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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抬棺匠-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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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祭文。
  这跪凉席,是老祖宗传来下来的规矩,据说,跪在凉席上,能让死者在阴间过的好,当然,这是传说,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安排他们跪好后,我让青玄子站在堂屋的门槛上,左手持一柄菜刀,右手持一封鞭炮。
  我则站在棺材的尾部,与王诚才他们隔了一口棺材以及一张八仙桌的距离,这段距离,在丧事上,被称为‘天地别’,意思是念祭文的人在天上,听祭文的人在地面,再说直白点,这念祭文就如古时候宣读圣旨一般。
  这念祭文是个辛苦活,不能以正常声去念,必须用哭腔去念,要把死者当成自己母亲,再将自己的感情代入到死者身上。
  一些称职的念祭文人,往往会哭的稀里糊涂,眼泪鼻涕双流,宛如死的是他亲生母亲一般。也不知道咋回事,在念祭文这一块,我一直学不会他们的情感代入,只能说,我念的祭文,平淡无奇,顶多就是掉几颗眼泪,或许,我天生就不会演戏吧。
  一场祭文念下来,那念祭文的人,嗓子会疼好几天,当然,付出与收获,是成正比,一场祭文念下来,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可工资却高达,300块钱。
  准备好一切后,我示意青玄子燃放鞭炮,我则朝棺材作了三个揖,在王诚才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他们跪在地面,双手插在地面,额头紧贴地面。
  我深呼几口气,语气一变,用略带哭腔的念:儿子王诚才,祭慈母何秀华,于,公元二零零六年,正月,十九日,谨以香钱酒醴(li,第三声)庶馐(xiu,第三声)馔(zhuan,第四声)文之仪祭於慈母之龙柩前。
  念完这个,我朝青玄子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可以放鞭炮了,那青玄子会意过来,立马拿着菜刀在门槛上敲了三下,紧接着,便点燃一封鞭炮,‘噼里啪啦’声传来。
  待鞭炮声停止后,青玄子仰天长叹三声,说:“风吹梨花风含悲,月落霜田万禾萧,今日和泪相别离,梦中再将亲人接,一生养育恩长忆,报答恩情永不歇,一纸祭文颂天晓,子孙孝心表堂前,文,起。”


264。第264章 空棺(29)

  那青玄子念完这话,将手中的菜刀朝着天空丢了过去,此举为破天煞,意思是用菜刀破开乌云,让老天爷跟死者在天上能清楚的看到堂屋内的情况。
  待那菜刀落地后,也不晓得咋回事,堂屋内的气氛没有任何变化。值得一提的是,那妇人微微抬头,在堂屋内打量一眼,好似有些失望,又将头贴紧地面。
  我将这一切收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就开始用哭腔朗诵祭文:苍天垂帘,大地抽泣,儿女心碎,亲朋洒泪。(注:此四句为,祭文的开篇。)
  念完这四句,我在他们身上瞥了一眼,继续念:“二零零六年,时近初春天,别家忙下种,唯我最凄凉,慈母辞人世,正寝七有八,书文祭慈母,哭煞儿孙心。”
  一祭我慈母,身世灾难多,三岁与娘别,八岁没了爹,寄予伯父家,十四嫁人夫,诞下数闺女,奈何香火断,与夫吵不歇,请神到竹园,四三诞下儿,道天无情泪,四四与夫离,阴阳两相隔,孤身抚儿女。
  二祭我慈母,身世坎坷多,七岁下农田,九岁会秧禾,十岁把牛牵,十一针线活,十二心暗伤,十三闺房待,十五诞后人,十六到四十,孕身干农活,得道插花后,又逢自然灾,为充腹中饥,四处游走地,诞下儿身后,奈无照顾时,寄儿数姐带。慈母身似男,扛起家中梁,不顾病痛多,只想把家持,待儿成人时,慈母无歇时,整日忙不完,风餐和露宿,苦苦不堪言。
  一九八六年,儿逢娶妻喜,为儿面有光,慈母常忍饿,替儿办大喜,稠饭给儿吃,稀烫母自餐,一日三顿饭,慈母常挂心,比起同龄人,唯我生活甜。
  三祭我慈母,为人多淑贤,人前不夸己,背后没闲言,家门和邻居,相处真和善,活了一辈子,不与人红脸,自身节俭省,于人却丰盛,儿孙当表率,邻里夸模范。
  四祭我慈母,病痛实在多,一九五九年,诞下孩儿身,从此病不断,三日一小病,九日一大病,好在母福厚,命从阎王抢,健康到七五,病痛又缠身,三年卧床痛,慈母性子变,不是儿不孝,囊中实羞涩,有钱无钱时,心中把娘牵。
  可哀儿务农,赚钱三指余,无钱替母医,慈母寿渐高,儿媳孝床前,屎尿手中端,只为母身舒,皇天不佑人,慈母身归仙,千声呼不还,万哭哭不在,宵夜举家祭,慈母灵有知,知儿孝心在,盼母阴间好,来世富贵家。
  念完这祭文,跪在地面的那些人哭成一片,特别是王希跟王初瑶俩人,已经泣不成声,或许,二人是第一次听闻死者的身世。
  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嗓子沙哑的很,一连灌了三杯水,嗓子还是有些痒,好在青玄子,给我弄了一道符箓,说是能缓解嗓子问题。
  到现在,我还能清晰记得那符箓的样子,只有二指大,浑身泛黄,上面用朱砂笔画了一些符号,那符号奇怪的很,就像现在的英文,我依稀能认出最后一个字是,钦。
  他将那符箓在我嗓门的位置贴了一下,又念了几句咒语,那种痒痒的感觉便消失了,嗓子也恢复的差不多。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中国道术的神奇,在后来的生涯中,我发现道术并不像民间传的行骗,有些大能道士,的确有超自然的能力,但,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夸大。
  我问青玄子是什么符箓,这么厉害。他说,念祭文的时候,会让流连在四周的鬼魂,散出一种气场,影响到人的嗓门,那符箓的作用就是将那种气场驱散。当然,因为念祭文是以哭腔的语气去念,多多少少会伤到声带,这东西用符箓是无法根治,最终还是需要用药物去治疗。
  待嗓子恢复的差不多时,跪在地面那些人已经停止抽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两行泪迹,好几个人已经哭红了眼,这其中包括王诚才、王希,王初瑶,还有一名妇人,好像是死者最小的女儿。
  我在他们身上打量一眼,让他们站起身,点燃三炷香交给他们,又让他们朝棺材说几句吉祥话,最后将清香插在棺材前头。
  做好这个,那王希父子,一人给了我一个红包,一包烟,红包很薄,估计是一百块钱,烟是五块钱那种白沙。
  “九哥,辛苦你了,一点心意,还希望你不要嫌弃。”那王希将烟跟红包递过给我。
  我没有客气,伸手接过红包跟烟,就说:“死者一生也够苦,你们作为子孙应该多尽孝,等会找一个托盘,装上三牲以及三样水果,放在棺材右侧,希望死者在天之灵能感受你们的孝心。”
  他点了点头,就准备去找这些东西,我一把拉住他,问:“墓井挖的怎样?我希望凌晨四点之前,将棺材抬上山下葬,只有这样,才有时间替你们处理另外一些事情,不然会招来一些灾祸。”
  他愣了愣,就问我要处理什么事情。我想了一会儿,也没告诉他具体是什么事情,就说:“先把棺材下葬,剩下的事,天亮以后再说,对了,抬棺材的人找着没?”
  他朝堂屋外瞥了一眼,说:“找着了,都是我们村子的村民,他们现在在挖墓井,我回来的时候,墓井已经挖了30公分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直忘了一件事,就问他:“墓井在哪?是谁找的?”
  他在我身上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沉重地说:“奶奶生前自己找过墓井,所以,我一直没让你去墓井,这可不是我们家小气那红包,而是奶奶遗愿如此,我们做子孙的,只有尊重老人家的心愿。”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场丧事是三天时间,严格来说,是两天,有些急,再加上死者疑惑的事太多,我一直忘了墓井没找,好在死者生前就准备好了,不然,这丧事真心没法弄。
  有时候,不得不说一句,丧事,看似简单,只有参与到其中,才会知道里面复杂的门道。
  随后,那王希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准备托盘,我也闲了下来,就跟青玄子坐在堂屋一侧。死者那些嫡亲,一个个忙碌着手头的事,都在准备接下来的出殡。
  就在这时,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站在我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王希的母亲,也就是死者的儿媳,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265。第265章 空棺(30)

