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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关东异志-第68章

小说: 关东异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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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艇目睹惨状,不仅没有逃走,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我们袭来,燕叔又给鱼弩推了一只钢箭,再次瞄准预备射击。这次红船变得异常聪明,不走直线,而是盘起了蛇形,燕叔连发三箭都没有射中,渐渐地,两船之间越来越近,鱼弩在近距离失去了准星,彻底沦为一堆废铁。红船像泥鳅一样敏捷,趁着我们惊讶的机会,把身子一斜,‘嗖’地从铁船侧畔挤过,绕到我们身后。尽管红艇不怀好意,但我们不得不佩服它的驾驶技巧,当两船交叉时,红艇上的船夫竟然使两者的间距达到三尺之内,正当铁船上的众人想要伸手抓它时,它又飘然远去,像一个漂浮的幽灵,让人法捉摸得到。我不禁和徐老板堕入同一个怪圈,想把红艇里的舵手揪出来,看看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红艇成功绕到身后,与后边的两条黄船重新构成编队,再次向铁船冲来。燕叔刚才把鱼弩栓在船头,并且牢牢固定,再想移到船尾已经来不及了。刚掏枪射击两三发子弹,只见黄船两边的舷窗一齐打开,里面伸出了十几把连发盒子炮,乒乒乓地一股脑把子弹倾泻到船上,燕叔躲得飞快,一个“就地十八滚”退回船舱,
    看着铁船被红艇玩弄于股掌之间,徐老板也没心思开船了。趁燕叔射击的间隙,他下到库里,取出临行时带的另一件宝贝——火焰喷射器,把气罐背在身上就要蹿出船舱拼命,燕叔和独孤璞哪能让他白白送死,一个抱腿一个抱腰,死命地把他拽住。独孤璞边拉边劝:“老弟稍安勿躁,你出去就是送死。听老哥一句话,好好呆在船里掌舵,我们有机会逃出去的”。徐老板摇了摇头:“红艇船夫的驾船技术,不知高于我几个境界,所以咱们是断然难以从他的手心逃脱。依我的经验,他们今天是吃定咱们了,不把船上的东西抢光是不会罢休的。而且,还有一个事儿,为了不让你们害怕,我没有告诉你们……”
    “什么事儿,你赶紧说”,独孤璞松开手。
    “自打咱们进了山缝子,我就觉得这里的水色有点怪,很像是我小时候师父告诉我的一个海上奇阵”。
    “什么奇阵?”,出于职业敏感,燕叔立刻松手追问。
    “雀鳝阴阳阵”,徐老板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底气不足,惊恐地望着众人。
    “‘海阵’这个词,早年我也听方士讲过,据说它与陆阵一样,同样遵从易经八卦的约束,但随着朝代的更迭,这门技艺好像早已失传”,燕叔转着眼珠,一边回忆往事一边说道。
    “的确,真正的海阵,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以前我随着师父学习驾船技艺的时候,他老人家曾经教过我说,海阵一般都异常歹毒,而这‘雀鳝阴阳阵’是其中最歹毒的一种,布阵人先是观察地势,选择一个较为狭长的空间把鱼苗投入海中,再用竹围拦住使其不能逃脱。雀鳝幼年之时,布阵人必须天天都弄些鲜活的死尸肉,剁成碎块儿,撒进水里。久而久之,这些幼鳝就会迷恋人肉的滋味,即使撤去竹围也不肯离去,整日聚在通道等待进食”。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只叫‘雀鳝阵’就行了,为什么又叫‘雀鳝阴阳阵’呢?”,燕叔果然是研习风水多年的高手,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所谓阴阳,并不是传统的解释,这里是指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说此鱼有一个‘一口定阴阳’的怪癖:倘若第一次吃到的是男尸,以后就只吃男尸身上的肉,绝不再碰女尸一口,这种雀鳝被叫做‘阳雀鳝’,反之亦然;这第二层意思,是指吃了人尸肉的雀鳝,具有滋阴补阳之奇效:‘阳雀鳝’滋阴;‘阴雀鳝’壮阳。布阵之人的目的,就是待其啖尽尸肉的精华之后,用钢丝线网把雀鳝从底下兜住,放在白铁锅里活煮到五分熟的时候下箸,此时最为大补。关于它的药效,野史曾有记载,传言未央生曾偶得一条‘阴雀鳝’,带回烹食,哪知每每服用,竟可夜御十女,一个月内未曾间断。鉴于它的奇效以及残忍的培育方法,历代帝王都封禁了它的布法,严禁在皇宫外流传,民间之所以掌握育法,是由于五代时期宫廷内乱,御用方士流落民间泄露所造成的。”
