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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教育能够改变什么-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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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道:“我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爸妈回来,咱们吃顿团圆饭。”
天光想到了一个人,“我好久没见到霍老师了,她和她的星光都挺好吧。”
说到他们共同的小学老师,就感觉亲切无比。霍老师熏陶了他们的童年和人格成长。黎明点头,“挺好的。哦,不过小萱颜不幸染了非典哪。”
他们看着萱颜长大的,她从小到大都讨人喜欢,“这么懂事的小姑娘,怎么会?”
“还不是到医院看了次病嘛,就是去我同学晶莹那家医院。对了,今天上午我们去参加了晶莹的追悼会,她在抗击非典的战斗中牺牲了。”说到这里,黎明眼里已噙满了泪水。
一阵静默,天光低下头去。许久才缓缓地说:“所以我更该回来呀,我早该回来了。我也得对人家负责任,在美国也是为人类而工作嘛,都交接彻底了我才回来的。如果科技和经济的发展在各个国家之间极度不平衡,那对人类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我攻的就是生物学,已经受聘准备加入童教授的课题组了。”
黎明问道:“你说的童教授就是晶莹的爱人吧?今天我们也见面了。”
“这我倒不知道,我们以前没有见过的。”天光伸展了一下双臂,“霍老师有时间吗,让她过来一块儿吃个家宴。”
“老师现在更忙,还是改天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天光上学时比哥哥低一个年级,他老听哥哥说道霍老师的好,就很羡慕哥哥,一至六年级一直都是霍老师当班主任。
那是天光上三年级的一个星期天,父母外出,留下俩小鬼当家。天光不太情愿地做着作业,老拿眼瞟哥哥,“你怎么就那儿玩啊,看卡通书还跟着画,你们就没作业吗?”
黎明得意地笑笑,“用得着吗?我们课堂上早学透了,霍老师带领我们做游戏,印象可深了。要不然我们班各门成绩都那么好,能成全市的明星班?在家学习和在学校不是一样嘛,布置作业等于剥夺了你们休息和自主做事儿的权利。”
天光叹了口气,“你们多快活呀,我好不容易盼了个星期天,还有这么多家庭作业。甭管在家还是学校,上了学就没自由了,整天跟书本打交道,烦死了。”
哥哥也有点同情他了,“也真难为你们了,可怜的小孩。你们还盼星期天,我们是盼着星期一,又可以见到霍老师了,真好!”
“哼!我也不做作业了,找好玩的书看。看课外书也是学习呀,而且知识更丰富呢。”天光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便摔下纸笔奔向了隔壁爸爸的书柜。黎明看着弟弟的背影笑了。
没过五分钟,就听那边弟弟喊上了,“哇!哥哥快来看呀,这儿有本计划生育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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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对老师有了这种由衷的向往、亲和,教育还会有难题吗。到了这种境界,真是令人羡慕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力量呢?霍老师为孩子们创造的学校生活,就是不一样啊。学习和学校完全可以是另一番图景。为了孩子,为什么不选择改变呢?
