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语-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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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谁肯管他们的闲事?殊不知这一放纵,便便宜了这伙不安好心之辈,也为日后的灾难埋下了伏笔!
四十三、愚民
这群人可不是什么正经出家人,而是借着神佛幌子骗钱的佛棍,一见有机可乘,便动起了歪脑筋,这伙人首领外号“狗皮道”,是个十恶不赦家伙,专会欺骗善男信女,捞取钱财,损主意比谁都多,一转眼珠儿,坏水就上来了,他叫几个徒弟打扮成普通行人,到处传播虎神显圣的谣言,当地人本来就有这个习俗,被他们以讹传讹,哪有不信的道理?
这活儿人连造了几天的谣,“狗皮道”就站出来了,他自称是龙虎山张天师的门徒,能通晓阴阳,夜里梦中偶然见到虎神,说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十分辛苦,要镇民集资盖庙。古人大多迷信,听狗皮道这一说,没有不慷慨解囊的,不到几天时间,一座神庙便建了起来。
“狗皮道”又胡编乱造,说虎神和自己有缘,委托他看管庙宇,镇民同样深信不疑,从此,这伙恶人便在庙中落了脚,绞尽脑汁讹诈民众的钱财,那是三天一个庙会,五天一个祭祀,银钱如流水一般,全都进了他们的腰包,按理说他们一群走江湖的恶棍,常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能借着虎神的余威过上丰衣足食的稳当日子,也就该知足了,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伙贼人吃了几天饱饭,总嫌钱来得太慢,又开始动花花肠子,要设一个大骗局,把镇民的血汗全都榨尽。
也是合该着有事儿,这天镇里来了一个年轻人,是个上京赶考的举人,这人虽说功名在身,却穿得比普通人都破,一看就是个穷酸。穷举人一进镇店,便直奔虎神庙,苦苦哀求“狗皮道”,说自己走的匆忙,错过了宿头,要在这里借宿一晚。
狗皮道“走惯了江湖,从眼前过去一个苍蝇,都能看出公母来,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那里骗得过他?一眼就看出他身无分文,只不过想要白住一晚而已。这要是平时,:狗皮道”早就把举人轰走了,他还嫌钱少呢,能把白米饭拿来养闲人?可今天特殊,“狗皮道”正愁没处敛财,一见这穷酸自己找上门来,顿时就有了坏主意。
天下的江湖人也非三六九等,上等人干的都是正经营生,比如开镖局、说书、走马帮,那可都是人人敬仰的行业,次一点儿的开赌局、烟馆、妓院,虽说被人瞧不起,可都有势力,一般人也不敢招惹,最不济测字算卦、卖野药,也能混口饭吃。可这“狗皮道”却不在这几行之列,他干的事最缺德的买卖,就是上文提到的“生佛”。
穷举人是个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那里知道他的底细,一心想要省几个钱,好到京里博个功名,光宗耀祖。“狗皮道”一反常态,把他当祖宗供着,好话说了有一车,慢慢拿话套他,总算问出了实情,原来这人上无父母,下无子女,就是一个光棍汉,而其实千里迢迢从浙江赶来。“狗皮道”大喜过望,知道今天这买卖做得稳当,更加殷切的招待来人。
做这行买卖的也不是见人就害,他得看这人离本地远不远,家里有没有苦主,要是这人就住附近,家里还有父母兄弟,那就不能下手,怕他家里人找来,到时候官府一查,没有不露馅儿的。得找那离家远,而且家里没有男人的,这样就是出了事儿,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这穷酸远道而来,又是一个孤雁,不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吗,“狗皮道”欣喜若狂,暗中知会徒弟们,准备下手!
