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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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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殊途同归,这拉拢庞涓的最终目的终是达到了。若是自己一味不允,难免让这心高气傲的庞将军介怀记恨,倒不如顺手推舟,顺了他的意思……

    至于那莘奴落入庞涓手中后的死活……琏夫人不愿再去想,只是一心想着倒是要叫荆氏着人割了那莘奴的舌头,免得她入了将军府后,四处口舌泄露了与王君夫人乃是血亲的天机。

    于是便点头笑道:“待得入夜便着人送到将军的府上可好?”

    庞涓微笑着谢过了琏夫人,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庭,高大的身材披挂着满身的铠甲,更是英武非凡,引得宫中的一群宫妇频频侧目。

    待转出了宫门,庞涓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冷哼一声:“无知蠢妇!”

    他想了想,脸上复又闪现一抹激动之色,牙齿微微的摩擦,铁掌覆在马背上慢慢地抓握着一把鬃毛,引得宝驹不耐地低声打着响鼻。

    待他恢复了神色便挥手叫来一位相熟的寺人,在他耳旁轻声嘱咐了几句,便翻身上马,挥鞭离开了宫中。

    莘奴被琏夫人斥退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暂居之所,微微瞟了一眼屋外守在门厅的世妇后,心内暗想到:想不到这庞氏竖子竟在魏国?那名声显赫的庞涓竟然就是他!既然……已经被他认出了,这竖子会不会立刻向‘他’通禀自己这偷逃私奴的行踪呢?

    她微微打了个冷战,心知此处已经不是久留之地。那琏夫人昨日若说还挂着几分从母的伪善,今日的声嘶力竭可以说是原形毕露,尽断了她最后这一点亲情相濡之意。事不宜迟,要早早离开这龙潭虎穴!

    她随身所带的物品不多,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包裹而已,想到出宫之后没有半枚圜钱做盘缠,便顺手拿了几个精致的玉杯铜盏裹入了包袱中。她又看了看门口的情形,抬头望向靠近大梁处透气的角窗,将裙摆掖进了腰间,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如同轻盈的灵猫一般,几下攀上了大梁,再扭转腰肢微微一缩,竟是从那不大的角窗里穿了出去,跃上了宫殿的屋脊。

    她身体瘦弱,步履轻盈,没有惊动屋檐下的一干守卫,便轻巧地跃过了几个相邻的宫舍,来到粗使杂役们居住的后园,看准了此时乃是宫中刚刚给各个宫苑送去餐饭之时,院中无人,便轻巧地跃下,从凉衣杆上拣选了两件身量较短小的男子宫服,几下换穿完毕,又将长发挽起,束在长帽中,转眼的功夫,绝世丽姝便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寺人。

    这两日她早就观察到,每日午时,便是侍卫换班食饭之时。只要把握好时机,这进时严而出时松的魏宫便不是铜墙铁壁,可以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出去。

    可就在她从长廊的下侧复又经过自己曾经暂居的屋园时,隐约听到穿过一处花园时,那彭氏立在门口对几个粗壮的寺人小声道:“屋内的女子对王君夫人不敬,夫人命令割下她的舌头,你们且准备好了上好止血的药粉,下刀时注意分寸,万万不可要了她的性命……”

    莘奴顿住了脚步,一双美眸渐渐瞪圆,那一颗朱砂痣简直滴出血来!竟是用心这般歹毒!也难怪她能盘踞魏宫的正位如此之久!母亲那般慈悲的心肠怎么会有这样恶毒心狠的姐姐?此事她且记下,容得日后再做谋算……

    她心知,自己的时机不多,必须要尽快离开魏宫。只走到墙边幽径处,寻了两队侍卫换班的空隙,几下攀上了高高的宫墙,然后翻身轻盈地落下。

    这一路来大梁的道路,她都默默记下,而她一早与忠于父亲的老仆约好在大梁城郊的地点只待情况有变,就寻机出来。所以翻下城墙后,便低头加快脚步朝着城外走去。

    可是还待她走出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询问:“这般步履匆匆,是往哪走?”

