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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雏凤归-第17章

小说: 雏凤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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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后却是摇头。
    “这件事不必再提,你们以后若是能见到他,也不要让他知晓青釉的事。”
    “姑娘?”
    “不过问一问而已,对他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的事呢?”
    绿蝉红檀均是不解。
    绿蝉红檀是陪着自己长大的心腹,对她们两,谢青瓷不会隐瞒,当下直言道:“青釉是我的责任,并非他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可以成为我麻烦他的理由。”见两人还要再辩,继续道:“若他真的无事,我兴许会开口……”
    顿了顿,眼里的担忧再次浮现,还有很多的无奈。
    “他若真的无事,就不是只能让林叔送信给我,而我却没有主动联络他的法子。”
    那孩子从小就黏人,在江南时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才好,如果真像他今日这般的云淡风轻,又怎么可能明知自己要离宫而没来送别?又怎么可能只是传信而不是本人亲至?
    “你们两别露了口风,若他知道青釉的事情,不用我说也一定会主动帮忙。可他现在情况还是未知,又深在宫里,我想帮他都不知道从何下手。既然不能帮他分担烦恼,也不必给他徒增心烦了。”
    这番话下来,绿蝉红檀也沉默了。青釉小姐是姑娘的嫡亲妹妹没错,可小公子也是自幼陪伴姑娘一起长大的弟弟,两人也见证了姐弟两的感情有多要好。心疼青釉小姐,不代表就把小公子置于一边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绿蝉见谢青瓷沉默不语,低垂着眼帘却有一股挫败的感觉,上前。
    “姑娘,他是皇子,皇家的事本不该我等插手,不要怪自己。”绿蝉心知,姑娘这是在自责,自责自己不能帮到小公子。红檀也知晓,也跟着劝,“姑娘放心,在江南的时候,人人都稀罕小公子呢,现在回了宫,就算多年未见,也到底是血脉相关的亲人呢,难道还能比陌生人更不好相处?”
    绿蝉红檀在耳边絮絮叨叨,青瓷一边听着她们的劝导,心思却飞到了今日早晨的那一幕。稚气未脱的少年,却用真挚的语气说自己长大了,能够保护阿姐了。
    嘴角不知不觉上弯。
    阿姐等着你来保护呢,你可别中途倒下了。
    和绿蝉红檀又闲话了几句,原本准备去练字,却听得小丫鬟来报,谢青雯过来了。谢青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挂钟,还不到下学的时辰呢。略一想便知她为何而来,点头,“请二姑娘进来罢。”
    谢青雯进门,也不出声,站在门口处定定的看着谢青瓷,神情复杂至极。谢青瓷抬眼看她,似完全没看到她眼中的情绪,笑了笑,“二妹妹怎么这会子过来了?”一旁的绿蝉已经摆好了茶。
    谢青雯转头,视线死死的看着窗台上和水仙一起摆着的白牡丹。那白牡丹开的真好呀,花瓣洁白高贵,花蕊艳丽,一白一红却是如此的相得益彰,让人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就这么随意的摆在了窗台上,可自己院子里的芍药呢?
    独独分了一个花匠只负责照顾它,白日阳光充足,下雨落雪都得抱到屋子里去,为了让它开花烧了半个月的地龙来催暖。它也长的很漂亮,漂亮到每个看到它的人都称颂,都赞美,自己也很喜欢它。
    可是……
    芍药再美也比不上牡丹!
    袖口上的手拽得死劲,秀美的脸庞涨的通红,猛的转头死死的盯着谢青瓷,眼中有泪闪过。“大姐姐一回来就让二房的份例少了一半,现在去了宫里一趟就让所有人觉得我是笑话,真真是好姐姐!”
    “娘娘喜欢姐姐这我并无怨言,可有必要传得人尽皆知么!”
    声音凄厉,滚烫的眼泪也跟着落下。
    午休之后再回女学,一切都变了!别人看着自己的眼光再不是小心翼翼,再不是小心恭维,而是当自己是个笑话!那些指指点点的眼光动作小声私语,不断的刺激自己的思维,终于按捺不住回了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青瓷!
    谢青雯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谢青瓷只是看了她一会便收回了视线,贪心不足的人竟然还在被害人面前哭诉?二妹妹她是怎么把这种事情做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呢?还真是令人费解。谢青雯一直盯着谢青瓷的脸,当然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无趣。
    无趣?!
    自己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她眼里是无趣吗?!
    猛得上前,一把拽住了谢青瓷的手腕,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说话阿,是不是心虚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举动一出,连绿蝉红檀都看不下去了!什么叫姑娘心虚?姑娘可什么都没做!挽袖就要上前拉开谢青雯,然后齐齐停下了脚步,姑娘怎么了?刚才一直淡然处之的谢青瓷,这会彻底冷下了神色,黝黑的双眸晦暗无比。
    “放手。”声音很轻。
    谢青雯全然没当一回事,依旧牢牢的抓着谢青瓷的手腕。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很有礼吗?说话阿!娘娘不过赏了你两盆白牡丹,你就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你很得意……”
    “阿!”
    话没说完,谢青瓷猛的一挥手,谢青雯防备不及,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最后摔到了地上。谢青瓷看也不看她一眼,摘下手腕上墨玉镯,掏出手帕,眼神专注的一点又一点的细心擦拭,一遍又一遍。
    谢青雯这会也回了神,依旧摔在地上,看着谢青瓷一遍又一遍的擦着那个一眼就知是上品的玉镯,肯定是娘娘赏的!当下却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娘娘你要那么喜欢她?这些年陪着您的是我呀!
    眼泪不停的落下,上好的胭脂被晕染开来,滑稽又可笑。
    擦拭了许久才把镯子重新戴回手上,侧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谢青雯,早知她在意名声重过生命,却没料到她居然疯魔到了如此地步。神色不逾的走到她面前站定,俯视,没有嘲讽,没有冷笑,只有平静。
    “二房份例不是减半,只是回归原样。”
    “若非你当日得了一盆芍药就迫不及待的邀人观赏,何来今日之辱?”
    “自己作的孽,自己尝。”
    说罢直接转身不再看谢青雯一眼,径直向书房的方向而去。“绿蝉红檀送客,从今天起,二姑娘不准踏入幽水阁一步。”
    谢青雯这时也清醒了过来,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谢青瓷的背影,扬声道:“不知大姐姐什么时候去女学?”谢青瓷回身,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刚才的疯魔已然不见,这会只剩满满的恨意了。
    这样也好,至少没那么无趣。
    “明日就去。”
    谢青雯梗着脖子,笑容有些扭曲。
    “好,那明日妹妹就在女学等着姐姐了。”
    谢青瓷欣然点头。
    
