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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关东异志-第171章

小说: 关东异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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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我一拍脑门,“刚才光与你说邓老前辈的事了,倒把这两位给晾了起来。来来来,听我给你介绍”,说完话,我赶紧伸手给他们三人介绍引荐。三人互通了姓名,聊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时天色已近二更,饭桌上的酒菜也已经凉得无法下咽,华莱士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金表说道:“天色已然不早,您几位也应早做休息才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第十二章…参场(六)
    送走了华莱士,屋内三人吹熄了烛火,各自躺在炕上思考心事。首发我蜷在炕头,辗转反侧了约摸两个多时辰也未能睡着。一闭上眼睛,面前跑的都是之前入山抬参的景象,四爷、静玉、静虚道长的脸就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悠,不知不觉地,三更鼓在外面响起,我在炕上翻了十几次身,也无法安然入睡。
    “知焉,你也没睡着?”,胡老三轻轻地问了一句。
    “嗯……”,我同样轻轻地应答了一声,“今天出的事儿实在太多了,勾起我许多难忘的回忆来,这怀旧的心思一上来,憋住就睡不着觉了”
    “我也是,想起了以前与四哥一起当胡子的情形,一时难以入睡。呵,你听听你洪叔的呼噜,倒是他凡事不上心,啥时候能够吃得饱、睡得着”,胡老三调侃着说道。
    “谁又在老洪的背后说坏话呢?”,洪屠户止住如雷的呼噜声,一骨碌身坐了起来。
    “嘿,原来你这个黑炭头也是装的”,胡老三拍了洪屠户一把,“既然咱们谁都睡不着,就不如继续聊聊吧,大不了明天早上再把觉给补回来”
    “行!”,我和洪屠户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字,说完之后,三人起身坐在炕头,脸对着脸围成了一个圆圈。
    “洪叔,刚才因为华莱士的偷听,胡三叔把你讲的关东之行打断。现在有的是时间,您再继续那个话题细细地讲讲吧”
    “好,我就一齐把参场的东西全给你们讲完,省的你们说我讲话拖泥带水”,洪屠户说完,稍微静坐一会儿理了理断了的思维,继续说道:“我俩与血参签订了血盟之后,他就解除了灵咒,把麻达鬼,鬼打墙这些东西全都卸掉送我们下山。首发临下山之前,他又反复强调一遍血盟的内容:即绝不能把参场的具体位置透露给别人,尤其是私心较重的人,否则就会遭到老天的报应。我俩再次信誓旦旦保证了一次,血参才满意地将我俩放了回来。
    从如秋谷出来之后,我俩回到二龙山。二龙山总辖大寨主武舵见我受了如此之重的外伤,自然要向四哥打听事情的原委。四哥是个直性人,况且当初武大寨主也委实是个劫富济贫的好人,于是四哥思前想后,就把进入参场的经过与他说了。但四哥也留了一个心眼儿,只道出事情的经过,而未提及进入参场的方法”