    莘奴心内一惊,回头一望,只见早已经换上了锦衣的庞涓正微叉着腿静静地立在幽巷一侧,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心道;不好!

    转身便想走,可谁知身后的男子迈着虎步便急赶了过来,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莘奴被他的铁钳握得手腕发麻,更是羞恼得很,挥起包袱袭向来者。可惜她虽然近年来勤练近身搏斗,身手轻盈,可这般防身之用的技艺哪里敌得过血海里厮杀的武夫?

    几个回合后,她便被高大的男子反身拧住胳膊拉拽进了怀里。

    庞涓瞟了一眼从打散的包袱里掉落的玉杯铜器,刻意贴着她娇嫩的耳廓道:“还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女贼,背负了这么多的赃物,是准备去哪销赃?”

    莘奴心知挣脱不开,力持冷静道:“怎么?你如今贵为将军,却管起鸡鸣狗盗之事来?特意等在这里,是要拿我去哪一头邀功请赏?可是云梦山幽谷里有人给你发了口信,让你擒了我去讨好你的授业恩师?”

    庞涓被她话里的轻蔑激得脸色微变,冷哼道:“人是娇艳了许多,可惜还是如此不受教!我已非昔日跪在谷口求师的庞家无名小子,此番在魏国已经贵为三军统帅,哪里需要讨好什么隐士散人?特意等在这,便是要请你入了我的庞宅,让我慢慢……整治一下你这言语刻薄的毛病!”

    说这话时,莘奴感到有濡湿滚烫的舌尖在她的耳畔划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吧~~狂仔这手速~~~妥妥的

 第5章

    莘奴的身体微微一僵,紧握住自己的铁臂一时是挣脱不开的,此时若喊,难免引来宫内侍卫的注意。

    相比起在宫中割掉舌头的境遇,此时跟这庞氏竖子离去倒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更何况,琏夫人那里的门路走不通了,若是能利用这竖子……倒也是个法子……

    想到这,她微微转头,巧妙地避开了身后男人逼过来的嘴唇道:“方才离宫太匆匆,还未来得及食饭,你若有心教训人,也要先给一顿饱足的不是?”

    只要她愿意,吐出的话音永远是轻轻柔柔,让人不忍拒绝,庞涓自出谷谢师以后,许久没有听到这般甜丽的音调了,不由得心神为之一荡,铁臂不自觉又收紧了些,贪婪地望着怀里这丽姝清丽娇艳的面庞,直到怀里的娇人不耐受痛,发出一丝娇吟,他这才缓了手臂,却一把将她抱起,径自走向了一旁的马车里去。

    莘奴看到这马车密不透的风,甚至窗口都用添了棉絮的小被堵住,便知庞涓还真是有备而来,早就料到她会偷逃出宫,所以备齐了隔音的马车,活动好了筋骨在这里亲自等着自己……

    这番一步望十,高瞻远瞩也不愧是那人的得意高徒了。莘奴心内冷哼了一声,只是安静得如狸猫般靠在了马车里的一角,消融在马车昏暗的气息里。

    庞涓也欺身上了马车,高大的身体将原本逼仄的马车充挤得愈加喘不上气儿。他半靠在车厢上亲昵地挨着莘奴略显瘦弱的身子道:“说说吧,是怎么逃出谷的?”

    莘奴抬眼看了看他,缓缓开口道:“为何要逃?那山谷本就是我莘家世代容身之地,他不过是鸠占鹊巢,顶了我父亲的名头招摇罢了,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

    这话里倒是有些少女该有的蛮横与无礼。庞涓听了忍不住一笑,一向骄傲自大的男子倒难得顺了女流之辈的意思,只赔笑道:“好好,是我说错了,不过你又为何来了魏宫?竟然惹得那歹毒的妇人要割了你的舌头?”

