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凤阙-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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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放下茶杯,让人端走,之后安抚地拍了拍李安琴的手。“母后知道,你其实也不是小气的人。你只是还年轻,没有傍身的东西,便怕在太子那里失了宠,对吧?”
“母后……”李安琴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得重复唤道。
“这母后便要说,你实在是多虑了。”皇后稍稍捏了捏李安琴的手,“你要知道,你是太子妃。就算别的女人比你先生出儿子来,那也是庶出的。你出身尊贵,是本宫和陛下一起挑出来的;只有你,堪为太子正妃。如此,你生出来的嫡子,怎么说都甩庶子八条街,对不对?”
这话正中李安琴心坎,不由眼眶一酸。“母后,是儿臣糊涂了。”
皇后要的便是李安琴这句话。做母亲的,当然希望自己早些有孙子抱,当然不希望儿子后院失火。而李安琴的态度,在很大范围里左右着东宫中女人的处境。所以,她要往东宫里塞女人,就先得摆平李安琴。
李安琴目前看着品性不坏,甚至还能说温良了。皇后也不是不爱护她;可说到底,母亲还是更爱儿子多一些。
“你知道就好。”她手上的动作改握为拍,安抚意味更浓了一点。“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确实得加把劲儿了。该使手段的时候就要使出来,让太子多多留在你那里过夜,懂吗?”
李安琴脸一红。皇后的意思,就是让她尽量施展床上魅力了。这正是她想要的,脸皮又薄,回答的声音变细若蚊蝇:“……儿臣明白。”
皇后终于满意了。“如此便好。”
随后,婆媳俩又坐着说了一些小话,无非是绕着太子的饮食起居打转。等李安琴踏出立政殿大门的时候,已经快要黄昏了。
这时候,早就离开的三妃已经把她们知道的消息用各种方式放了出去——
阴贵妃吩咐手下的侍从去告诉自己已经出宫建府的两个儿子,同时开始开始考虑长安城中到底有哪些官员势力可以拉拢;
萧淑妃也是如此,不过她的传话要隐晦一些,毕竟萧旸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不想刺激儿子;
楚贤妃大概是最简单的。因为燕王萧昱刚刚十六,还留在宫里与她同住,她自然可以面授机宜。
“什么?”萧昱对此的反应是瞪大了眼睛,“我也要娶正妃了?”
“不止你。”见儿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楚贤妃耐心解释,“陛下说了,除了你和老七,也要挑着合适的给其他王爷做侧妃。”
“我不要!”萧昱想也不想地反对,根本没把母亲的话听进去。“我才十六岁,早着呢!”
楚贤妃有些生气。“你说的是什么话?这次是皇后娘娘主持,估计规模仅次于宫里采选秀女!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更好的机会吗?”
萧昱本还想反驳,但见了自己母亲少见的怒容,话到嘴边便变了个调子。“……就不能缓缓吗?”
“你都十六了,你告诉我,还要缓什么?”楚贤妃不高兴道。
“阿兄明明是十八娶妻呢……”萧昱小声抱怨。
然而楚贤妃听见了,更加生气。“你以为人人都是德王殿下啊?把你十三岁扔到西北看看?现在还说不定在哪里呢!”
她这儿子,未免也太散漫了吧?虽说娘家势力不够,她没图夺嫡争位,也就没太过管束;但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一脑袋想去西北平叛立功的念头啊?刀剑无眼好吗!
“我又没去,母妃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行……”萧昱继续嘀嘀咕咕,显然对自己有相当自信。
如果有可能,楚贤妃真想敲开自己儿子的脑袋,塞点靠谱的东西进去。“事实就是你没去,不用再说了。这事儿板上钉钉;若是你自己不看,母妃也会给你挑回来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待人家,知道不?”
楚贤妃很少生气,但一生气起来,萧昱也没辙。但他一时半会儿仍然没法接受这种设定——
“您这不是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他赌气道,转身便跑出了大门。
“你这……”楚贤妃追了两步,然而她到底不比少年人机敏,显然追不上。“这么好的机会……真真是气死我了!”
一边的大宫女立刻上去给她顺气。“娘娘,您别生气。殿下虽然平时不太认真,但每次娘娘说的话,殿下都有放在心上的。现在不过是事出突然,殿下一时间接受不过来。等殿下回来,一定就想明白了。”
楚贤妃气得肝疼,被这么安慰,总算好了一些。“这不孝子!”她愤愤道,“等他回来,先罚他抄《孝经》十遍!”
☆、70第70章 不眠
在皇后和众位嫔妃议事的时候,元非晚正在府里和老爹谈心。
其实并不是特地要这么做的。只是,元非晚在书房里看书时,元光耀进来看了一看。父女俩说了几句话,结果就停不下来了——
“再过两天,你就是这府里管事的人了。”元光耀道,不特别放心,“小事你看着办。真有大事,留着给阿耶处理就行。”
元非晚又没打肿脸充胖子的爱好,闻言当然点头。“女儿知道分寸。”
元光耀点点头,还是有些忧愁。“若是你娘在……”他只说了半句话,便深深叹了口气。
事实上,元非晚早想问清楚这个了。
一座建筑逾制,一封不知道到底谁写的信,就把她外祖和她母亲关了五年?这事还能不能行了?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办事效率都低得令人发指!
当然了,元非晚也知道,她这想法大多是迁怒。因为若是刑部和大理寺真是五年都办不出一件案子、还不被皇帝责罚的话,那原因只可能是皇帝自己要拖着……
陛下,人生没有几个五年,您这打算拖到哪年哪月去啊?