    “那最后,武大寨主究竟进了参场没有?”,我和胡老三听到这儿,忍不住地问道。
    “没有,他到死那一天也没再打听参场的确切位置,不过这消息却不知经由谁之口传出山外去了。事情又过去四五个年头,武大寨主与四嫂的奸情终于东窗事发,四哥雪夜怒斩了奸夫淫妇的头颅,一手抱着静玉,一手策马扬鞭从二龙山逃出,从此在抚松镇安身落脚,隐姓埋名,再不过问江湖是非。及至后来,二龙山群龙无首,争权夺势的斗争愈发激烈,二寨主全家被三寨主设计杀害,并残害其生前故友,我见形势不好,悄然下山,往东投奔四哥,在抚松做了一名屠户。”
    我听后连连点头,心中不禁生出一片感叹,便说道:“原来看似平淡无奇的抚松镇,竟然还掩藏着这么些轰轰烈烈的事迹”
    洪屠户摇了摇头,又说:“纵使隐姓埋名,可惜到最后,我俩还是没逃出官军的魔爪。我听说,前几个月官军到二龙山剿匪,三寨主被俘即将枭首。为了活命,三寨主他们又将参场的消息泄露出来,吉林巡抚曾永铭听说之后狂喜万分,依照三寨主他们提供的信息,巡抚轻松找到四哥的住处。三次劝告未果,官军竟然在庙会偷偷劫走了静玉侄女,并将其软禁在一个秘密的所在,四哥为了让静玉免受皮肉之苦,只好答应他们进山寻找,不过四哥在出发之前就找到我,说进入大鸦山只是一个幌子,偌大的山林,即使走一年也走不完,他也只是陪着官军在大山里兜圈子罢了,趁着这个时间,四哥让我赶快出山,去寻找二龙山的旧部,然后广撒大网,去寻找静玉的下落,一旦有了结果,他就葬了关押他的清兵,与他们一起救出静玉”
    说到这儿,洪屠户一指胡老三:“之后就如你所看见的,我去了辽东,将你胡三叔找到。这老胡兄弟还真不含糊,一听四哥出了事儿,几乎将所有的朋友都发动了,费了三个多月终于探出了静玉的所在:原来她被关在哈尔滨顺丰大道的一个土财主家里,还被老夫人认了干女儿。我们俩得了信儿,就寻思马上去大鸦山去给四哥报信儿,没想到在半路却遇见一群抚松的老客,他们泣不成声,说在胶澳受了老韩家的欺负,我俩一听经过气得火冒三丈,趁着辽东离胶澳不远,就来到山东帮他们讨一个公道,直至后来你来解救我们,这就是以往的全部经过”
    “哦……”,我听完之后,终于将这一年中的事情前前后后地捏在一起。“这么说,下一步,我们应该去大鸦山啰?”
    “没错,按照四哥的安排,我们现在就应该去大鸦山报信,等四哥解决了那帮官军,我们再一起去黑龙江解救静玉”,洪屠户答道。
    “那大鸦山大约有多少兵力?”,我又问。
    “加上三寨主他们的匪军,所有在大鸦山驻扎的军兵大约有二三百”,胡老三想了想,报出了数目。
    “二三百?那咱们又有多少人呢?”,我追问。
    “算上我的家丁,差不多……有二十个”,胡老三说完,脸上也有点难看。
    “洪叔,胡三叔,如果硬拼的话,别怪侄儿说句丧气话,咱们的胜算委实不高。如果真的要救出四爷来的话,侄儿倒是有一个不用死人的妙计”
    “哦?你快说出来听听”
    “二位前辈,我们此去,与其是同他们拼命,还不如乔装改扮,装成入山抬参的老客,在他们的营盘旁边晃悠几天,按照常规来讲,官军在外围巡逻之时肯定会发现我们。你们想,抬参是一个清苦的活计,折腾了大半年,无论官军还是匪军全都会厌倦,我们有很大机会能被他们擒获,乃至收编。只要能和四爷顺利接上捻儿○1,之后的事情不就容易得多了么?”
    “嗯……”,胡老三听完不住地吧嗒嘴儿,“不愧是读过书的公子,就是比俺们这些大老粗想得周全”,洪屠户听完也是不住地点头,说道:“不错,就按知焉的法子去办,越快救出四哥越好!”