“狗皮道”用酒将举人灌醉,囚禁到密室之中,天天用人油、邪药喂他,日子一长这人就痴痴傻傻,除了吃别的就都不知道了,而且越吃越胖,到了最后,浑身瘫软,就跟一堆烂泥一般,连动都动不了了。“狗皮道”又命人割了他的舌头,喂他吃特制的迷药,不过三天之内,举人不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眼珠都不会动一下,简直就跟死人一样。“狗皮道”见大功告成,连忙教徒弟们四处散播谣言,说镇民的虔诚感动了神灵,虎神深知民间困苦,特地下凡解救世人,附身在一个外地人身上,要为大家排忧解难。
这话一传出去,顿时惊动了四里八乡,都说虎神有灵,可谁也没见过活的,今天有机会见一见本尊,哪有不来的道理?
“虎神”降世那天,虎神庙里那可是人上人海,万头攒动,众人全都盼着见一见神灵的庐山真面目。千呼万唤之中,“狗皮道”才将所谓的神灵抬了出来,不用问您也知道,他嘴里所说的虎神就是被迷翻了的穷举人。“狗皮道”指挥众徒弟把举人抬到临时搭建的法台上,众人一见神灵这幅痴痴呆呆的尊荣,全都有些失望,不过人有古怪的相貌,必然就有古怪的本领,镇民们一窝蜂拥挤过来,想要见识见识虎神的本领。
“生佛”这种营生,流传了也不知有多少年,虽然残忍,却自然有它的精妙之处,“狗皮道”见众人围拢过来,便叫徒弟取过一把钢针,一根根插在举人身上,穷举人顿时血流如注,可脸上却是颜色不变,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您想啊,人都傻了,舌头也被割去了,哪里还能发出通呼?
“狗皮道”试完钢针,又拿来火把、皮鞭,一一招呼到举人身上,同样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镇民淳朴,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把戏,一见这位尊神杀打不怕,连刀枪烈火都能避住,那里还怀疑别的,当时就跪了一地,磕头如同捣蒜。
“狗皮道”还暗中安插了眼线,混在镇民之中,又几个故意显得分外虔诚,大把的银子往台上扔,又有几个装作不服,故意刁难,三说两说,就在众人面前打闹起来。你还别说,这行子买卖虽然缺德,但却不是是个人就能干的,领头儿的还得会一种绝技,那就是腹语。
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台上活神仙就说话了,仅仅一句住手,那不信邪的一拨人立刻如同遭了雷击,一句话没说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儿,抽搐不止。装作信服的那伙人马上磕头,嘴里活菩萨、真神仙的乱叫,带动着周围的民众诚惶诚恐,叩头不止。“虎神”说一句罢了,昏迷不醒的那些“江湖人”又立刻如梦初醒,装出不知所以的样子。众人看在眼里,哪还敢有所怀疑,立刻乌央乌央的往里扔钱,银子铜钱跟下雨似的漫天乱撒。
说到这儿诸位也许有所怀疑,这也不对呀,万一人群里有人问个什么事儿,这“尊神”也答不上来呀,这您还用不着担心,人家早想到了这一层,混在人群里的托儿总是抢着问事儿,不是孩子丢了,就是询问姻缘,问一句,台上站着的“狗皮道”用腹语回答一句,而且句句都要对,你想啊,自己问自己能不对吗,众人见虎神如此神通广大,哪里还敢不信,恭敬惶恐之余,钱扔的就更多了。
“狗皮道“看着一地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别提多美了,心说照这么下去,不用多了,有个十天半个月,我准能发大财。他光顾高兴了,可就忘了一件事儿,有道是”天理昭彰“,人要缺了德,从来就不带得好儿的,别看他现在闹得欢,天理循环,离着倒霉的日子可就不远了!