    第十九章
    
    谢青瓷到立松堂的时候,除了苏氏别无他人,不仅陈氏谢青雯没来,连谢青源都没来吃晚饭。脚步顿了顿提步上前,“母亲今日可安好?”从谢青瓷进门,苏氏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听得她的问好,激动了几分。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小心翼翼的看着谢青瓷。想问她今日见了皇后娘娘感觉如何,也想知道她对太子殿下的观想如何,更想知道青釉那边的情况,还没想好怎么问谢青瓷就已经微笑落座等着吃饭,再次眼观鼻鼻观心。
    苏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有些狼狈的低头掩饰,好一会才抬头,情绪勉强稳了下来。
    “近来得了很多上好的药材,我已经全部送到幽水阁去了。”
    青釉这些年全靠药材吊着,而且必须都得是上了年份的好药材。谢青瓷抬头略微诧异的看了苏氏一眼,笑了笑,“母亲有心了。”
    果然夫君说的是对的,不要问青瓷其他任何的问题,只说关于青釉的事,她一定会理自己的!当下又是高兴又是紧张,手里的帕子揉搓成了一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高兴便好。”
    闻言,谢青瓷定定的看了苏氏一眼,几天时间就变聪明了?见她虽是期盼却还是有些躲闪的目光,明白了,有人给她支招了。这支招的谁除了现在还没见面的父亲,还能有谁?一想到他,原本松快的心情也添上了沉重。
    垂睑不发一言,双唇也微微抿了起来。
    苏氏揉搓手帕的动作猛的一顿,怔怔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谢青瓷,这是怎得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看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的,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边自责一边想着晚上问问夫君才好。
    无声的用完晚饭后谢青瓷直接告辞,苏氏知她不高兴,也没拦。
    出了立松堂,谢青瓷停步抬头望天,今晚没有月色,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朔风吹过,凉意惊人。白日甚美的院子,夜晚竟有些幽深。绿蝉红檀看去,灯笼的被风吹的忽明忽暗,连姑娘的轮廓都晦暗起来。
    两人一直在身旁伺候,也知道刚才的官司,只认为姑娘是因为青釉小姐的事情不悦,心里暗自思量该做什么。往常姑娘不高兴的时候都是小公子陪在一侧,现在该找谁?
    还不待两人想好怎么说,谢青瓷就已经回神。
    “走吧,回去了。”
    说罢就提步走去,绿蝉红檀一左一右的跟上。
    回了幽水阁,果然,姑娘直直去了书房开始练字,绿蝉去打点明日要用的东西,红檀在一旁研磨伺候。小银勺舀出墨汁滴在砚台上,一手挽袖,一手研磨,视线却一直聚集在谢青瓷身上,担忧的看着她。
    烛光下的姑娘端坐,背脊挺的笔直,神色淡然,眉目越发精致,若非十分了解她的人,定然以为她此时无事。可是红檀知道,姑娘不高兴,姑娘越不高兴,神色越平静,黝黑的双眸越看不出喜怒。
    当初自己和绿蝉初到姑娘身边的时候才六岁,姑娘那时候也不过七岁而已。七岁的小姐应该做什么?该簪花扑碟在长辈膝下承欢,可姑娘当时那么小小的一团,就整日在书房悬着沙袋练字,每日都要写好高一叠字。
    手抖到吃饭都不能。
    当时的自己和绿蝉都不明白,为何老太爷要对姑娘这样严厉,只有一日老太爷过来检查姑娘写的大字,自己和绿蝉在门口伺候,恍惚听得向来笑脸示人的老太爷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
    “青瓷,你可怪我?”
    当下便传来了姑娘的声音,雏鸟稚嫩却是坚定。
    “祖父是为我好。”
    清风吹过了一阵又一阵才闻得老太爷再次说话。
    “祖父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是因为只有你明白你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让你练字,是因为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心里有怨。在你没有长成之前,你唯一能做的只有静心,忍耐,克制……”
    从回忆中醒来,姑娘已经开始了练字,今儿练的时老夫人最爱的簪花小楷。老太爷教的是狂草,老夫人教的是小楷。长年练字下来,这两种字体姑娘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一手温婉,一手豪放。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书房里只有烛泪滴落的声音。绿蝉推门而入,神情莫名。走动的声音惊醒了两人,然后视线都聚集在了绿蝉手里捧着的盒子。长方的黑盒子,上面金线缠绕,烛光下隐隐发亮。
    见到那盒子就想到了手腕上的墨镯,再见绿蝉又拿出了一封信就知是谁送的了。谢青瓷接过信拆开,这边红檀见绿蝉神色不明,似很不解,也好奇了,伸手打开盒子,然后眼珠子就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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