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等等-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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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怀大笑,“你想亲自看,又有何妨!”
说着,就令人准备一下,两人到外头去了。
衙门里头好生热闹,住在闾门专诸巷子里头的冯家夫妻,一个跪在地上被个凶神恶煞的衙役抓住头发打嘴巴,另外一个按在地上板子打在身上噼噼啪啪响。
宝馨和冯怀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头,为着防着人走散了,冯怀紧紧牵着她手。
一男一女扯着嗓子尖叫,宝馨脸上浮出冷笑。
五十下嘴巴子打完,女人被松开头发,脸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头发散乱,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男人哎哎叫个没完,丢脸丢尽了。
她看了两下,掉头就走,冯怀道,“大仇得报了?”
“心头舒服了。”宝馨扬起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看她那样儿,就想你还有今天!”
冯怀笑,到底姑娘家,心还是软了些,若是换了他。不想起来也就罢了,若是想起来,不送到灵济宫的地牢里享受三百六十多刀,都对不住他冯阎王的名头。
“冯哥哥,要是之后回京城,我干脆在你这儿算了?”宝馨突然半开玩笑的开口。
她和朱承治,走入了一个怪圈,有了那层关系却叫她更加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而且她知道件事,朱承治再也不是那个情绪掌控在她手里的小孩子。他已经是个男人了,而且他手掌大权,可以决定她的未来。
她突然不适应,尤其被强迫之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
冯怀这儿,就没这么多烦恼。他是她的哥哥,或许两人这么简简单单的,反而更顺心些。
冯怀一愣,而后略叹了口气,他手掌紧紧牵住她的手。那声叹息给她心头浇了一桶凉水。
“傻孩子,”垂下的宽大袍袖把两人的手遮住,“你只是和太子闹别扭,所以想着和我一起。一时半会的还好,可是时间一长,你就会厌烦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对食,都是孤寂下的产物,她不同,她品尝过真男人的滋味。现在或许不显,可是时日一长他这个废人又该怎么安抚她呢?
而且,他属于宫廷。离了京城,没了皇帝的眷顾,他就什么都不是。
长远的东西,他许诺不了。
“……”宝馨甩开他的手,闷头混在人群里。
冯怀打了个手势,番子们上前,不留痕迹的把她和其他人隔绝开来。冯怀没有追她,更没有哄她,像是一个高超的长辈对付发脾气的孩子,不哄也不责骂,只是静静的等她败下阵来。
宝馨怒气冲冲走了好段路,她回头望他。冯怀面色如常,两人对峙似得对望着,宝馨认输,她小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我想吃馄饨了。”
冯怀点头,“我记得有个地儿馄饨做的好,我带你去吃。”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上头飘着的葱花在热汤里不遗余力的散发自己诱人的香味。
馄饨皮薄肉多,煮久了容易烂,下汤锅等浮在汤面上,就立刻捞起下汤。透过那层面皮儿瞧见里头粉嫩嫩的肉馅。
冯怀瞧着她吃,自己的那碗却没怎么动,“说起来,太子回京,也该有消息回来了。”
宝馨动作一顿,“冯哥哥,别提这事儿,我都吃得不香了!!”
冯怀朗笑,“好好好,怪我。”说完,不忘用勺儿把自己面前碗里的馄饨舀出几只到她碗里头。
他看她低头秀秀气气的吃,心里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宝姐姐是真有心理阴影╮(╯▽╰)╭
第110章 决定
慈庆宫内, 朱承治仰首站着, 四周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小翠匍匐于他脚下, 瑟瑟发抖。
勤勋宫里死寂一片,他举首四望, 眼底迷茫, 方才小翠说的话,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刚才说甚么?”
“殿、殿下……徐姑姑她、她发了急病、走、走了。”小翠颤声道, 她话语刚落,迎面就迎来朱承治一脚,小翠被踹的飞了出去,趴在那儿捂住胸口,声气儿已经塞在喉咙里,赫赫做声。
朱承治站在那里, 他茫然四顾,似乎在跪着的那群人里寻找出她的身影。那些个觳觫跪伏在地,声气颤颤, 随时可能晕死过去一般。
他抬起眼来, 她怎么可能在那里。他茫然无措的抬头往向门外。
这个天,冷的彻骨。厚厚的棉帘子垂下来, 彻底隔绝了内外。殿宇内黑洞洞的,两盏琉璃宫灯里透出的点点光亮,照亮了这片凄凉。
人走茶凉, 当初人在的时候,何等热闹,她一旦不在,冷冷清清。不管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出她存在的痕迹,似乎成华殿没有她这个人在过。
朱承治缓缓走到小翠跟前,居高临下俯身下来,“我再问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小翠捂住胸口,爬着跪好,一说话,嘴里喷出血沫,“殿下,是真的,姑姑她、她真的……”
朱承治脑里一阵眩晕,整个人向后趔趄了两步,方英搀扶住他,“太子爷,您还好吧?”
朱承治没有搭理他,两眼定定盯住地上跪着的小翠,“脉案,脉案呢?”
宫中脉案有专司看管,哪怕要调动,都非得要好几人同时在场拆封。丝毫做不得篡改。
方英忍不住了,“太子爷,徐姑姑那儿恐怕用不着脉案。”
请的动太医,才能有脉案,那边都还没有个正经身份,哪里来的脉案。话语刚落,方英察觉到手里的手臂渐渐僵硬起来,少年的眼睛逐步僵直。眼上蒙着的那层清辉黯淡下来。
手里扶着的人,生气从他颅顶上渐渐散去,成了一具毫无生命的傀儡。
“太子爷,太子爷?”方英吓的魂飞魄散,他摇了摇朱承治,朱承治目光呆滞,毫无半点反应。
方英奓着胆子,伸手探了一把他的掌心,掌心冰凉,哪里还有活人的热气?
