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语-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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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一切,俩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看看天色,越发黑暗,不过经常熬夜的人都知道,快天亮的时候,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黑的有些过分,北方管这种时候叫做鬼呲牙,人在这时候最为难受,不过要是真熬过去了,天亮也就不远了,牛二柱和卜发财是****出身,长走夜路,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赶紧抖擞精神,一左一右坐在坟地旁边儿,那可真是聚精会神,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开始还行,可时间长了,谁都有个懈怠的时候,大少和三耗子枯坐无聊,两眼皮子直打架,眼看就顶不住了,大少一看这可不成,一会儿要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万一出了事儿咋办?得赶紧想个办法提提精神。这旷野荒郊的,既没有茶水,又没有什么东西吸引注意力,想要把困劲儿顶过去,谈何容易?牛二柱低头沉思一会儿,忽然一抬头,不怀好意的对卜发财说:“耗子,咱们枯坐无聊,二哥给你讲几个故事怎么样?”
卜发财正没意思,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趣,一个劲儿催着牛二柱快讲。可等到大少一张嘴,三耗子立马儿就后悔了,这牛二柱,真是要多损有多损,三更半夜,守着坟头儿,居然讲起鬼故事来了,什么吊死鬼找替身,河鬼抓人,恶鬼索命,讲的是绘声绘色,要多害怕有多害怕,听的卜发财后脊梁直冒凉气儿,浑身抖个不住,跳起脚来大骂牛二柱不是个东西。
大少嘿嘿一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要一害怕,自然睡意全无,也就不怕偷偷睡过去了。不过大半夜的讲鬼故事,这事儿的确有些叫人受不了,有道是夜里不说鬼,这还是有些道理的,牛二柱讲着讲着,也觉得浑身不大的劲儿,冷飕飕的,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冒,再看四周,黑漆漆,冷森森,竟然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尤其是黑暗深处,一片静寂之中,冷风吹动,隐隐带着哭嚎之声,果然就有些鬼气森森,牛二柱心里一哆嗦,嘴上一卡壳儿,竟然说不下去了。
这气氛可就有点儿诡异了,俩人虽然都睡意全消,不过彼此心里都有些不大得劲儿,牛二柱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逼真了,有点儿招邪,正想说几句玩笑话活跃气氛,谁知还没张嘴,卜发财忽然就大喊一声,那嗓门儿还挺高,颤抖中带着惊恐,就好像出了什么事儿一样,牛二柱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儿,顺着卜发财的目光一看,心里也是一紧,但见黑暗深处,隐隐约约来了几条人影,飘飘忽忽,在夜色中分外渗人。
牛二柱立刻警觉起来,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扯着脖子喊道:“对面是哪一路朋友,说清楚了再过来,你要是想一声不响的过来,那可犯了绿林道的忌讳,我就是一刀捅了你,也没有人说我的不是!”大少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有人答话:“二哥,别开枪,是我们,我怕你俩人忙不过来,特地抽了个时间过来看看!”
牛二柱顿时放心,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马凤仪的语调,这大半夜的,突然来了熟人,壮胆子也罢,心里有了底气也罢,反正都是好事儿。哥儿俩欣喜若狂,却也不敢离开坟地,站在原地里等了一会儿,那些人影越来越近,离近了一看,果然不错,领头儿的是个女的,英姿飒爽,十分俊俏,余外还有两三个汉子,看着都挺眼熟,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大少一行人兵分三路,马凤仪领着十个弟兄,到铁公鸡当铺的下面去蹲守,一连几天,都是毫无消息,今天突然出现,可真是喜出望外。牛二柱看着五姑娘一张俏脸被寒风冻得红扑扑的,十分可爱,有心多说几句话,当着众人,有点儿不好意思,只好咳嗽一声,竟说些没用的:“妹子,你们怎么来了?那当铺地下可还好?有没有出啥事儿?”