难题也许只是人为制造的,孩子的错误不应成为惩罚的借口。即便孩子一时犯错,其后果难道会比惩罚甚至毁掉一个人更严重吗?换一种眼光,难题并不难。问题怕的是爱心,而非强力,这是判别教育之真伪的标志。且看霍老师如何轻松化解他人眼中的难题。

主观臆造的“逆反期”
我和晓桐在凉亭下依偎而憩,养足精神才打马下山,前往范公亭公园朝圣。西城根下,南阳河畔,“原来是块盆地呢,得有几百亩吧。一进来感觉清爽多了,圣贤的家就是风水宝地。”晓桐蹦跳着前面开路,和那些唐楸宋槐、亭台桥榭对语。
“这儿冬天不结冰,夏天无酷暑,确是宝地呀。”我们赏罢洋溪湖,走过玉带桥,顺南阳河寻幽探胜。穿林揽竹,曲径通幽,追逐嬉戏,一路疯行。到了范公的井泉与亭台,我们才止住嬉笑,肃然一瞻。井泉之上范公原建的六角木亭,红柱银瓦,古朴飞檐。亭右茂木参天已越千年。“范仲淹就是用这口井里的水制药,止住了瘟疫流行。当年‘红眼病’蔓延可快了,范公亲自和此地名医研究配药,无偿发放民间,很快就治好了。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晓桐命令道:“星期五我让你背诵的古文还没忘吧,再给老师背一遍。”
“哪儿能呢,好好听本范公道来。”我便倚柱而歌,以抒豪情,自以为成了济世忧国的范文正公。吟罢《岳阳楼记》,我抬手一指:“桐桐你看,亭东还有祠堂呢,我们去看看。”
“有你这么称呼老师的吗?喊我大名。”晓桐杏眼微瞋。
“你的大名有个‘晓’字,还不如我给你起的小名大气呢。”我笑着牵起晓桐的手,几步跑进了三贤祠。这是后人感念三位青州知州——范仲淹、富弼、欧阳修之所。“欧阳修写过《醉翁亭记》,我今朝也写它一个《范公亭记》,不知道能写得怎么样。”
“你要能赶上他就好了,也就成当代八大家了。你好好写吧,我相信你。”晓桐一脸真诚,“看过这几位先贤了,还有一位女杰呢,我最心仪的。”
“走,我们这就去。”牵手而行,离范公亭往北,穿过绿阴小桥流水,来到李清照故居。
一代才女李清照和丈夫金石学家赵明诚,隐居青州十三载,帮助丈夫完成《金石录》30卷,她写的《〈金石录〉后序》是一篇感人至深的自传。“在青州的岁月是他们俩最美满的时光了,李清照一定终生怀念。也在青州留下了传世词章。”我思绪悠悠飘向唐宋。
晓桐也发思古之幽情,“为什么青州路过这么多圣人,我们寿光没有呢?”
“谁说的?公元6世纪的北魏,写下世界农学名著《齐民要术》的贾思勰就是寿光人。还有上古的仓颉在我们家乡创造了象形文字。知道为什么寿光会成为蔬菜之乡吗?”
“哦,是贾公的遗风啊,先人的智慧灵光再现。”晓桐和我一点就通,“为什么古代的盖世奇才这么多,后世却没人能比?他们成才靠什么呀?”
我淡然道:“靠自我呀,他们都是自主教育的典范啊。这样的圣贤难道是能教出来的吗?不可能。靠别人教出来的都是些奴才和庸才,怎么能有范公那样的气魄和胸怀?范仲淹早年的读书条件比我们还差,可他后来的才略谁能企及,为什么说‘自古英才出寒家’呀?有人动不动就大言不惭,‘古人尚且能做到的事,我们却做不到,难道我们不如古人吗?’真是无耻之尤,事实已经证明一切了,还那儿嘴硬。我们现在的地球,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资源越来越少,还有些新玩意儿不断损害生殖健康,长此以往,人会进化还是退化很难说呢。这都是天人不合一的恶果。”
晓桐听得爽笑起来,“即使进化也不是几千年就能显效的呀。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不见得会比你聪明。”
“啊?你真有远见。也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我也笑道,“现在我们赶回去也来不及了,老师肯定饶不了我们。他要整咱怎么办?”
晓桐满不在乎,“咱就跟他反抗到底呗。”
我赞赏道:“好,你说你这是不是进入了‘逆反期’?”
晓桐有些不解,“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逆反期’是个好词儿吗?”
“当然好词儿了,不然我能用在你身上嘛。我告诉你,根据我的最新研究成果,‘逆反期’应该是人格独立的前奏,是自主教育的萌芽,你成才在望了。你肯定懂,不懂的人一定老掉牙了。”
晓桐自然不能让我看出不懂,“你是说我们老师现在的教育观念比古人都落后啊。”
“对了,真聪明。如果对命运不逆反,永远就得屈从摆布;如果对教条不逆反,就永远没有创新;如果对师长言听计从,那我们就只能被训练成奴才。我们靠什么成才?自主啊。没有逆反哪来的自主?”
