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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宁为嫡-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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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绝对不能说出来,向来只有盼着家族兴旺的,她这般想法要是被人知道,只怕她那英年早逝的祖父都要从地底下爬出来把她拽下去,大骂不肖子孙。
    黄秋月又把剩下的账目略略翻了,交给王妈妈收拾妥当,阮母问她:“可有什么不清楚的?”
    “……大房有大伯母家帮衬,自不必说。可我看二伯母首饰打扮都比婆婆精细,平日里支的闲散银子却最少,这是何故?”
    这次阮宁没再插嘴,阮母捧着一盅莲心尖茶,缓缓道:“一则你二伯外放做官,天高皇帝远……不过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他不是我所出,有了俸禄银钱我也懒得过问,有多少嚼用都是他们自己的。二则……”她顿了顿,捏起茶盖子拨了拨茶叶,面色有些不豫,“你公公是个只出不进的,又爱充面子,整日在外面同一帮下九流勾搭作一处,弄些不明不白的账目!这还是我几次三番警告过,否则可不止这么点儿!”
    又嘱咐黄秋月,“他是个爱面子的,定不会为了银钱难为你这个小辈儿,只是千万要看好库房,多敲打敲打账房等人,免得被他钻了空子!”
    黄秋月点头记下,阮母又道:“你刚入门,也不好太劳累,过几日再让王妈妈领着你认认家里做事的,日后管家也便宜。”
    如此这般吩咐了,也过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眼见外边上了日头,露水消散,二人便告了辞出来。
    黄秋月抚了抚胸口,出来后像是出了口长气一般,同阮宁道:“以前我来你们府上时,远远看着祖母是很慈祥一个人,今日这般接触了,竟觉得威严更甚,除了正经的,我竟连几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上。”
    阮宁摇了摇头,笑道:“那是你不曾与祖母多接触,日后便知道了。祖母最讨厌装腔作势奉承讨好之人,你想说什么说什么,将她当成寻常老太太相处,她反倒会喜欢你呢!只一点要记住,该端架子时也要端起来,莫被人欺负到了头上,祖母也不喜欢软弱可怜的人。”又顿了一下,“我也不喜欢。”
    ……
    对于黄秋月管家一事,没人有什么异议。
    李氏自没了儿子后,对府里的事情就不大上心了,哥嫂处又常送来体己银子,开销上没什么好担心的。秦氏常常开小灶,怀庆送来的银子尽数在她手里,婆婆不管不问她已经很满意了,更不愿没事找事。张氏倒是很不满意,可她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老太太那儿得不了什么好,便也窝着一口气按下了。
    说到底,老太太是这公爵府里最尊贵的人,她想干什么事,谁也管不着。
    就在几日之后,吴家的人闹了过来。
    他们想的很好,想把吴梦雪塞给阮正阳做妾室,阮正阳的脸登时就黑了。难得阮绅良心发现,出来主动承认错误,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
    黄秋月新官上任,摸明白吴家人和自己婆婆的关系后,很是慷慨孝顺地将吴梦雪抬进来,给自己公公纳了妾室,又去银库给吴家支了五百两银子,吴家人便欢天喜地地揣着银子离开了。
    张氏咬碎了一口银牙,当晚就跟阮绅大战了三百回合,阮绅理亏,第二天顶着一脸爪子印去了新姨娘的院子里,再也没回来。
    其实张氏这么多年来对阮绅纳妾已经免疫了,反正谁都没孩子,闹也闹不起来,一帮老娘们儿闲着无事聚在一起做做针线,凑上一桌打打雀牌,倒也适意。
    只是吴梦雪原本是她远方侄女,本想提携过来做自己儿媳妇的,没想到现在却要以姊妹相称——
    天知道她有多呕得慌!