    听了徐老板的描述,所有人都被惊得不轻。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一想到自己的精血即将被雀鳝吸干,带进女贼的身体,帮助她们去享受其他男人,船上的老少爷们们全都怒了,就连胆子最小的独孤璞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战在即,最害怕的就是自家乱了阵脚,丢了气势,如今群情激昂,自然是让燕叔心中宽慰,可战斗毕竟不是儿戏,外面枪声大作,弹药横飞,差一差就会丢了小命儿。
    徐老板拍了拍手中的喷射头,对燕叔说:“这阵,是我与人家斗气被他们骗进来的,我理应负起全责。一会儿我登上甲板在正面攻击,把敌人的注意吸引过来。你挑一个有利的地形埋伏下来,瞄准了在暗中射击”。说完,就要出舱拼命。燕叔忙拽住他,说道:“外边至少有六七把连发盒子炮,你这样出去就等于送死,咱们还是换个方法……”,没等燕叔说完,徐老板微笑着说道:“时间紧迫,现在已经容不得再订计策了。而且,祸是我惹的,该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的时候,就必须得有人站出来。由于我的轻率,给大伙带来这么多麻烦,大伙没有怨我骂我,我就觉得非常羞愧了,如今老哥您,竟然还惦记着我的安危,小弟实在是感激涕零,唯有以死相报”。说完,膀子一晃,挣脱了燕叔紧抓的手,大步流星朝前迈去。就在马上要出舱门的一瞬间,他蓦然停住,头也不回,扔了一句:“假如我不幸殉难,各位兄弟有突出重围的,就请抽空到蓬莱转告我的家属一声吧,说此生我欠他们太多,来生再把未尽的责任补全”。
    众人面对如此凄景,无不潸然泪下。独孤璞说道:“老弟放心,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我一定会将万两白银亲自送到弟妹手中,你就放心的去吧”。徐老板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滴滴掉落,头也不回地冲出舵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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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赤魅
    徐老板怀着必死的信念,提着火焰喷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舵室。随即,燕叔伸手擦干眼泪,在小铁箱子里使劲掏了一把,取出七八个子弹梭子别在裤腰带上,也紧随其后来到甲板上。趁我们说话的间隙,外边两艘黄色木船围着我们游了七八个来回,盒子炮的子弹把铁船的外部打出了好几处凹坑。见我们迟迟没有反映,黄木船里的枪手们以为我们不敢出来应战,就想靠近登船来抓活的。正当他们撂下枪,七手八脚地从木船上下的空当,徐老板正好从舱里冲出来,一见这帮喽啰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模样,徐老板乐了,一把将气罐的阀门扳到最大,对准喽啰们就是一枪:只见铜嘴喷枪的前头,‘呼’的一声窜出一道狭长的蓝火,越往远越粗。空气中立刻传来一股被烧焦的烤肉味儿,为首的几个人瞬间就被烈火烤的面目全非,后边的几个人也被热浪熏得顾不得掏枪,全都蹦到水里避难。
    喽啰们刚一坠河,水中的雀鳝立即觉察并集结起来,张开血盆巨口就向他们袭来,尽管其他绝大多数都会凫水,但海中毕竟是鱼儿们的天下。可叹喽啰们的血肉之躯在雀鳝的利牙之下化为一块块儿模糊的血肉,哭爹喊娘的惨叫声逐渐变大,又逐渐变小,最后消失。
