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圣人王阳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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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南宋光宗绍熙五年三月十五日的夜里,贫苦教师葛振业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走在一条街道上,四周景物朦朦胧胧,仿佛笼罩在浓浓的雾气之中,看不分明,光线晦涩的远处,有什么披鳞挂甲的东西不时跑过,少顷的寂静过后,是刺耳的咀嚼之声响起,分明是尖利的牙齿咬碎坚硬的骨头的声响,听在耳中,葛振业不寒而栗。
正在惊恐之中,忽然之间前方亮起一道绚丽的光晕,光晕之中,就见一个须眉皆白、峨冠高耸的道人缓步而来。走到了葛振业面前,那道人咦了一声:咦,你是凡间之人,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葛振业战战兢兢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烦请道长指点迷津,让我早日回家,我的妻子还在家中大着肚子……
那道人“哦”了一声,顺手拿起悬垂在腰间的玉坠,递到葛振业的手上:不要怕,这里虽然是九幽阴府,可横竖你早晚也要归宿于此。现今你时辰不到,就算是先行旅游一遭儿,考察考察吧。拿好了这只白玉蟾,你先回家把它安顿好,然后再回来报到,放心,没人跟你抢地府里的位置,你真的用不着这么急……
葛振业低头一看,见那道人递过来的是一只白玉雕琢的蟾蜍。这只白玉蟾雕工细腻而精良,尤其是白玉蟾的那两只眼睛,似乎还在转动着,葛振业心下诧异,也不太注意道长在说些什么,触手一碰那只白玉蟾,霎时温良舒服的感觉传遍全身。这时候他耳中忽然听到婴儿的啼哭之声,猛一睁眼,发现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蜗居陋屋。只是那婴儿的啼哭之声,却是越来越响亮。葛振业怔愕良久,突然醒悟:妻子生产了。
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葛振业替儿子起名叫葛长庚,又因为生子的时候做的那个怪梦,孩子的乳名,就叫玉蟾。
四年后,葛有兴、葛振业父子双双亡故,葛长庚的母亲无以为生,就带着儿子改了嫁。新嫁的那户人家,姓白,于是母亲干脆给孩子改名叫白玉蟾。
茅山道士白玉蟾
白玉蟾虽然是个拖油瓶,跟着母亲嫁到别人家。但是继父并不讨厌这个孩子,相反,还为这孩子请了名师教导,而白玉蟾也是天资聪颢,读书一目十行,作诗出口成章。于是等白玉蟾十岁的时候,教书先生就建议:送这孩子去广州参加童子试,说不定这孩子会一举夺魁,去临安面见天子,也说不定。
白玉蟾的继父遂亲自送继子到广州应试。乡下人进城,不懂规矩,不知道这童子试,不是看你孩子会不会作诗,而是要看家长送不送礼物。先行奉上厚礼,考官自然喜欢,没有礼物,那考官顿时冷下脸来,当即以织机为名,让白玉蟾作首诗来看看。
白玉蟾得题,朗声吟道:
大地山河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
虚空白处做一匹,日月双梭天外飞。
听了白玉蟾的吟诗,就见考官勃然大怒,猛一拍桌子,骂道:傻小子,你会不会作诗啊?竟敢说日月只是你的织梭,整个虚空都只是你织出来的一匹布,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竟然如此狂妄?这分明是蔑视朝廷,欺凌圣上,若本官将此诗奏上去,只怕你全家老小都要被拖到法场上去,一刀一个剐了……
被考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白玉蟾不敢吭声,他的继父听说这孩子会连累满门抄斩,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不等出考场,就将小白玉蟾按倒在地上,哐哐哐一顿暴打。继父以后就不让白玉蟾读书了,给他一根鞭子,让他去放牛。
