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突击营-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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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的士兵彭立虎点点头说:“对,连长,我也看出来了,那个鬼子司机是光头,脑门上贴了块膏药,一个钟头以前,就是他开着这辆车从西边过来的,现在返回西边去了。来的时候是空车,现在装了东西。”彭立虎是王大成的情报员之一,已经被王大成培养得很有感觉了。
“这说明什么?”王大成问。
“从此往东,半小时以内的车程里,有鬼子的仓库!”彭立虎道。
王大成摇摇头说:“应该不到半小时,你想想看,鬼子的汽车开过去,肯定要办点手续,然后领东西,装车,说不定还要吃点喝点,怎么也得耽误20分钟。这样算起来,鬼子仓库离这里不到20分钟的路程。”
彭立虎心领神会,马上开始计算:“鬼子的车速大约是每小时40公里,20分钟应当开13公里。也就是说,鬼子的仓库离这里最多只有13公里远。”
熊金根吐了吐舌头:“厉害,难怪连营长都夸你们的情报做得好。”
王大成对熊金根微微一笑,说:“打仗要靠脑子,不能光靠手脚。等这仗打完回到后方,你也得给我扫盲去,以后不认识1000个字以上的人,不能到我二连当兵。”
熊金根答道:“是!我一定抓紧认字。”他是新近从竹园镇招来的兵,与突击营的老兵相比,各方面素质都还差出一些,尤其是文化水平还不够。不过,王大成相信,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作战,这些新兵很快都会成长起来的。
“去,通知各排长来开会。”王大成对熊金根说。
各排长都凑过来了,王大成让彭立虎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向大家做了一个通报。一排长薛柄文以拳击掌,说:“那还犹豫什么,干啊,端掉鬼子一个仓库,可比消灭100个鬼子还强呢。”
其他排长也纷纷点头,这些作战原则在突击营是属于常识性的。罗毅在几年前就反复地给士兵们讲过这样的课程,如何在战场上识别有价值的目标,这是作为特种部队的士兵所必须具备的知识。
“看来,大家意见是一致的。今天一天,我们遇到了很多小目标,但我都没有下令出击,目的就在于此。目前,鬼子还不清楚有我们这样一支队伍插到了附近,所以各方面的戒备会比较松懈,我们应当利用他们的这种松懈,干一个大目标,然后再远走高飞。”王大成对大家说。
“哈哈,原来连长是嫌那些目标太小啊。我还以为是咱们离了大部队,不敢动手了呢。既然决定要打了,还犹豫什么,13公里路程,对于咱来说,小意思啊。”二排长胡传斗开玩笑说。王大成本人并不爱说笑,但他的手下知道他脾气很好,所以也敢于跟他开玩笑。
三排长邱彬也是王大成的情报员出身,被王大成熏陶得有一些稳重之气了,他摇摇头说:“你们都不理解连长的意思,鬼子虽然说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但作为仓库,最基本的防备肯定是有的。咱们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万一硬攻不下,打成僵持战,就非常被动了。连长,你说是不是这样?”
王大成笑着对邱彬点点头,以示赞同。
薛柄文说:“我觉得,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打,那就坚决地打。即使把咱们这个连拼光了,如果能消灭鬼子一个仓库,也非常值得了。因为鬼子防备越严,说明仓库越重要。咱们付出多大的代价,鬼子肯定要会付出十倍于我的代价,这仗值得打。”
王大成没有吱声,但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声。罗毅过去曾跟他聊过,说红军战士的牺牲精神是十分可贵的,把这批游击队引进来,目的就是要用他们的牺牲精神来影响整个突击营。薛柄文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但涉及到战斗牺牲的事情上,他的勇气是十分可贵的。
邱彬说:“老薛这个说法我赞成,不管好不好打,这个仓库咱们是打定了。我觉得,咱们现在就沿着公路向东走,先去探探这个仓库的虚实再说。到时候具体怎么打,我们再商量也不迟。”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二连的士兵们匆匆地吃了一些东西,便贴着公路向东隐蔽前进。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突击营凭借多年训练形成的技能,在黑暗中照样能够奔走如飞。在这一带,沿途已经没有什么百姓了,日军忙着向西运动,也无暇到路边的树丛中去搜索,因此突击营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经过三个小时的行军,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灯光。王大成下令全连停下脚步,就地休息。他自己带着几名排长,向前摸索了一段距离,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端起望远镜向着灯光的方向望去。
从望远镜中,军官们可以看到,前方是一大片日军营地,隔几步远就立着一根高杆,高杆上挂着雪亮的气灯。在气灯的照耀下,铁丝网、鹿柴以及用沙袋筑就的重机枪掩体清晰可见。营地里隐隐约约有许多汽车和堆积如山的物资,日军的巡逻队来一趟去一趟地走着,的确是戒备森严。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这就是日军的后方补给仓库,从规模来看,起码是一个旅团的补给站。
“啊哈,我们发财了。”胡传斗在一旁说,“连长,按老薛说的办,咱们豁出去拼光了,也要搞掉它这个仓库。”
王大成说:“鬼子的防备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得多,硬攻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得商量一个更好的办法。”
134 北海道渔夫
整个晚上,日军的仓库都十分忙碌,不时有车辆进进出出,从后方运来物资,再从这里送往前线。任何人都知道,军需仓库是战争中敌人最容易袭击的目标,所以日军对于这个仓库的防范丝毫不敢懈怠,派出了两个中队的士兵负责看守。仓库四周挖了堑壕,几十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点,封锁住了所有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仓库的守军主官川宫少佐对士兵们下的命令是,只要发现可疑的人员,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射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天刚亮的时候,仓库的卫兵看到,从溧阳方向,沿着公路跑过来一个人。此人头上戴着日本士兵的军帽,但身上却没穿军装,只穿着日军的制式内衣。在这初冬的早上,此人显然是冻得不成样子了,只能通过奔跑来取暖。他逐渐跑进了仓库的警戒圈,仓库卫兵冲着他大喊道:“站住,什么人?”