    不管老天知不知道,反正除了她,大家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
    天气渐渐热起来,骄阳高悬,铄石流金,热气火似的瓢泼下来,烫的人心里发燥。
    因阮宁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林木,比其他地方凉快些,茉莉紫薇也都开了,景致美好,黄秋月阮宜两人便时常来她这里躲清闲。
    阮宁懒懒地躺在美人榻上,拿把扇子呼扇个不停,交领中衣被她解开了扣子,却仍觉不够凉快,还想把肚皮也漏出来晾晾。
    阮宜在一边恹恹的,仍不忘笑话她,“你这衣衫不整的哪成个规矩?让我娘瞧见了定是要训斥你的……”
    “这院子里的都是女孩儿,我才不怕呢……”又眯着眼猛扇了两阵,凉气过后皮肤更加滚烫了,奄奄一息般细弱着嗓子道:“活该你热死了把那一套规矩带到阴曹地府里才好。”
    阮宜也不想再说话了,只支着脑袋往外边瞧,不多时红玉擦着满脑子的汗急匆匆赶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婆子,两人共抬着个红木箱子。
    红玉张罗着婆子把箱子放下来,一阵凉气充斥在屋子里,阮宁一个激灵坐起来,舒服地喟叹一声。
    凉气从木箱底上的孔里泄出来,红玉打开盖子,里面挂着锡裹,装了一盒子的冰块,冰块堆里放着几个小碗,碗里是凿碎了的冰,又加了些水果冰糖,瞧着十分可口。
    红玉取出一碗递给阮宁,接着又给阮宜黄秋月二人分别取了一碗。
    阮宁灌了两口,五脏六腑都舒爽起来,见红玉正要出去,忙叫住她:“你也快别忙活了,再取几碗冰同青杏几个吃去吧。”
    红玉道了谢下去,习以为常的模样。阮宜啧啧一声,“做你院里的丫头也使得了,比些小户人家的小姐都要娇贵。”
    “这些丫头都要跟着我许多年的,与我大有干系,自然要好好养着。”阮宁眯了眯眼,由着冰水流下嗓子,“得力的丫鬟可不好找,何况合我心意的。”
    黄秋月终于活过来一般接了话,“这是正理,过两年你也要及笄了,迟早要找人家的,提前寻摸好要带的丫鬟婆子才是。”
    阮宜刚红了脸,外面慕烟忽然跑了进来,一脸喜意道:“小姐,二爷刚从怀庆寄来了信,说是不日将要归京,如今已经收拾好琐碎动身了!”
    她闻言,手里的碗哐当一声落下去,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第28章 锋芒暗藏

自那日阮绍传来书信后,阮宜开始时常恍神儿,也很少同阮宁拌嘴,常常捧着杯茶听人聊着天神思就跑远了。
    阮绍自她四岁起就去了怀庆,她只在心中有一个很模糊的父亲印象。小时候每每看见阮维对阮宁百般宠爱,她就心里泛酸,如今自己的父亲总算也要回来了。
    怀庆与京城相隔千里之遥,因还带着财物箱笼,又乘的马车,行进速度慢了不少,直到报信的人回来之后一个多月,阮绍才终于入了京城。
    这一天,阮家所有的人都聚在厅堂,对离家十年的阮二爷翘首以盼。
    阮宜同阮宁几个小辈儿坐在下首,她拽紧手里的手绢,身子绷得如根弦一般,自晨起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阮宁轻轻扯了她一下,附耳道:“别紧张,二叔回来升了官你该高兴才是,到底他是你父亲,想必也是极念着你的。”
    被阮宁这一打岔,阮宜也松了松不自然的表情,怅然道:“我四岁时他就离开了,我竟连他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也不知……”
    正这般言语间,外面忽然传来小厮充满喜意的声音:“二爷回府了!”
