿,是沈家的事儿和她有关系,还是冯怀和她有什么?前者好说,朱承治从来没对沈琼玉那个小丫头片子有过半点兴趣,别说只是沈家没了,哪怕沈家真的发配边疆,他恐怕也不会眨眼睛,但要是后者……
  原本就有的事儿,别说她不清白。就算清白,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外头的烛火不知怎么,光线猛地摇曳两下,倏地灭了。内寝陷入到一室晦涩里。
  帐子里头彻底看不清楚他的形容了。
  能瞧见他脸的时候,宝馨心跳跳的飞快,烛火一灭,帐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她那灭下去的胆子,渐渐的生了起来。她抬起手,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亲密无间,又暧昧十足,“睡吧。”
  不管是睡床还是睡她,都行。只要朱承治这会儿能消停就可以。要是再这么下去,宝馨有预感,恐怕他会闹得不可收拾。
  来自面门上方的压迫感刹那间消失,宝馨感觉到身边的褥子凹陷下去。悬起来的心才又重新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朱承治早出晚归。天不亮的时辰起来去前头议论朝政,连着在前头批阅奏疏,等到回来,天都已经黑了。
  朱承治披星戴月,宝馨也跟着辛辛苦苦。朱承治似乎忘记了那夜里他一把把她拽到床上的事儿,和她说笑一如平常。只有宝馨夜深无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起那夜里黑暗中的一声嗤笑,才回忆起还有这么一遭。
  跟前的小太监似乎换了新人,东宫里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怕方英那样的,在朱承治身边贴身伺候的,得权势的太监,都有可能因为触怒主子被撤换下来,其他的太监就更不用说了。
  可宝馨却觉察出不对来。冯怀好久没有给她送消息了。
  太监里和朝堂一样也分派系,冯怀曾经在宫里那么大的权势,当然也经营下如同老树盘根一样错综复杂的关系。那些个太监替她办事,给她跑腿,有时候冯怀有事儿要告诉她,那些太监就充当传话筒。
  有时候听着冯怀传来的那些消息,她很安心。
  宝馨持着宫扇坐在成华殿配殿的炕床上,这个天儿,宫里早已经不烧地龙了。炕床上的厚褥子撤了去,换成簟席,后面还架着一副紫檀双扇炕屏风。
  配殿外叫人摆满了铁梗海棠,深红纯白蜜合几色相互交合,挺拔韶秀。宝馨的目光在那些海棠上停留了半会,又抬眼,瞧着外头的廊庑。
  小翠儿拿了甜碗子从外头进来,见宝馨出神的看外面,不由得道,“姑姑要是觉得坐的累了,出去走走?”
  说着,把甜碗子给搁到炕桌上。
  宝馨叹了口气,已经有好一段日子没有见着送消息来的太监了。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反正冯怀派人送消息来,每次都是叫不同的太监来,到了现在宝馨自己都不知道谁到底是冯怀的人了。
  她持起如玉的小碗,里头的莲子挑了内里的莲心,在炉子上炖了好几个时辰,软烂可口。
  “照着奴婢说,姑姑该知足了。”小翠摇头晃脑,“平常宫女,看着多可怜,一天到晚在主子跟前和戳脚子似得站着,也就夜里才能歇会。姑姑多好啊,甜碗子吃着,炕上坐着。半点都不用愁!”
  宝馨乜她,“好你个臭丫头,我宠你宠出毛病了,竟然在我跟前来磨嘴皮子!”话说的威风,人却坐在那里没动,更别说像戏文里头演的那样,高喝一声来人拖出去。
  小翠敢说那话,就知道宝馨不会责罚,笑嘻嘻的正要说些中听的讨喜话,就瞧见那边太监弓腰小跑进来。
  “老娘娘找姑姑过去呢!”
  朱承治年岁摆在那儿,这个年纪精力充沛,对什么都有无止境的好奇心和蠢蠢欲动。宣和帝没见给儿子选妃,王皇后自作主张给东宫里选了几个宫女,最终都是半点声响都没有。
  开开始张太后只觉得是孙儿懂事,不被女色迷了眼,可时日久了,都听不着半点消息,哪怕疼爱孙儿如张太后,也觉咂出不对劲了。
  宣和帝这个年岁,也会和小宫女们逗逗乐子。儿子都像爹,该别是出了岔子吧。
  张太后叫来王皇后,王皇后这才说,东宫里还有个得宠宫女的事儿。张太后听了叫人过来看看。
  毕竟第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在身边伺候了这么长时日的,日后御极,只要不出纰漏,位置只比皇后差一肩。这就十分考验人的心性了。
  那宫女叫了上来,跪拜之后,张太后叫起,看了两眼,标准的美人模样,瓜子脸削肩膀水蛇腰。
  只不过脸上妆容淡淡的,不浓妆艳抹,妩媚之中反而透着端庄。
  张太后手边坐着王皇后,王皇后还是第一回 正眼看宝馨,她知道这个得宠的宫女是从她手里死里逃生出来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得了,一看发鬓濡湿,那宫女脸蛋小小的,发鬓丰美,身形苗条纤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朦胧的纤细的美。
  这模样,这身段,和齐贵妃倒是像了个七八分!
  齐贵妃生在顺天府,长相身段却没有半点北方女子的浓艳大气,反而有小家碧玉似得,纤细的美。
  王皇后对此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回生的像南蛮子的狐媚子。恨毒了,入了骨头,再见着一眼的,只消得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终于肯带了点探究的打量的意味,来看她。
  王皇后心头一片荒凉。俗话说,儿随老子样儿。这话果然没有骗人,就连喜欢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款儿。
  要是自己生的儿子,提来一通好骂,可不是自己生的,还得花心思去拉拢。不能轻易得罪了。这滋味恐怕只有自己明白。
  齐贵妃今个也在,她上下打量了一通,回首和张太后笑,“果然是个美人,难怪太子喜欢的紧,恐怕过不了多久,老娘娘就要抱个大胖孙子了。”
  王皇后嘴角紧紧绷起想要冷笑,太子妃都还没有呢,先叫宫女生了儿子,这叫什么规矩!
  却听张太后笑道,“那就好,虽然年岁大了点,但生养上,这个倒是不碍的。”
  齐贵妃附和笑,“可不是。”
  东宫的司寝把太子临幸的本儿给王皇后看了,张太后知道眼前的宫女是东宫独大,她叫人给了赏,“太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以后需要小心伺候,一切以太子的身子为重。”
  宝馨双手接了赏赐跪谢。
  “倒也是个周全人,”张太后叫宝馨下去之后,和手边的人说,“他呀,果然就像他爹,着紧喜欢自个喜欢的。”
  王皇后耳朵眼子里嗡嗡,张太后接下来说的什么,都听不着了。
  和齐贵妃像的人,要是日后得了势。自己和她又有那样的过节,到时候还有她的活路吗?
  张太后就是不放心孙子身边伺候的人不好,叫过来看看之后,没瞧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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