四十四、鬼语
“狗皮道”贪心不足,见乡民极好愚弄,便又想主意害人,以虎神的名义要众人募捐,在虎神庙的后院又盖起一座庙宇,美其名曰“真神观”,用以信徒平时祭祀“生佛”之用。众乡民已经被他的圈套唬住,那里还敢说别的?立刻金银财帛倾囊而出,不多时便将道观盖起。
“狗皮道”有了“真神观”,更加如虎添翼,变本加厉的搜刮镇民,镇民中老实本分的人,以为仗义疏财便能收到神灵庇护,便不惜血本,甚至到了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地步。有那聪明一些的,看出这伙人不怀好意,直言了几句,不是被他用江湖伎俩骗过,便是被恶奴们一阵拳打脚踢,赶出家门,久而久之,这伙人竟成了本地一霸吗,以前还只是骗点钱财,渐渐的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起来了。
镇民们此时竟是有苦难言,有人上告官府,又被“狗皮道”上下打点,反而判了妄告不实之罪,掐监入狱,骨肉分离。民众多受其害,苦不堪言,又惹不起他,慢慢的就开始背井离乡,迁往他处。一个极为热闹的镇店,就因为几个妖道装神弄鬼,闹得乌烟瘴气,渐渐变得人烟稀少,不几年就成了江湖匪类聚集的藏污纳垢之地。
“狗皮道”依仗财势,广收门徒,渐渐手下就有了几百人之多,这老东西作威作福,俨然就成了海外天子,比皇帝老儿还要舒服。按理他折腾的这么凶,本应该门可罗雀,香烟断绝,可这事儿也就怪了,香客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所有来过的人都说虎神庙灵验,尤其是后面的“真神观”简直比玉皇大帝还要神通,有人还说看见过“生佛”头顶冒出佛光,这事儿一传出去,外地的信徒更是络绎不绝,来了就直奔“真神观”前面的虎神倒是无人问津了。
“狗皮道”也觉得奇怪,这半死不活的穷酸不过是个凡人,哪里会冒什么佛光?莫非是自己的徒弟做的手脚?老家伙回头一问,大伙儿又都说没有,“狗皮道”疑惑不解,他可是个老江湖,老奸巨猾,也应该看出这里的事儿不对了,可世人一旦被利益所迷,再聪明的人也得犯傻,“狗皮道”眼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可就顾不上别的了。
这伙人在这里呆了足有十个年头儿,开始事事顺心,黑心钱赚的满坑满谷,花都花不完,但到了第十一年,怪事儿就渐渐出来了。有人半夜起来方便,总听见有人在神殿里说话,前殿后殿一问一答,说的是极为热闹,可等人进去一看,却啥都没有,只有虎神像和后面的那尊所谓的真神。
这事儿可就有点儿诡异了,江湖上做这路买卖的人都知道,活人一旦被做成“生佛”,一般只能熬一两个月,就是身体极好的,最多也就坚持半年,这口气儿一咽,可就名副其实的升了天了,可这弱不禁风的穷酸竟然死死活活,一直盯了十年,一直就吊着这口气不死,而且最近还有点儿要活过来的意思,不少匪徒就曾经见过这东西时不时的转转眼珠子,这事儿也不用想,一听就叫人汗毛根儿发乍,“狗皮道”自然也是有点儿胆寒,可他又舍不得真金白银的香火钱,也就没当回事儿。
虎神庙里上上下下渐渐都看出了蹊跷,有那明白事儿的知道这里头有毛病,找了个借口逃往他处,虽然还有些人贪恋钱财,死活不肯走,可心里都有点儿发毛,也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了。众人提心吊胆,勉强过了一个月,更加怪异的事儿可就来了。
庙里先是有人说话,渐渐地便有人听见阵阵吼叫,那声音极为诡异,既像野兽的吼叫,又像是人在极痛苦时的惨叫,两者夹杂在一起,叫人一听就身上发冷,心惊胆寒。众人原来还以为镇上来了狐狸、夜猫之类的东西,那玩意儿一到发情的时候叫起来极为难听,比鬼叫还耍商刺ィ途醯貌欢粤耍巧舨辉谕獗叨窃诿砝锉叨匙派粢徽遥故乔昂罅阶竦罾锏亩捕�
到了此时,傻子也知道这里头不对了,众匪徒又走了一半儿,前院儿后院儿,连“狗皮道”都算上,也就是四十多个人了,这些人都是身上背着命案的亡命徒,早已无家可归,反正出去也是一死,便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