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凤阙-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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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晚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没人?”
没人岂不就是她干的?江婆当然不敢认,只得死命回忆。“不不!那天三房张夫人有来请安!”按理来说,元非晚也该去,只不过她身体虚弱,免掉了。
“三房?”元非晚问。她刚出自己院子就到了别院,还没见过三房里的任何一个。
江婆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没错,就是张夫人!三娘四娘五娘也一起来了!”
“带婢子了吗?”元非晚才不搭理这话里的指向。她自己有脑袋,会思考,可不会被人牵着走!
江婆又使劲想了想。“带……带了,”她不确定地道,“有两个。”
元非晚没有反应。就以元非永在二房的地位,想也知道没人替他看着屋子;只要进了二房的人,都有嫌疑。“那我问你,三婶和祖母的关系怎样?三房和二房的关系又怎样?”
江婆立马卡住了。这话还用得着问?老夫人重男轻女,二房骄横跋扈,和三房关系好才奇怪!
她不说话,元非晚也能读出这种意思。“那二叔那个偏房呢?”
“节夫人?”江婆愣了一愣。“节夫人生性淡泊,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性子。”
元非晚冷笑了下。就以黄素好妒的个性,这淡泊是真的是装的,还两说呢!“在我得水痘之前,府里有没有人病过?”
江婆这下真的弄不明白了。“没……”她刚想说没有,忽而又想到:“六娘早前起过一次疹子。就是普通的疹子,喝了药,三天便好了。”
六娘?那不就是元光宗和节夫人的女儿么?
元非晚皱了皱眉。她觉得这里头好似有古怪,但一时半会儿串不起来。“把这一天的事情按顺序说说。”
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江婆哪儿有不照办的道理?“就和平日没什么两样——早晨梳洗后,张夫人带着三个娘子来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就回去了。老夫人用过早饭,便和黄夫人提议打长行,还赢了不少。傍晚时,我想起衣物还未洗,就……”
后面的话,不用说元非晚也知道,但她现在不关心。三婶和她几个妹妹去给祖母请安,估计是没什么时间做手脚,要做就是那两个婢子。还有二叔的小妾,她有近水楼台的便利,想下手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无论是三婶还是二房小妾,有什么理由对她动手?照理说,她们都该更恨老夫人或者黄素啊?
元非晚忽而一凛。
江婆很怕元光耀,为了防止众口相传,她让水碧帮她洗衣服的事情就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那些衣服本该江婆洗,下手之人的第一个目标明显便是江婆。
什么,问为什么是第一个?水痘这种高传染性的疾病,要病起来,怎么可能只病一个?而且,谁没事对一个婆子下手?他们的真正目标,定然是江婆背后的主子——不是老夫人,就是黄素,再到整个二房!
这么想想,三房的嫌疑实在很大。若是借刀杀人之计,那真是再好没有了。
“你说,祖母那天很高兴?是因为赢了钱吗?”元非晚冷不丁问。
“不,早晨时老夫人就很高兴了。”江婆道,脸上显出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您不知道,老夫人每次训过张夫人,心情都会不错。”
元非晚无语了。感情她三婶就是个受气包?也是够倒霉的,生女儿生儿子这种事,难道可以自己控制?“那节夫人呢?怎么没陪着老夫人打牌?”
江婆不由又迟疑了一下。“节夫人……手头紧。”
这下元非晚真愣住了。没钱?这是什么理由?还是说,和老夫人打牌,就得准备好一大堆输给老夫人的通宝?
认真的吗?平时又不是没有孝敬,老夫人这是钻到钱眼里去了?看起来二婶也不容易啊……元非晚毫无同情心地想。
江婆有心帮老夫人说几句好话,然而她张了张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实在是她都找不到老夫人有什么优点!
“节夫人那天出门没有?”元非晚又问。
“没。”江婆摇摇头,“她说自己身上不舒服,连给老夫人请安都免了。”
元非晚心中一动。“五郎和六娘是不是也没出现?”
“是……”江婆大为诧异,不知道元非晚怎么会未卜先知。
“六娘不是出了疹子?她三天就好了,是你们亲眼看见的吗?”元非晚追问。
江婆这下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不,是节夫人说的。从六娘病了到我们再看见六娘,差不多有十几天。”
这么一说,她自己也觉得不对。那多出来的一周多,六娘足不出户,在房里做什么?莫不是还没好、却谎称好了?反正以六娘微薄的存在感,根本不会有人去查证!
元非晚就知道是这样。她是大房嫡女,病了尚且没人看,偏房庶女哪儿会被注意?她现在怀疑,她找到水痘脓液的来源了——
她六妹妹得的估计不是疹子,而是水痘!但是节夫人深谙这事披露的后果,就硬压下来,说是疹子!节夫人自己可能也染了,但好在她们一直不被放在眼里,所以只要随便扯个理由,不出现在老夫人和黄素面前就行!
谁说小妾都是白莲花?她看她二叔这小妾就机灵得很嘛!
江婆之前从未想到这等细节,不由暗自心惊——大娘之前果然只是懒得管!“就算六娘得的不是普通疹子,这事也一定和节夫人没关系!”她急急道。
元非晚一挑眉。“现在你又知道了?”还能让江婆帮忙说话,看来节夫人的功力不简单啊!
这话里满是嘲讽,但江婆顾不上了。“这事肯定是张夫人让婢子做的!”