马凤仪抿嘴一笑:“能出啥事儿?我们蹲了好几天,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本来那地方人去楼空,有啥可守着的,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我们在哪里呆的无聊,想起你这边儿倒是需要些人手,只怕俩人忙不过来,这才连夜赶了过来,你可倒好,见了面也不嘘寒问暖,直接就问有事儿没有,你是不是盼着我出事儿?”
马凤仪这人是个假小子,说话办事儿一直十分直爽,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媚态,说着话还用眼睛不住的瞟着牛二柱,倒把大少弄得满脸通红,一脸的抹不开。牛二柱心里也挺奇怪,今儿个马凤仪是咋了,以前他可没这样过啊?难不成几天没见,想我了?牛二柱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甜滋滋的,平时伶牙俐齿,现在倒有些笨嘴拙腮。
众人席地而坐,各自讲着彼此分别之后的经历,马凤仪那边儿倒也没什么事儿,主要是牛二柱这里,发生的事儿颇多,大少也有心显摆,吐沫星子乱飞,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自然,像牛二柱这种厚脸皮的人,免不了要自吹自擂,蓄意夸大。马凤仪听的聚精会神,似乎也没听出有不对的地方,当听到牛二柱抓到了血棒槌,五姑娘眼睛一亮,忽然拉住牛二柱的胳膊,摇晃着央求道:“二哥,这么说你已经把那东西弄到手了?那还不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那东西啥模样呢!”
马凤仪向来很爷们儿,从来没有如此小鸟依人过,牛二柱被她这么一摇晃,心里十分受用,也就没有多想,伸手取下外套,蒙着脑袋,叫马凤仪把头也伸进来,牛二柱有了显摆的资本,自然是神气活现,把那血棒槌抓在手中,往五姑娘眼前一晃:“怎么样妹子?你可看好了,这可是难得的宝贝!”。
一百零四,雪夜追逃
牛二柱也是小人乍富,在未婚妻面前,有点儿找不着北,跟个得志的小人一样一个劲儿的穷显摆,马凤仪笑颜如花,连个大眼睛里就像是存了一汪秋水,腻声道:“二哥,你离的那么远,我哪儿能看清?我又能把它吃了,你拿近点儿又怕什么?”牛二柱被说的心里直痒,傻不愣登的把手伸了过去:“妹子,这有啥难的,你想看就看吧”
牛二柱满心欢喜把手递了过去,谁知道刚一伸手,伍姑娘忽然迅雷不急掩耳的伸出手来,往牛二柱手上一挠,大少本来也没当回事儿,以为马凤仪也就是心急了点儿,也不能出啥事儿,谁知道俩人的手刚一接触,牛二柱忽然就感觉一阵刺痛,那痛可不是一般的痛,而是钻心的痛,牛二柱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心里也清楚了些,低头仔细一看,眼前哪里有马凤仪柔若无骨的柔荑,分明是一只毛茸茸,爪子锋利的兽爪!
牛二柱心里一惊,抬头细看,五姑娘美丽的脸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野兽的脸,像猫而不是猫,耳朵上两撮容貌高高耸立,滴流圆的眼睛闪着绿光,叫人心生寒意,大少猝不及防,呆立当场,那东西倒是反应迅速,劈手夺了血棒槌,扭头钻出外套,抹回身就跑,把个三耗子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要是别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反应不过来,不过牛二柱却不同,一来遇到的事儿多,二来这脑瓜子确实是反应迅速,大少也就愣了有十秒钟左右,忽然一把把头上的外套掀下去,拔腿就追,一边儿追一边儿喊:“耗子,别瞎杵着了,出事儿了,这马凤仪是假的。已经把血棒槌抢走了,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动那坟头儿,二大爷这就把这兔崽子追回来!”