此次事件之后,白玉蟾在家里的地位急转直下,继父恨透了这个连累全家的小东西,隔三岔五,就找个由头儿把这个小东西暴打一顿,就这样连打了六年,打得白玉蟾再也受不了了,就找母亲要了三百文钱,离家出走了。
据白玉蟾自述,他离家出走后,在深山老林中遇到了异人,授他以天元雷法,从此就有了超能力。
但是据后来的史学家考据,白玉蟾这个自述,分明是瞎掰。实际上,白玉蟾离家出走之后,就去了江西龙虎山,去找张天师,想投入张天师的门下,做一名小道童。不承想,白玉蟾刚到龙虎山,就被张天师的几个弟子带到了一间黑屋子里,关上门,打了个半死,然后被扔下山来。
原来,在龙虎山张天师门下学艺的弟子非常之多,大家都在争一个出头机会,竞争原本已是惨烈,再来一个白玉蟾,别人还怎么混?所以把他打出门去,倒是一个省事省心的法子。
求师受辱,白玉蟾怒不可遏,就改投了茅山派。这一门派里果然没有恶性竞争。实际上,茅山派里就没有丝毫的竞争——投入道门之人,压根儿就没人来这个怪怪的茅山派,这一派被龙虎山张天师压得几乎到了灭门的凄惨境地。这一派之所以遭受压制,就是因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儿,搞不过龙虎山。
白玉蟾发现了这一情形之后,就立即下山,拜了道家南宗四祖陈泥丸为师,学到了丹法,从此开创了茅山系的神霄派,很快就名传江湖,威震九荒,竟然与龙虎山的张天师分庭抗礼,相提并论了。
艺成天下,白玉蟾立于茅山之顶,仰天长啸,赋诗一首:
三分天下二分亡,犹把山川寸寸量。
纵使一丘添一亩,也应不似旧封疆!
白玉蟾要以这首诗挑战龙虎山上的张天师,挑张天师于马下,以雪前番被暴打至半死之血仇。
朱熹也爱玩马甲
白玉蟾道术大成之后,就周游天下,四处乱写诗,其人其名很快传入朝廷。这时候主政的皇帝是宋理宗,他看了白玉蟾的诗,就派人出宫,四处寻访白玉蟾,请白玉蟾到宫中小叙。
据道门记载,白玉蟾接到邀请函之后,就飘然而来,理宗皇帝为他设下了盛大的欢迎酒宴,到场的,全都是国家重要领导人,清一色的王公大臣。酒宴之后,理宗皇帝发表了重要讲话,诸大臣齐声歌颂南宋帝国的大好形势,然后大家举杯痛饮。然后这才切入正题,就见大家挤眉弄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道长白玉蟾,却发现这厮只不过是个面皮嫩嫩的小青年,众人就有些诧异,问道:道长,你如此年轻,却名震天下,这有什么窍门没有?
白玉蟾微笑摇头:没窍门,我的知名度,跟各位领导比起来差得远了,哪里有什么窍门。
众臣却不肯放过他:有谣言说,你能够把天界的仙女叫下来,陪唱歌陪跳舞陪喝酒,三陪啊,你说这些谣言都是什么人造出来的呢?
白玉蟾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谣言,各位领导对此,应该是司空见惯才对。
众大臣还待再说,却突然发现一桩异事,就见白玉蟾的酒杯中,突然升起来一缕极细小极细小的水汽,那水汽直上云霄,竟然形成了朵朵祥云。就在众人诧异之时,耳边却听得仙乐之声缥缈而来,伴随着这让人心醉的仙乐,就见高天之上,祥云冉冉,四个娇小玲珑的素衣仙子,于空中盘旋出绚丽的舞姿,正自漫然飘下。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伸长脖子,想瞧清楚那美丽的仙女的模样。可是忽然之间,半空中发出一声异响,“砰!”极光掠过,祥云霎时间消散,连同那曼舞在高空的仙子,也一并不见了。
仙女呢?仙女哪里去了……众臣急了,纷纷吵嚷起来。这时候就听白玉蟾怒声喝道:各位领导,我看你们衣冠楚楚,满脸忧国忧民,所以请来天界的仙子,为领导们助兴,可是你们怎么可以对仙子起淫心?你们这淫心一起,亵渎了仙子,仙子发怒而去,再也不肯来了。想不到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却全都是些衣冠禽兽,这让我怎么跟天界的仙子解释?