    徐老板烧完喽啰,又去烧被撇下的两艘黄木船和红色小艇,小艇一见事情不妙,立刻调转方向逃跑。在烈焰的熏烤下,两只木船瞬间化为一片红蓝的炫光,在水面上地迅速地解体,火烧木头的噼噼啪啪声在两山之间震荡回声,显得异常可怖。目睹火焰喷射器的巨大威力,我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德国大鼻子的创造力,想我中华两万万同胞,自戚继光之后基本没人再对武器研究,空凭血肉之躯,又怎能与诸列强的利器抗衡?自恐之余,我不禁再次对大清国的未来担心。
    红色小艇从铁船后边穿出山洞,里面的人朝空中打了一个呼哨,片刻之后,在它周围,又聚过来四五条黄船来。徐老板回身朝匐在甲板上的燕叔使了一个眼色,勾起扳机向黄船发起新一轮的攻击。这次黄船不敢靠近,喽啰们从舷窗里探出身子,借着盒子炮的长程,远远地躲在后面朝徐老板射击。徐老板且战且退,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过来,再看燕叔,把盒子炮调为单发点射的模式,躲在暗处,一枪一个准儿,把喽啰们逐一打落水中,每掉落一人,雀鳝们都在片刻还回一具残缺不全的惨尸。红艇一见不妙,掉头又撤出了隧道。
    喽啰们平日常把他人尸体丢入海阵之中,去喂养阴阳雀鳝,想必往常挖坟掘墓,偷盗女尸的勾当必定没有少做。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拿女尸喂养阴鱼给自己壮阳,这孽举可谓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他们不仅成了枪下之鬼,而且还反被雀鳝所噬,变为女人滋阴的养分。这此中的种种因果报应,有的时候想想还真是有趣。
    喽啰们之前想仗着人多势众在气势上压垮我们,可没想到徐老板的正面压制外加燕叔的背后狙击并没让他们占到什么便宜。眼见前边的同伙耐不住烈焰,纷纷被烧成肉团,后面的喽啰跑的跑,跳的跳,全都退出铁船,就在燕叔和徐老板准备进入船舱冲出重围之时,红艇又回来了,这次它全无惧意,径直朝铁船冲来。
    按照燕叔的意思,两人此时该回到船舱掌舵启程,刚才喽啰们都被我们打怕了,他们就是借他们三个胆儿,他们也不敢再追。红艇既然敢单刀赴会,说明艇上之人必然有降伏我们的利器,避其锋芒,冲出雀鳝阴阳阵才是当务之急。
    但徐老板显然考虑的没有燕叔周密,刚才火烧喽啰也给他壮了不少胆量,外加上他还受过红艇的戏弄,憋着一肚子气,虎劲一冒上来,燕叔怎么拽他也不回去了。就在两人在舱门附近争执不下的时候,红艇一个减速,停在离我们不到三丈的距离之内。还没等小艇停稳,从里面蹿出一个红衣人,再看他的手中,赫然举着一把长有四五尺长的长枪。只见他左手往回一拽,右手瞄准徐老板和燕叔迅速扣下扳机。燕叔大喊一声:“不好”,拽住徐老板的头发就往地上倒。
    燕叔身手之快,可以称得上江湖一绝,难怪独孤璞曾经赞他“二流的枪法,一流的轻功”,就平常情况来说,两人本可以避过子弹逃过一劫。但人算不如天算,两条致命的巧合让徐老板彻底送命。其一:红盔人所使用的长枪,发射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铁砂,虽杀伤力没有单发的手枪大,但子弹一经出膛,覆盖面极广;其二:徐老板的后背,还背着喷火的气罐,这东西最怕碰撞打击,一旦受到外界太大的冲力,就会像一颗炸弹似的爆发。可叹徐老板,为了逞一时之能,斗一时之气而白白送了老命。
    我和含炯正在舱内探头锁脑向外观瞧,只见眼前红光一闪,继而耳朵被一声状如闷雷的巨响所充斥,独孤璞手疾眼快,一把将我俩拽倒在地,被气罐巨大爆炸力把铁船崩的摇摇欲坠,船上的镔铁碎屑顺着头顶飞过,硬生生的扎进舱内的木柜里面。经此一爆,海面上的局势完全颠倒过来,铁船迅速沦为被动。我和含炯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呆,痴楞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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