晓桐开始领悟了,“说得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大脑,会独立思考了。”
“可是,我们的独立思考却要被‘逆反’的大棒一记打死,他们骨子里是什么居心?”
“怕我们逆反,他们就没有权威了。”
“有的心理学家概括出两个‘逆反期’,有的说是四个,发生年龄也有好几个版本。这跟我一样,也都是主观研究成果呀。不靠主观努力出点成果,人家能叫我心理学家吗?其实心理这门学问呀,纯粹是信其有则有,信其无则无。”
晓桐开心地笑了,“这不成迷信了吗?”
“你不信,我就给你瞧瞧,要是别人我就不告诉了。心理阴影嘛,你越注意就越严重。就跟失眠似的,谁都免不了,可有专家偏要当个病来研究,还定义叫什么睡眠障碍综合征,这名字就忽悠忽悠的唬谁呢?还让‘病人’一天吃三把药。这不胡来嘛,这是个心理问题,要想彻底治好,得靠自己的彻悟。只要别在乎它别当回事,权当没病就捷了。你精神放松了,自然而然就睡着了嘛。老害怕总紧张,越想治好越没治,当你的大脑意识里没有‘治’的概念了,‘病’随之也就没影了。心理疾病都是治出来的,所谓的‘逆反期’也是一个道理。这回你真懂了吧?再不懂我可就不管了。”我尽量给晓桐讲得深入浅出。
“你太伟大了,我的凤亮老师。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也看明白了。也许是古圣先哲给了我智慧吧,身处这风水宝地,我也变聪明了,这就叫人杰地灵啊。”晓桐逗我道。
“不管怎么说,太听话的学生缺乏创造力是肯定的。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骨子里就是叛逆的天性,要总顺着别人那就成庸碌之辈了。像那个布鲁诺,一生到头都处在‘逆反期’。除了奴才谁都不是听话的机器,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逆反心理,这是天性啊。一点都不逆反,那才叫有病呢,人格不健全。教育是为了我们早日自主,古人都知道自主教育的重要,我们的大脑刚有点自主的苗头,前额就被打上了‘逆反期’的反革命标签,想管死我们啊?”
“有什么办法呢,权力在人家手中,明天的世界才属于我们呢。”晓桐无奈。
“这个‘逆反期’啊,不过是一个统治工具罢了,新老事物矛盾的产物,这完全是从他们那个角度说的,是个主观相对概念,不是客观存在。我们肯定和上一辈有代沟啊,我们的思想活跃得多,和他们没法说。怕我们懂事了管不住,就创造一点‘科学理论’来奴役我们的精神,太黑了!”我愤愤不平道,“真把我们当奴才训练呀,这样怎么能培养出创新型人才呢?可悲啊,怪不得中国的科技这么落后呢。”
晓桐自有同感,“就是嘛,每个人的逆反心理都是长期存在的,只不过碰上一个事儿才能够表现出来呀。这就像检测唾液的试纸一样,不检测没显影的时候唾液也是存在的嘛。专家怎么都这么小儿科呢?人总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呀,第一次发生的时间每个人肯定都不同嘛,怎么能就把这个第一次定义为‘逆反期’呢?”
“这其实就是,自我意识觉醒的开端,以后再也没有奴仆期可供他们使唤了。逆反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是非常可贵的。永远都是‘逆反期’,也就等于永远没有‘逆反期’。”我又为自己的科学发现得意起来,“我们这些研究成果,也是通过自主教育创造的呀,光靠课本哪儿行啊。”
我和晓桐在范公和李清照面前高谈阔论,却未体察到我们的发现远远敌不过老师手中的权力,“我不用跟你讲道理,权力就是硬道理”。等待两个小科学家的将会是怎样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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