也就是因为看到此人戴着日本军帽吧,卫兵没有仓促地开枪。此人听到喊声,立即停住脚,指着自己的军帽和衣服大声地用日语回答道:“不要开枪,我是自己人。”
他的带着一些北海道口音的日语消除了卫兵的警惕性,卫兵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吧,你是哪个部队的,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
这位假扮成日军的人正是二连的三排长邱彬,他的满口北海道日语是跟着中野正雄的日本测绘队学来的。至于他身上的日军服装,则更简单了,这些天突击营与日本交手多次,每一次罗毅都会吩咐大家把日军身上完好的服装扒下来加以保存。罗毅在后世看过无数打仗的电影,满脑子都是化装侦察和化装偷袭的案例,这种日军服装留在手上,是绝对有作用的。
头天晚上,王大成带领众人观察完情况之后,发现凭自己一个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这个仓库实施强攻。邱彬出了一个主意,认为他们可以化装成日军混进仓库里去。具体如何才能混进去,大家有些吃不准,因为不知道仓库的检查制度是怎么样的。最后,邱彬自告奋勇地担任侦察兵,假扮成一名掉队的日军士兵,先到仓库来探探虚实。
听到卫兵允许他靠近,邱彬赶紧跑上前去,用着急的口吻说:“拜托,赶快给我找一件军大衣来吧,我快要冻死了。”
卫兵找了一件军大衣让邱彬穿上,邱彬这才开始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编出来的遭遇:他是某大队某中队的士兵,在向前方推进的过程中因为肚子疼掉队了,结果被中国百姓抓住。他的衣服和武器都被中国人抢走了,他自己也挨了一顿打。还好,他遇到的这群中国百姓不敢杀人,所以他就逃出来了。
“你真是帝国的耻辱!”卫兵不屑地对邱彬说,“作为一名帝国的士兵,怎么能把枪丢掉了呢?”
邱彬点头不迭,又央求道:“能不能让我进去休息一下,给我点吃的吧。”
“不行,这里是仓库,任何人不得擅入。”
“可是我非常饿。拜托,我只是一个北海道的渔夫,刚刚当兵三个月,我从来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邱彬编得有模有样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刚才光穿着内衣在路上跑,可给他冻得够呛了,这会流的鼻涕都是真的。
“乡巴佬!”卫兵鄙夷地骂了一声,然后找来了一点饼干和罐头,又给邱彬倒了一点水,让他蹲在门口吃。依着卫兵的性子,真想把这个不争气的同僚暴打一顿,但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打不下手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不远万里,为了一个共同的罪恶目标而来到中国的。
邱彬接过吃的东西,果真乖乖地蹲到门口吃去了。不过,他吃两口就打一个喷嚏,或者怨天尤人地呜咽几声,结果几片饼干恨不得吃了一个钟头还没吃完。
卫兵没空搭理邱彬,他正忙着检查进出车辆的通行证呢。邱彬竖着耳朵听着卫兵与车上司机的对话,看着他们拿出来的证件,把这些都一一记在心里。
“喂,你吃完没有?”卫兵终于闲下来了,对着邱彬喊道。
“吃完了,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想在这里等我的部队。”邱彬像牛皮糖似地粘着卫兵。
“快滚,否则我们少佐出来会枪毙你的。”卫兵实在忍无可忍了,大骂道。
邱彬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披着卫兵给他的军大衣往外走。卫兵本想把他喊住,把军大衣要回来,看着他那副德行,索性就不吭声了。他毕竟是看守军用仓库的,再去领一件军大衣也没什么难度。
邱彬慢吞吞地顺着公路走开,等到仓库卫兵完全看不到他的时候,他像兔子一般机敏地掠到路边树林里去了,然后发足狂奔,回到突击营的隐蔽场所。
“情况就是这样,鬼子只认证件,对于车上的人从来不注意。来拉军需的鬼子也有一些是新手,完全不了解里面的事情。所以,只要我们混过了卫兵这一关,到了里面就比较好办了。”邱彬把蹲在日军卫兵身边所看到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各位军官,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因为任何一个细节的错误,都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他一边说,一边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刚才的苦肉计,真把他冻坏了。
王大成怜惜地把一个干辣椒递给邱彬,让他嚼一嚼取暖。身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突击营不敢生火做饭,所以想给邱彬弄一碗姜汤水也做不到了。
“邱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下一步由谁带队去混进鬼子仓库?”王大成问。
“还……还是我去吧,我日语好。”邱彬举手道。
“你不行。”王大成说,“你已经露过面了,如果再露一次面,容易被人认出来,那样就满盘皆输了。”
邱彬一想,的确是如此,不由叹了口气:“唉,早知如此,我干嘛要抢着去侦察呀。”
王大成说:“侦察更重要,你演刚才那场戏,其实也是提着脑袋的,现在该轮到其他人了。”
薛柄文和胡传斗同时举手道:“我去!”
王大成看看二人,用手指了指胡传斗,说:“要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