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等等-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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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去,也得做出一番事业了再回去。
想到这儿,太子就笑了,“咱们出城吧。”
小太监听了,险些跌倒,“出、出城?!”
太子点头,“外头正在打仗呢,我要是能打赢仗,爹一定没话说我。”说着,他想了下,福建那儿离京城太远了,不如北上去大营,见识一下瓦剌人长了几个鼻子眼睛。
太子说一不二,决定好了就要去做。马上就要奔往九门,小太监吓得直哆嗦,伸手去拉,“少爷,少爷,您好端端的北上干嘛?那儿这会子冷的能冻死人,咱们……”
太子听得不耐烦,几下甩掉后头跟着的小太监,径直往前走。
京城九门远着呢,走路还不如雇车过去,还能省省脚程。他左右张望,打算去找车,奈何不知道去哪儿雇,雇车都有个专门等活的点儿,要雇就到那个地儿去。太子自小养在宫里,要出行了,自然有小太监们抬肩舆过来,哪里需要他费心?他左右张望,瞧见一辆车过来,伸手就拦,“你车给我用用。”
车夫不知道面前哪里来的浪荡子,瞪圆了眼睛,“哪里来的混账玩意儿,在这儿挡车,去去去!”
太子伸手从怀里摸了一把金叶子,这玩意儿在宫里都是赏赐用的,他带了小半袋子在身上。
金晃晃的金叶子,几乎照花了人的眼。车夫一开始只当这个漂亮少年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喇唬,打算呵斥吓几句。没成想这家伙,竟然还摸了一把金子给他?
这金子别说买车,连车里的人一道买了都够了。
车夫眼睛黏在金叶子上,嘴里连连道了几声好,伸出手接过,马上挪下来。太子没驾过车,一屁股坐上去,干不来车把式的活儿,他坐在上头,拿起赶车的马鞭,想起宫里演的那些戏,脑子里灵光一闪,装模作样,拿起鞭子就往骡子屁股上一抽。
他力道掌握不好,骡子叫了声,撒开蹄子就往前头狂奔。
太子也没料到骡子快跑起来,顿时有些慌了手脚,骡子跑的比驴快,蹄子撒开,冲撞起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路人行人纷纷尖叫躲避,路边的摊儿有些来不及收的,被骡子一蹄子踏的东西乱飞。
太子下意识去拉马缰,可手伸到一半,想起自个不是马,而是骡子,哪里来的缰?
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套马索从后面飞来,稳稳当当套住骡子的脖子,几声口哨。巨大的力道在后头生生的把骡子给逼停了。
太子还没等缓口气,后头已经有人大步过来,一把就把他给揪了下来,“你这个把式怎么赶车的!你的骡子踩坏了我的东西,快和我去见官!”
还没出城,就先去官衙。
太子有些发懵,他抬手就要挣开揪住他的人。不就是赔钱么,他赔就是了。
那人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
太子被拖到了一个胡同。这下太子翻手就是一个空翻。他就算再没到民间,也知道衙门不可能开在胡同里头。
“拜见太子。”才进胡同,原先凶蛮蛮的人立刻跪下了。
“你到底是谁?”太子沉下脸。
地上那人没做声,太子听到身后传来个熟悉的金玉般的声音,“奴婢见过太子。”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就知不妙。回头一看,果然就见着冯怀提着下摆款款下拜。
作者有话要说: 冯怀:你个熊蛋
小小朱:不许说我!
宝姐姐:我呢?
小朱深沉脸:还有我
谢谢小天使的霸王票
第144章 太子(三)
眼前人是他熟悉到都不想见的冯怀; 小时候冯怀带过他一段日子; 对他照顾的细致入微。有年他发水痘,冯怀亲自在旁边伺候照顾; 只要身上穿的,口中吃的全都要过他的手。太子敬他,叫他大伴; 不过这孩子长到一定程度,就想张开翅膀飞了; 管着自个的,甭管是谁,瞧着都不服气。
太子站那儿; 玉身长立,宫里养出的清贵从眉间眼梢流露无遗,“大伴怎么在这儿?”
冯怀跪下来给太子磕了个头; “太子出宫; 皇爷和娘娘担心,所以叫奴婢寻太子爷回去。”他说着; 脸上满是笑,“太子爷既然玩够了; 那就回宫吧。太子爷一声不吭出宫; 娘娘担心坏了。”
太子鼻子哼哼两声; 老大不乐意,“我这趟出来可不是来玩的。”
冯怀温言笑笑,“殿下; 回去吧。宫外风大。”
他言语之中,还是小时候哄他听话吃药的腔调,听得太子心里老大不爽,他都十四岁了,怎么还和对孩子似得?
太子嘴唇动了动,眉宇里露出不悦来,“大伴,孤可不是孩子了。”
冯怀听得直叹气,说这话的,不是孩子还是什么?
“殿下说出宫不出去玩的,那么奴婢斗胆问一句,殿下出宫所为何事?”
“孤想出去建功立业。”太子这话掷地有声,“孤想过了,留在宫里,孤也学不到甚么。古人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内阁里头呈上来的那些个折子,文绉绉的,谁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
太子这话说的倒是颇有些道理。
“那殿下的打算呢?”
“自然是微服北上,亲自入伍。”
冯怀瞧见小少年扬起脖子,神采飞扬。心里轻叹,到底还是个孩子。
“殿下打算怎么去?难道真的打算当个小兵,体察民情?”
太子居高临下给了冯怀一个鄙视的眼神,“怎么可能。”
“那就是要表明身份了,殿下可想过到了西北大营,如何自明身份?”
太子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布袋。他解开袋子,掏出里头的玉印。
冯怀略抬眼,就明白太子把太子之宝揣在身上。
顿时冯怀的脑袋隐隐作痛,“殿下打算拿着这个给西北大营的将军看?”