方英哭出了声儿,“太子爷,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朱承治两耳里嗡嗡作响,外头的声响怎么也听不真切。体内的生命似乎一点点流失,身体一阵摇晃将他唤回来。
“太子,太子爷!您行行好,别吓唬奴婢!”方英握住他冰冷的和冰块似得手,摇了摇,瞧见没反应,他尖细着嗓子,“去请太医!”
他这声下去,死寂的殿宇内终于有动静出来,朱承治被那声响牵动了两下,眼珠一转,似乎回过了神来,但他没有去看方英,而是地上跪着的小翠等人。
“她没了,你们活着还干甚么?”
这句叫才有些动静的殿宇内再次回到死静里。
朱承治抬头,面无表情,“她死了,你们也别想活。来人,这些人全部拖出去杖毙。”
刹那间,哭喊求饶此起彼伏。
方英头都没抬,招呼人进来把跪着的宫女太监拉出去。
太监们奔进来,拉起地上死狗一样的人就往外头拖,小翠两条手臂被太监架起。绣鞋跟拖在地上,她嗓子一紧,“太子,太子,姑姑的死有隐情!”
朱承治手掌抬起,架着她双臂的太监撒手,小翠整个掉在地上。
“说!”
小翠之前和朱承治说宝馨急病死了,一半儿是承乾宫那边来人说人发急病没了,一半儿是受了胁迫。这会子太子要她命,那她可不干。
为了惠妃把自个小命赔进去,亏大了。
小翠跪在那儿,一五一十都倒了出来。朱承治听完,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颊,更加苍白。他挣开方英的手臂,径自往外大步行去。
方英才要跟上,被小翠给抱住了腿。
“公公,我都说了,这命能给我留住吗?”
小翠抱住方英的腿,满眼期待。
方英急着脱身,这丫头挨了太子两脚,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方英没好气,“关起来,等太子爷回来再处置!”
说完,方英脱身,急急忙忙跟在朱承治后头。
朱承治裹挟着一股风,卷入了承乾宫的宫门。惠妃听说儿子来了,满脸喜色,亲自去迎接,见着儿子的面。见着他那阴沉的几乎结冰的脸色,惠妃下意识就觉得不妙。
母子俩进了明间,朱承治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就只剩下母子俩。
惠妃扶着宝座边的方枕,故作镇定“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一路上太辛苦了?”
朱承治不答,只是打量她。
惠妃年岁比齐贵妃还要小点,但这会,眼角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皱纹。显出了老相,她在宫里一直都过得不怎么好,脾气又是十足的懦弱性子,哪怕分位比她低的嫔,在她面前放肆点儿都不敢高声说话。
这样的娘,竟然会把他的宝馨给害死了?
朱承治难以接受,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再和惠妃打哑谜,“娘,宝馨呢?”
惠妃一颤,瞬间惊慌失措,想起王皇后说的话,又按捺下来,她冲朱承治笑,“这个是哪个,没听过。”
“娘,不用和儿子说这个,儿子甚么都知道了。”朱承治满脸悲凉。那目光哀戚,痛彻心扉,刺的惠妃坐立难安。
惠妃面颊唰的下白了。她嘴唇颤抖,“长哥儿,这事,这……”她语无伦次。
朱承治此时已经从绣墩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娘,你为甚么要害她?宝馨到底哪里得罪您老人家了,您和我说,我和您赔不是。您为甚么要动她?!”
他说着,近乎泣血,惠妃吓住了,她慌忙站起来,又被朱承治凄利的目光给镇住,嘴唇翕张两下,想要为自个辩白,却又不敢。
“娘,娘……您这是要我的命。”朱承治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他浑身冰冷,似乎冰刃捅入体内,鲜血泊泊流出,甚么都没了知觉。
那样子把惠妃给吓住了,惠妃张着嘴,瞧着朱承治跪下给她磕头。
“这辈子咱们能做母子,下辈子儿子还您的生养之恩。”
惠妃吓得扑到他面前,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长哥儿,长哥儿你可别吓娘,娘一开始真的没想着要害她,徐氏虽然不安分,娘也讨厌她。但她到底是你喜欢的人,娘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动她。”
儿子是惠妃唯一的支柱,要是儿子有个长短,她也没法活了,她抖着嘴唇,“实在是王娘娘……”
话语刚落,外头响起太监的禀报声,“太子爷,娘娘,王娘娘驾到。”
王皇后扶着女官的手进来,见着的便是惠妃满脸泪的在儿子面前。涕泪满脸的不体面样儿叫她很是看不过眼,她微微别了别脸,“怎么了这是?大哥儿回来是好事,惠妃怎么和孩子在地上说话?”
说着,她叫宫女去搀扶这对母子。
朱承治面无表情站起身,避开宫女的触碰。
惠妃被宫女搀起来,胡乱擦了两下脸,胡乱推说去更衣,躲到侧殿去了。
王皇后早就料到太子知道人不在后,要到惠妃这儿,她备下好了人,免得到时候惠妃慌手慌脚。果然不出所料。
王皇后在宝座上坐了,她上下打量了下朱承治。朱承治比起前几个月去的时候,又长高了几分,脸上的稚气几乎已经褪去的差不多了。
可惜了,沈家被西厂给捅了个精光,要是沈家还在,估摸着人都该送到慈庆宫了。
“大哥儿,你才回来,急急忙忙的就到承乾宫来?”王皇后摆出笑,叫他坐下。
朱承治站在那儿没动,听到她这话,才抬起眼,“问娘一些事。”
“你说。”
“我宫里的人,到了承乾宫就没了,到底怎回事?”
朱承治的眼神倏地亮的吓人,王皇后唉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