群臣目瞪口呆,却无一人敢出言辩驳,因为当他们看到美丽的天界仙子之时,确曾起了淫欲之念。这时候他们不敢承认,可也不敢否认,生怕白玉蟾施展仙法,把他们脑子的淫欲掏出来,让大家看个清楚。
一片死寂之中,白玉蟾叹息一声,扬长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
此一去,他直接登上了武夷山顶,搭了个小窝棚,开始炼起丹药来。有一天他正在忙着,忽然“吱呀”一声,小窝棚的门被人推开,从外边走进来一个点头哈腰的人来:嘿,某乃崆峒道士邹訢是也,闻知道友在这里修炼,特来拜访,有没有多余的丹药,给咱一粒尝尝?
白玉蟾扭头,冷眼打量着这个怪老道:过来,过来,你过来,我悄悄地告诉你……
那老道急忙走到白玉蟾的面前,竖起了耳朵。就听白玉蟾温柔地道:让我轻轻地告诉你,丹药我这里有,炼丹的法术,我也知道,可我……就是不告诉你!
为啥呀?那老道伤心地问道。
因为,你是一个大骗子。白玉蟾回答道。
有人在瞎掰
诗云: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访仙家。敲门做爱丹药丸,老脸羞比二月花。话说那崆峒道士邹訢,专诚来找白玉蟾求丹药,却遭到公然拒绝和羞辱。当时邹訢就有说不尽的悲愤,道:白老弟,你听我说,做老道不要这样无耻,大家都是老道,都一样的花白胡子,你炼丹丸我来吃,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何必这么自私呢?
没想到白玉蟾只是冷哼一声,道:水仙不开花,你少跟道爷装大瓣儿蒜。你以为脱了儒生服,弄一顶道冠扣脑壳上,我就认不出你是圣人朱熹了吗?我呸!还伪造了身份崆峒道士邹訢,你还要脸不要脸?
当时那自称崆峒道士邹訢之人就惊呆了:白玉蟾,你真的有点儿门道,居然能一眼看破我的身份,莫非,你真的是一只大蛤蟆吗?承认了吧,人类是没有这种异常视野的。
白玉蟾道:我是蛤蟆还是人,不关你的事儿,反正我留在这世上的有许多诗,有我的门派,还有许多跟我学炼丹的徒弟,你就算是想拿我不当人也不成。反倒是你,朱熹,你以为圣人是那么好做的?哼,就等着被人活活骂死吧。
朱熹道:小白啊,你所言极是,实际上目前的朱熹我,已经打通了佛儒两家,但这没用,朝野官民,仍然是惊天动地的谩骂声。我寻思着,你要想逃掉不被人污辱谩骂,非得走道家的门路不可,所以才来找你要丹药。
白玉蟾摇头:小朱你差矣,并不是道家不被人骂,谁都逃不过。但你们儒家之所以被骂得最惨,那只是因为你们的名气忒大。你也不是不知道,越是没本事的人,骂起有本事的人来就越是凶。道家只因是出世的,不多做事,所以挨骂的机会就少了点儿。你儒家讲究个入世,讲究个为国为民,干的活儿最多,所以挨骂也就最多。
朱熹摇头:可他们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我还是跟你在这儿一块儿研究炼丹吧。
白玉蟾也摇头:抱歉,你来得太晚了,现在你的儒学根基已经养成,不可救药的为国为民思想,已经浸入了你的基因中,想逃过万世辱骂,基本上来说已经没机会了。我奉劝你明智一点儿,趁早转身下山,老老实实干活儿,踏踏实实挨骂,你别无选择。
朱熹:可我还是想……
白玉蟾劈头打断他:还是别想了,你跟我在一起,我帮不了你不说,你反倒会拖累我,搞不好以后我也被人谩骂。拜托,算我求你了,快点儿滚蛋吧……不由分说,白玉蟾强行将朱熹推到门外。朱熹还不死心,隔了几日又回来,却发现那小窝棚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白玉蟾竟然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