说罢,也不等卜发财答话,撒腿在后边儿就紧追不舍,其实从刚才一照面儿。牛二柱就有点儿奇怪,马凤仪这种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奇怪的表现,那不是见了鬼了么?再者,她说没见过血棒槌,那也不对,记得出去打野味儿的时候,三人可都看了一眼,这话明显不对劲儿。本来像这种漏洞百出瞎话,绝对骗不了妞儿住,可大少也是一时疏忽。这才找了道儿,那东西把真面目一露出来,牛二柱就猜到了,那是那只猞猁,这东西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蒙住了自己,把棒槌给抢走了。
如今已经这样了,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倒不如脚下加紧,把它追回来为妙。当下里牛二柱也顾不得满地残雪,路滑的难受,撒腿在后边儿就追,那猞猁虽然是四腿狂奔,动作敏捷。可牛二柱也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心里着急,玩儿了命的紧追不舍,那猞猁跑了半天,居然就没把牛二柱甩下,一人一兽,在雪地里狂奔不止。可就撒开欢儿了。
那猞猁见一时甩不开牛二柱,心里也自着急,索性七折八拐,净往树丛、草课子里钻,牛二柱虽然跑的不满,毕竟行动不便,被它这么一钻,脚下不由慢了几分,稍微一耽误功夫,等再追过去,那猞猁可就没影儿了,牛二柱心里奇怪,就算自己没跟上,前后也差不了一分钟,那猞猁就能跑那么快,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不对,他不可能是跑了,这玩意儿应该是找地方躲了起来。
牛二柱想到此处,立刻静下心来,在附近仔细寻找,找来找去,在一棵老树下面停住了脚步,这棵树也不知道究竟活了多少年,反正是古树参天,高耸入云,树干十个人也搂不过来,牛二柱做了根松油火把,在这棵树底下转了几圈儿,才发现这大树根部有个树洞,足有一人多高,两人多宽,只不过被一人多高的荒草和皑皑积雪遮盖着,一时发现不了。
牛二柱往雪地上一看,立刻乐了,畜生毕竟是畜生,心眼儿也不灵活,这雪地上还有他的脚印,不是躲进了树洞里,又是什么?按理说这树洞黑漆漆的,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应该看看再说,可牛二柱心里着急,也就没怎么多想,把火把伸进去往里探了探,见没有什么异常,深吸一口气,低头就钻了进去。
但刚探身钻进树洞一看,便发现这树下的窟窿又大又深,而且底下洞穴四通八达,看来林中有许多大树下面都是空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所在,牛二柱立了一会儿,等适应了环境,仔细再一看,这地方不但宽敞,东西还挺多,脚印杂乱,有人的,有野兽的,角落里还露出两三尊半截的石人、石兽,面目狰狞古怪,不像是神像。
大少看得奇怪,知道此地必有古怪,可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两手空空的回去,毕竟心有不甘,到底怎么样,还要看看再说,大少看了看四周,仔细搜寻一遍,除了脚印和摆设,再也没有了任何东西,看来那猞猁已经钻进其中一个洞穴里去了,只不过这里脚印杂乱,几乎每个洞口都有,一时也分辨不清,不过毕竟时间太短,估计它不可能逃得太远。
牛二柱略一沉吟,立刻熄灭了火把,扭头就走,故意把脚步踩的山响,到了洞口,又偷偷折了回来,屏气凝神,仔细分辨周围的动静儿,过了没有几分钟,果然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爬动声,伴随着轻轻地闻味儿的动静儿,牛二柱暗中聚精会神,运用夜视的方法,顺着声音一看,一眼就望见虎头人身石俑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缓慢爬动,正是那只藏在暗处的猞猁。
牛二柱见它果然没逃远,立刻来了精神,二话不说,撒腿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只见那猞猁疑神疑鬼,正抬着鼻子猛嗅,冷不丁它发觉到有人从后追来,便一头钻进石俑旁的一个地窟窿里不见了踪影。大少追过去一看,原来这石像旁边儿也有条隧道,年代久远水土变化,已经被泥土和松枝覆盖住了,不仔细看还真发觉不了,里面黑咕咙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牛二柱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