  那妇人先朝我们微微弯腰,表示礼仪,说:“陈八仙,不知婆婆的丧事,你是否有啥看法?”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几天前寻找尸体的时候,她的态度跟农村妇人没啥差别,而现在,无论是态度,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但,我还是朝她拱了拱,表示还礼,试探性地说:“没啥看法,就感觉这衣冠冢有些不对劲,不知您是不是有啥意见要提?”
  我对她的语气特别恭敬,一则,礼尚往来嘛,二则,我感觉她好似有重要的事说。
  那妇人见我给他行礼,微微一愣,罢了罢手,走到我身旁,坐了下去,就说:“哭丧期间,我见你一直盯着我看,想必你已经开始猜测我的身份,婆婆马上就要出殡了,我也不瞒你,的确如你猜的那般,我跟婆婆一样是一名仙侣婆。”
  她说完这话,掏出一盒烟,红豆,两块五一包那种,给我派了一根,自己也点燃一根,吧唧的抽了一口,她抽烟的姿势真心不咋雅观,看上去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总觉得别扭。
  我接过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正想说点什么,青玄子拉了我一下,罢了罢手,意思是,别说话,听她说。
  我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就朝堂屋内瞥了一眼,那些人看到这妇人抽烟,没一点诧异之色,好似习以为常,这令我非常疑惑。
  按道理来说,农村较为保守,别说抽烟,恐怕露个ru沟,那些闲言杂语都能将人给淹了。
  那青玄子好似也发现这一现象,一直沉默在旁。大概过了两分钟时间,那妇人丢下手中的烟蒂,在我们身上打量一眼,说:“两位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男人的姐姐们,对婆婆的丧事会这副态度吧?”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她说:“事情说起来有点长,我就长话短说吧!四年前,我那些姐姐们在我家翻出一本存折,上面有二十万,是婆婆的名字。从那后一直吵闹着要婆婆把那二十万取出来,给大家分了,婆婆不肯,说是留着养老,为了这事,大家足足吵了一年。婆婆病了后,那些姐姐们因为这二十万,也就没咋来我们家,说到底,还是那二十万惹得祸。”
  二十万?我心头一愣,在城里人看来,二十万或许不多,但,在农村,二十万就是一笔巨款,甚至可以说,这二十万能改变人的一生,也难怪,那些人会吵的这么凶。
  “那二十万现在在哪?”我瞥了她一眼,问。
  “不知道,存折应该被婆婆藏在某个地方,密码只有婆婆知道,不瞒你们,婆婆掉入河里后,我让瑶瑶在婆婆房里翻了一会儿,那妮子死活不肯定去找,最后,我说拿那二十万给婆婆料理后事,她才同意。”她烟瘾很大,说完这话又掏出烟,点燃。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当初查看死者的房间,我们走后,王初瑶的确在那房间待了很久,想必是在找那二十万,替死者办丧事。
  “那你当仙侣婆多久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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