    莘奴丝毫不诧异他知道宫内的隐情,堂堂魏国将军想必宫内眼线不少。想了想,竟然照实开口道:“那琏夫人是我的从母……我是来探亲的……”说到最后,不用旁人诧异大笑,她自己也觉得此番入宫的遭遇荒诞至极,便微微叹了口气。

    庞涓挑了挑眉,他对这莘奴的身世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那人虽然将她贬为贱奴,却不轻易让她示人,吃穿用度堪比列国贵女,每次出谷必定带她在身旁,如影随形。

    这女子平日里对那人极是恭顺,若不是二年前,在他快要谢师出谷时,她私自外逃,被抓回来受了严刑,声嘶力竭地冲着那人破口大骂。也许庞涓打死也不会想到这看似柔弱温润如水的女子,内里的性子竟然会那么刚烈。

    那人一向视她为自己的禁脔私物,可她倒好,竟然犯下了与野男人私奔出逃的勾当,也怪不得被整治得那般凄惨了……

    回想起她当初与男人私奔的情形,庞涓也觉得自己的牙龈里冒着莫名的酸气,倒是有种这女子也背叛了他庞涓之感,这一刻的耻辱,竟然与恩师息息相通,共顶无边的绿云苍穹。

    想到这,便眸光一沉,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道:“虽然不知你与王君夫人乃是姨侄关系,但是看来她也不想认你,如今是乱世,战乱频生,你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可能安然度日?倒不如跟了我,只要你安分一些,我自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像他一般苛待于你。”

    这样一番话,简直是恩威并举,让人莫名感激涕零。莘奴觉得自己到底是没有做贱奴的自觉,没有易手过几户人家,竟然不懂,这贱奴的待遇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她在此是否该感谢魏国的庞将军如此的宽厚谦和呢?

    这时庞涓却再也忍不住了,虽然出谷后,一直醉心于名利权谋,可是闲暇得空时,总是忘不了莘奴绝艳的倩影,如今她竟然自投罗网,主动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当真的喜从天降,只觉得再也难耐不住,只想着要一亲芳泽,慰藉长久思而不得之苦。

    此时马车昏暗,可是从莘奴身上传来的体香却勾人心痒得很……

    想到这,猛地将莘奴压在车厢之上,略显急切地覆下了唇舌。莘奴避无可避,一张樱唇被他含住,唯有死死地闭紧牙关,不让他的唇舌再近分毫,一只手悄悄地绕到了自己的大腿内侧,摩挲着绑缚在那里的匕首……

    若是此时假意曲意逢迎,倒是备不住趁这厮意乱情迷之际了解了他的狗命……可是这样一来,再见魏王便难如登天了!

    莘奴想起自己此来大梁的真正目的,不由得又忍了忍,只是扭动着自己的头,竭力躲避开后,得空斜着一双妩媚的大眼说道:“还未食你一粒粟米,便来讨要便宜,你当真是无赖竖子不成?”

    庞涓本来恼她不肯启开香唇,未能品尝得尽兴,如今看她娇羞含恼的模样,就算被骂成了竖子,心内也欢喜得紧,当下又亲吻了她的香腮道:“还真是个刁钻的奴儿,不给你些好处,便不认人,一会只管喂饱了你,不过今夜莘奴你也要乖巧着,待得暮夜也要喂饱我可好?”

    正自调笑着,突然马车骤然挺住了脚步,累得车厢也为之一顿。

    庞涓暗自皱眉,起身撩起了车厢厚重的车帘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挡住了他的马车。

    胆敢挡住庞涓马车之人,自然不是什么游侠豪士。而是一位身着麻衣长袍,头戴玉冠的一位谦和斯文的男子。而这男子的车马正横在不远处的巷口,带着官徽的马车堵在那里,又有负剑的随从,其他的车马自然绕行,让此处变得有些空荡。

    这男子恰是庞涓的一位熟人——魏相白圭。

    若说庞涓是魏王的左膀,这白圭便是不可或缺的右臂,两人一文一武,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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