虽然心里吐槽刷了满屏,但这些话一句也不能说。元非晚吸了口气,问:“现在,外祖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元光耀叹了一口气。“本来,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也不干你娘什么事。只不过,羽林军上门的时候,你娘正好在王府,便被扣下了。要是她那时在府里,估计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只是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飘移,显然自己都不太相信。
元非晚小幅度地眯眼。
正好?这理由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若是皇帝不怀疑她娘参与谋反,顶多审问一二,也就放人了吧?一关关五年,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是正好啊!
见女儿不言语,元光耀轻咳了一声。这理由站不住脚,他知道,然而作为臣下,可不能随便怀疑皇帝说的话。“阿晚,你莫担心。左右咱们已经回到了长安,能做的就比之前多多了。俗话说否极泰来,咱们也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对吧?”
元非晚还在思考皇帝在这件事后的真实意图,闻言只管点头。不是不可能一直倒霉,是一定不会再倒霉!
不过,她的这种反应被元光耀认为是安慰他。“阿晚,现在的情况,确实比咱们离开长安时好了。至少,提前告老还乡的魏侍中被起复。有他在,之前猖狂的小人,怕也得小心蹦跶。”
“门下省魏侍中?”元非晚反问了一句。
“没错。”元光耀点头。“魏侍中曾经是圣人的太子太傅,出了名的清正廉洁、刚直不阿。犯颜上谏这种事,放眼朝中,大概只有他和吏部郑尚书敢做。这力挽狂澜的实力,真是朝中清流的中流砥柱。”话说到后头,他语气里不免带上了敬仰之意。
元非晚大致明白了。
在她爹和世叔被贬的时候,这位魏侍中已经告老还乡。但这次回来,他又重新出山了。做一个大胆的假设,若是这位魏侍中没有告老还乡,那么她爹和世叔很可能就不会被贬!
“这位魏侍中,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听出其中的肯定语气,元光耀笑得很是欣慰。“何止是听起来厉害?若有机会,阿耶便带你见见他,你就知道阿耶说的不是假话了。”
皇城里。
如果没有出什么紧急事件,那么,皇帝中午去了立政殿,晚上还会去。而今天,显然就是这么一种平静的日子。
正是因为如此,皇后才在下午召集众妃议事。这样一来,她就能在晚膳后告诉皇帝事情进展如何,再让皇帝做个决断。
“唔……”皇帝摸了摸胡须。“老五这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他想了想,问道:“燕淑妃有没有说,老五身体如何了?”
“淑妃妹妹说,若是一切正常,再过几月,便就可以了。”这些功课,皇后早做好了,对答如流。
皇帝点头。“那就好。生生让人家小娘子等了三年,朕上朝时都没脸见魏王了。”
萧旸定亲的对象,正是魏王萧晋的长外孙女。而魏王和吴王是本朝唯二的异姓王,本姓罗,赐姓萧,和皇族萧氏实际上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臣妾一定会告诉淑妃妹妹和太医院,让他们好生照顾老五的。”皇后满口保证。“若是一切顺利,等再过一阵子,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皇帝表示满意。“那行,这次就放过老五。其他人都没有意见,是吗?”
皇后点头。“几位妹妹都说要找个时间,向陛下您谢恩呢!太子妃也是!”
“嗯。”皇帝总算觉得哪一处都稳妥了。“此次采选仅次于选秀,子童,便有劳你辛苦这一阵子。”
“陛下说的什么话,”皇后温柔道,“这些不正是臣妾该做的吗?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知道长幼嫡庶正侧之类的问题,皇后都会考虑到再禀告他结果,皇帝便含笑看着她。“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就寝吧?”
“那臣妾伺候陛下更衣。”皇后从善如流地站起来。
立政殿里,今夜依旧和谐。
而立政殿西南边上的凝阴阁里,阴贵妃正阴沉沉地盯着立政殿的灯火,手中用力,一块桂花糕便被捏成了米分末。
一边,她的贴身宫女灵焰盯着那块死不瞑目的糕点,大气也不敢出——
下午阴贵妃刚回来没多久,这盘桂花糕便被皇后遣人送来了。不仅送来了,还带了口信,说“既然妹妹如此喜欢这糕点,那姐姐便送你做夜宵”……
什么夜宵啊?听着像是好意,但实际上明明就在惹阴贵妃生气!阴贵妃好歹是个贵妃,怎么可能惦记着桂花糕这种普通玩意儿?怕是下午两人又置气了吧!
就在灵焰猜测下午立政殿勾心斗角的情况时,阴贵妃突然开了口。“现在你得意了,”她冷哼一声,“但笑到最后的才是最美的!咱们走着瞧!”
灵焰表示,她其实不想知道走着瞧是怎么个瞧法。但阴贵妃是她的主子,怕是不想知道也会全知道了!
北侧一些的承香院里,也是灯火通明。因为萧昱蔫头耷脑地回去以后,立时就被等着他的楚贤妃拎到书房里抄《孝经》。
什么,问萧昱下午跑到哪里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脑残米分,就算萧欥自己觉得不是蓄意,东弯西绕,最终还是到了萧欥的武德殿。可在他期期艾艾地靠近后,得到的却是七哥已经出宫、晚上估计就不回来了的消息……
少年萧昱忧桑地表示,没见到男神,小玻璃心碎了一地。回去以后还要被罚抄经书,更是累感不爱——
七哥!娶老婆什么的不重要,赶紧把八弟我带到西北去见识一下啊!
远在太华公主府的萧欥刚刚洗完澡,一出浴桶,又是个大喷嚏。就算自信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