这么一口咬定,三房和她有仇,还是她一定要把二房从这事情里摘出去?后者的概率高一些吧?元非晚眉峰一挑,也不指明。“证据呢?”
“那个……”江婆张口结舌。老夫人不喜欢三儿媳妇,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长眼睛的都看得见,还要什么证据?
元非晚眯眼看过去。“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等我问问二婶三婶,自会水落石出。”
江婆顿时慌了神。
她为什么老实交代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摘除自己的嫌疑吗?如果元非晚真拿这件事去询问黄素和张婉之,她们难道会替她考虑?不管到底是谁做的,都会推到她身上啊!就算捅到老夫人那里……不不,更不行,老夫人肯定只会让她自己解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便是她之前有回护主子的心,现在也知道太天真了——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讨好别人?省省力气吧!
“千万不要啊,大娘!”想到这里,江婆磕头如捣蒜,也管不了地上依旧湿淋淋。“求大娘放老奴一条生路吧!”
元非晚心中冷笑。现在求她给一条生路,当初做什么去了?“证据。”她冷冷重复,隐约意识到江婆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不然,跟老夫人几十年是白跟的吗?
“大娘……”江婆从地上抬起头,环顾四周,颇有些犹豫。
元非晚看得出对方的顾忌,但她可不会让信达雅三个离她们太远。“要么现在说,要么你和老夫人说理去。”
江婆立时颤抖起来。“不不!”她飞快摇头,再也顾不得别的,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因为老夫人嫌弃张夫人不能生儿子,所以给她下了毒!”
什么?!
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别说元非晚,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为了孙子,婆婆给儿媳下毒?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夫人和二三房都是一圈儿浑水╮( ̄▽ ̄”)╭
☆、第32章 阳谋
元非晚脸一沉,喝道:“放肆!这种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吗?”
“大娘,老奴所说,句句属实!”江婆慌忙道,一边说一边磕头。“如果没有这事,老奴自己哪里想得出来?”
“是吗?”元非晚反问。她倒觉得,江婆自己肯定也不是个好货!“这事,是老夫人让你干的不成?”
“不是我,是水红!”江婆急于撇清自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老夫人怕被发现,是让水红分开来,一点一点加进茶叶和茶水里的!”
茶叶和茶水?元非晚想了想,顿时悟了。
她那个三叔,虽说名字里带进,可是人一点也不上进。元光宗好歹还天天出门干点闲差,元光进却是窝在家里,摆弄些花草蛐蛐儿,整一个扶不上墙的刘阿斗。
女人跟了这种男人,哪里讨得了好?
想想便知,三房的经济状况如何——根本没钱给张婉之做一家主母!老夫人年纪大了,大房萧菡又不在,这统管后宅经济大权的自然只能是黄素。每月的银钱实物都是从二房发出去的,老夫人想做手脚还不简单?
听江婆的意思,还是个两种碰一块才有毒的东西;一种在每月发放的茶叶里,一种在给张婉之请安时喝的茶水里!
“你这么说的话……”元非晚手指轻轻敲着榻上靠枕,“莫非二婶知道此事,三婶自己也知道了?”不然,为什么江婆一口咬定肯定是三房弄的脓液?
江婆浑身一抖,更低地伏下身去。“大娘明察!这事和老奴半文关系都没有啊!”
这明摆着是默认。
信达雅三人都被老夫人的阴狠给震惊了。这老太婆,平日里看着也就是挑剔爱财,怎么连下毒这种事都干得出?
“老夫人这是想做什么?”元非晚哼笑一声,祖母也不叫了,“着急着给三叔留后?”弄死张婉之,好给元光进娶续弦?元光进自己都不急,老夫人跳什么脚?真正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江婆听着元非晚没继续抓她小辫子的意思,这才敢抬起头。
但元非晚并没完全相信。“这事理应做得机密,三婶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三婶知道了?”
“老奴不小心看到……”江婆觉得她今天已经被掏空了,只得破罐子破摔,“看到张夫人暗地里看老夫人的眼神!并且,老奴听三房下人说,近些时日,她不爱喝茶了,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除了这件事,老奴实在想不明白还有别的什么缘故。但……张夫人怎么知道的,老奴猜不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显示,她根本是大惑不解。
元非晚有些沉吟。“这事,你没和其他人提?”
江婆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老夫人心眼小,又多疑,她去汇报不在自己分内的事,不是脑子进水、自讨苦吃么?反正下毒的主使和经手都不是她,她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元非晚点了点头。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水碧死也不愿意回老夫人那里了。和在老夫人身边相比,留在大房做内应实在是个好差事。受气是受气,但却不用做一些沾血的事!
原本看起来像是二房想弄死她,查起来却更像三房借刀杀人;再了解一点内情,又扯到三房和老夫人的恩怨去了……
她这水痘,莫不是躺着也中枪吧?
要真是这样,元非晚只能认为自己时运不济。但不管是二房还是三房,他们都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二房就不用提了;若真是三房弄了个乌龙出来,也没见他们显出什么歉意。
总而言之,全不是好的!
元非晚长长吐了一口气。“行了,你下去吧。”
她现在得把剩下的两个问题弄清楚:其一,是不是三房的人把水痘脓液弄到元非永的衣物上;其二,节夫人在此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照她的推测,真相也就两种可能。一种是三房张夫人从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