    众人商议完毕,外面三更鼓声响起,三人因为了却了心结,身体中不禁萌生了些许的倦意,就各自拽被褥歇息去了。
    注:○1接上捻(niàn)儿:东北土话,意为碰到面、接上头。
    第十三章…重返(一)
    可能是由于近海的缘故,胶澳的天气显得很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充满燥热的湿气。我躺在被窝里,呼吸之间都觉着分外的沉重。半昏半醒间,静玉的一笑一颦又无息无声地潜入我的脑中。随着那股咸咸的湿气,她的每个姿态都让我心头有种别样感觉。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静玉、含琢、梦蓉,三个相貌品性各不相同的女人闯进我的生活,她们时而给我带来灿烂的笑颜,时而又却携着血色渐行远去。有时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我,她们各自都应有属于自己的别样生活:含琢这个年纪,她应该与一个云南土司的长子相爱成婚,尝到初为人母的甜美;而梦蓉也应该有自己的花样年华,去尽情地挥霍年轻赋予她的一切。然而,这一切全都没了——只因为我,刘知焉。
    朦朦胧胧之中,四更的鼓声又在耳畔响起,看来天色就快亮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脑子里的残像,伴着洪屠户的震天呼噜和胡老三轻细的喘气声,不知迷糊了多久,我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洪屠户和胡老三早早起来,把昨日赶到胶澳的关东的老客送上返乡的小艇。华莱士也趁着空闲,给保安队的德里克和母猪龙开了一份正式的文书,赦免洪屠户两人的罪名。至此,除了少量没有转移的难民之外,胶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洪屠户和胡老三把经过同我说完,我心中自是喜不胜收,从床上爬起之后,我简单地梳洗一番,待一切收拾完毕,下人端过石盒,还没等他将盒盖掀开,久违的香味已经从中飘散出来——那是多么熟悉的滋味啊:豆汁儿与胶圈儿,旁边儿还搁着一晚浓酱的豆腐脑,热气腾腾的,虽然没肉,却是绝对的京味。我也没问来由,伸出勺筷便吃,洪屠户和胡老三他们也不说话,就在一边看着笑。
    风卷残云佳食去,大腹便便知焉来。不到一刻钟,我便扫光了桌面上的所有吃喝,待下人收净了碗筷,我便与他三人重新商量起动身返回关东的事情来。我的意见是很坚决的,越早返回到关东,越早救出四爷越好,洪胡二人亦然,唯独华莱士面露难色。
    我是理解华莱士的,一个外国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理想,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折腾了好几十年,一不作恶国人,二不浸淫女色,唯独对一本奇书情有独钟,单凭这份精神也值得凡人敬仰。只可惜四爷身陷深山,静玉在哈尔滨也是近况未卜,我难得有一份闲心与之商量找寻找《太平要术》,于是只能劝解他暂时在买办处等信。
    华莱士内心很失落,我看的出来,而他又是日后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为了平息他的情绪,我临时想出一个主意:先把洪胡二人支走,再把华莱士叫到内室,将在吴三桂墓穴取得的两只小金箱子交给了他。这两只小金箱子我以前交代过,它们本是踩在了陈圆圆的两脚之下的神器。按燕叔的推断,那里面装的不是倾国的财富,就是惊天的秘密。这一路走来,我没少了研究他们,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找到这金箱子的一点破绽来,哪怕是插钥匙的一个小孔,而这坨金子却又分明地铸成了一个箱子的模样,让人无时不刻对它浮想联翩。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再骗华莱士,说这箱子乃是燕叔所留,里面藏着一些与《太平要术》有大相关的资料,而燕叔在世之时就想打开查验,但迫于开启的方法太过繁琐,所以没有启开。华莱士一听此言,脸上又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喜颠颠地取了那两只箱子。末了,我又掏出了在蓬莱仙岛之外,大战巨鱿那天,埋葬船老板时所发现的一本德文日记和牛皮地图,拜托他将日记熟读,待我们返回之时,将里面大致的内容翻译出来。华莱士接了所有物件,信誓旦旦地承诺,世上没有他打不开的机关埋伏,更没有他翻译不了的文字语言,让我们三人放心前去好了。
    告别了华莱士,我心中异常坦然,又将洪胡二人请来,商定了具体出发的时间。一天之后,依仗着华莱士的庞大势力,我们没费吹灰之力,便在胶澳港口搭上了他特地安排的燃油快艇。掌船的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身材七尺有余,赤着膀子,一身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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