    阮宜一惊,空落落的眼神有了着落,屏着气朝大门处望去。
    一群人簇拥着走进院子,为首的男人蓄着八字胡,头戴四角平定巾,穿一身石青右衽直裰,同阮维长的有五分相似,只眉眼间有些多年在外的风霜。
    阮宜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父亲,正无措之间,蓦然瞥见他身边两个女孩子,一下子呆住,眼神直勾勾地粘在她们身上。
    阮宁自然也瞧见了,那两个女孩儿眉眼间长得极为相似,一个绷着脸,平淡疏离,目不斜视,一个自进来就左右打量,神色惊诧,蹭在阮绍后面扯着他的衣袖。
    阮宁打量着她们,心里忽地一沉,赶紧拽过阮宜,将她腰上的玉,头上的簪子扯下来塞进自己怀里,最后还把她脖子上的镂金红宝石璎珞圈摘下来挂到自己脖子上。
    索性她们前面坐着阮正阳兄弟两人,身姿伟岸,刚好把她们挡的严严实实,这一番动作竟也没被人瞧见。她动作很快,阮宜回过神时,身上贵重的物件儿已经被扒光了,不由被她弄得没头没脑,“你干嘛呢?”
    阮宁暗叹了一声,凑到她耳边悄声道:“说起来你还得我一声姐姐,竟这么笨!你看那两个妹妹,一个个穿得这么素净,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戴。你就这么花枝招展地过去……”
    剩下的话不用她再多说,阮宜已有些明白了,心里却疑惑,父亲这几年送来的体己银子也不少,难道会缺了庶妹的使用?第一次回家本该隆重些……
    忽地她脸上一白,死死地看向那两个女孩,目光莫名。阮宁出了一口气,到底不算太笨。
    又悄声安慰道:“你委屈吗,委屈就哭出来。”
    话音刚落,秦氏就捏着帕子站了起来,眼中盈满了泪水,看着阮绍的目光满含深情,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立马冲上去撞进他的怀里,拿拳头无力地捶着他,声音凄切,语不成句。
    阮绍也面色激动,抬手轻轻给她顺了顺气,便扶着她上前给老太太行礼,一旁的女孩刚好被他落下。
    秦氏给老太太行了个礼,抽抽噎噎地拿帕子沾着眼角道:“恕儿媳莽撞了,只是二爷离家近十载,我既想念又心疼,实在,实在是……”话音未落,又是一串珍珠落下来,引得阮绍满脸心疼。
    ——范本!
    阮宁已经在心底给秦氏狠狠鼓了掌,她向来只是个理论派,看清这些弯弯绕绕不难,行事却脱不开强硬。而秦氏却做到了演绎和理论的完美结合,再加上真情的加成,只怕阮绍半个身子都要软化了。
    人生就是一场戏,演技精湛的人往往能生活的更好,而阮宁此时的功底,大概只限于读懂剧本猜剧情,还不曾达到秦氏那般出神入化的境地。
    她十分羡慕。
    看着自己母亲的这番举动,阮宜心里的情绪也被勾出来,泪水如决堤般淌了满脸,眼见着阮绍跟祖母行完了礼,阮宜赶紧站了起来,却期期艾艾有些不敢上前。
    阮绍正欲把两个庶女牵过来给老太太见礼,转身间看到她,又看到面容清秀的阮正泽,却愣住了。
    此时阮正泽也起身上前,躬身跟他行礼,“见过父亲大人。”
    阮绍神色一阵恍然,才叹道:“分开这么久,泽哥儿和宜姐儿都长这么大了……”
    看阮宜似乎不敢上前,眼带陌生,他不由有些心酸,“宜姐儿,且上前来,父亲给你和哥哥准备了物件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阮宜这才上前行了礼,胡乱抹了脸上的泪水,却低着头不言语。
    阮绍从怀里掏出两块玉,道:“古语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我专程寻了这块黄白老玉,请人雕琢成两块玉佩,今日团聚,总算可以给你们了!”
    二人接过,只见这玉佩黄中泛白,白中透黄,入手温润,色泽清雅,品相难得的好,便是在国公府见多了好东西,也能觉出他的心意。
    阮宜攥紧了手里的玉,阮正泽系到腰带上,道:“多谢父亲,泽儿定不负父亲所望!”
    此时气氛和乐,阮绍看着自己一双儿女,相貌俱都出众,心中很是满足。这时他身后的女孩忽然弱弱地唤了声:“父亲……”正是刚才那个牵着她的女孩。
    他这才想起自己两个庶女,忙把她们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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