太子点头,他观察到冯怀神色有异“难道不妥?”
“太子当真觉得能顺顺当当到西北大营?而且就算真到了西北大营,那些武将真的能让殿下入营?”
“何况殿下不知人心险恶。京城还好,可是除了京城,可就有数不清楚的危险。别的不多说,人伢子猖獗,别说庶民家的人,就算是家里做官的,也照样打晕带走。”冯怀话语里都带上淡淡的责备,“殿下以为那些人伢子只要小孩?十来岁的也要的,小孩卖去做奴做婢,十来岁的折断手脚,卖给那些街头卖艺的。”
“殿下或许没听过,有卖艺的把十来岁的男孩子买来,剥了皮,把还热乎的熊皮裹上去,养那么两个月,熊皮就长在身上剥不下来了。到时候就成了熊人,一辈子非人非兽的。”
冯怀叹气,“殿下不知人心险恶,觉得外头多精彩,您身上揣着太子之宝,可是认得它的人又有几个?那些个魑魅魍魉的小人要是知道了您的身份,断断不会罢手,反而怕死罪,会往死里下手。”
“殿下说的没错,这朗朗天下的确不是那些阁臣说的那些天下太平,但真的出事,殿下可曾想过皇爷和娘娘是否承受的起?”
太子被冯怀这一串儿话直接给问成了哑巴,他天潢贵胄,宫城之内除了爹娘之外,还没谁敢顶撞他。他以前也看过刑部都察院上的折子,白纸黑字上的案子也看了不少,可从冯怀嘴里说出来,格外渗人。
太子呼吸瞬间乱了一拍,“孤还是要……”
“殿下。”冯怀打断他,“您若是一意孤行,奴婢也只好冒犯了。”
太子警惕起来,“大伴,你想要干甚么?”
冯怀拍了拍手,顿时从胡同四面八方的角落里头窜出好几个大汉,大汉们二话不说,上前抬肩的抬肩,提腿的提腿,抬腰的抬腰,太子和被翻过来的王八似得,被大汉们扛起来,两腿乱蹬,“都放开!大胆!”
“殿下,您瞧瞧,真不是奴婢说您,您这样,武艺都还没有学通,又怎么能上沙场呢。”
“胡说八道!指挥千军万马,又用不着孤亲自上阵杀敌!”
太子怒吼中气十足,吼的耳朵都有些疼。
冯怀一挥手,大汉们齐齐抬着太子走。
太子离家出走还没几个时辰,就被西厂的番子给提溜回来了。
回来就被提着去了乾清宫,太子跪在地上被皇父训。朱承治气的脑子发晕,怒到极点,反而骂不出来了,骂骂不出口,打又打不下手,气的半死,手指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半晌,“你知道你哪里错了?”
太子小心翼翼抬头,那可怜巴巴的目光让朱承治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软下来。可是儿子的下句话险些没叫朱承治吐出口血来,“儿臣不知。”
朱承治暴跳如雷,“还不知道!你是太子,是国本,一声不吭给跑到宫外去了,你要是出事了,你要是你娘怎么办!”
朱承治发了大火,恨不得照着儿子的头脸抽,可手抬起来,却还是下不了手。
宝馨上来,一把揪起儿子的耳朵。她可没有朱承治那么多的顾虑,觉得儿子长大了要顾忌脸面之类的,儿子熊,就要训。这会不训,到时候就上天了!
“娘!疼疼疼!!!”太子耳朵被提起来,疼的他呲牙咧嘴,太子的仪度什么的,几乎全没了。他嗷嗷直叫,伸手来护耳朵,还没碰到亲娘的手呢,就被亲娘一把打开,“还躲?”
太子可怜兮兮的就这么被宝馨提着耳朵。宝馨见儿子含着两泡泪,要骂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宝馨狠狠提了提,见他疼的想哭,又不自觉松开。
“你气死我你就开心了!”
这话可太重了,太子跪在地上朝着宝馨磕头,“娘,儿子真的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那你怎么想?”宝馨揉揉气的发疼的胸口,“你爹担心你担心了一天了,到现在一口茶都还没喝。”
“爹……”太子眼巴巴的去看朱承治。
朱承治向来最宠这个儿子,他软了心肠,坐到宝馨身边,伸手给她拍了拍背,“好了好了,别气,气坏身体不好了。”
朱承治回头又看太子,“你娘也是为你好,你在宫里呆久了,宫外是个甚么样儿,两眼一抹黑,这样还想去西北大营,没在路上叫人给一锅端了就已经不错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太子下意识想顶嘴,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无故离宫,仔细说起来,他还是不占理。他老老实实跪好了,“爹,娘,我错了。”
这声认错,叫夫妻两个心头一股气儿顺下来了。
朱承治和宝馨都是疼爱孩子的,又不是什么偏执的父母,要把孩子整治的头破血流才肯善罢甘休。
见着孩子认错了,朱承治叹气,“你起来吧。”
太子没动。
“你这孩子,自小生在富贵窝里头,不知道外头的艰难,叫你出去看看,体验一下民间疾苦,也是好事。”
“但是你自己出去,算个甚么事?”
“儿臣想自个出去,做出一番事业,给爹娘个惊喜。”太子焉头搭脑道。
“我和你娘喜没有,惊倒是一肚子。”朱承治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罢了,儿女都是债,回头我再好生收拾你。”
太子脖子一缩。
“回去,回去把千字文给写一百遍。好好镇一下你的那个性子。”
朱承治此言一出,太子哭着个脸给父母磕头,出去了。
太子出去可怜巴巴,不过好歹屁股没遭罪,只是手腕子要酸上那么一阵子了。
找小太监代笔行不通的,小太监们绝大多数不同文墨,能写的几个字就算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