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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七煞新娘-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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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命小兵把中午搜出来的那坛子女儿红给抱上来。

    一开封盖,香飘四溢。

    于老头坐下尝了一小盅,这酒还真不错,甘甜醇厚,回味绵长。

    他咂摸着滋味,摇头晃脑,悠悠开口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吟罢,他看了看旁边的小兵。

    居然面无表情。

    老头摇了摇头,心说这句可能有点难为他,来句通俗点的。

    于是合着拍子,踩着乐点诵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吟罢,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兵。

    仍然面无表情。

    于老头眨巴着小眼,沉沉问道,“小娃,老夫吟诗,这韵律,这念白,你听起来,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那小兵一愣,挠了挠头,正经道,“您在帐篷里坐着,我没看见月亮啊。”

    老头皱着老脸,浑身颤抖,都要哭了,一抬手,“出,出出,出去!”

    小兵吓得一翻白眼,我没干什么呀?

    难道大将军要撒酒疯?

    快跑吧。

    他还没来得及窜出去,老头一琢磨,哭腔道,“站住,你先别跑,去把七营周营官给我叫来。”

    说完这句,老头眼泪花的就下来了。

    没他妈一个知己啊!

    一帮大老粗。

    除了福臣……

    *****

    眼看周福臣坐在面前,老头汗也不流了,泪也不掉了,看啥啥美,喝啥啥香,身体夲棒,乐的牙直打哆嗦,嘎嘣乱响。

    老头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福臣,老夫,老夫上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下有襁褓中的重孙,老夫……咳咳咳。”于老头一阵干咳,激动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周福臣面露难色,稍一欠身,关切道,“大将军太过操劳,万望保重身体。”

    于老头头发凌乱,一张老脸凑了过来,低声道,“老夫不是在说自己,老夫的意思就是:要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且不可在平西这弹丸之地,丢掉性命。”

    周福臣一听,原来老头是不想让自己冲锋陷阵,想保全自己的性命。

    这棵橄榄枝一伸过来,其心昭然。

    于老头扁了扁嘴,压低了声音,“福臣,你可知道老夫怎么来的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吗?”

    周福臣一皱眉,双手抱拳,谦谨道,“下官愚鲁不知。”

    于达面带红晕,有些神秘,“福臣,实不相瞒,老夫和秦会之是江宁同乡。就因为老夫是他的故交,这才……唉,福臣,来,自己倒酒,喝几盅。你我知己一场,说说也无妨。”

    周福臣不爱喝酒,可老头一招呼,勉为其难,自斟了一盅,“学生愿闻其详。”

    于老头颤巍巍接着说,“福臣,老夫和秦会之素来相交甚好;此人长袖善舞,聪明过人,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他干了件事情,惹得当今这个万岁爷很不高兴。”说着于达挑了挑眉毛,目露寒光。

    周福臣一皱眉,疑惑道,“学生迂腐,还请您明言。”

    于老头压低了声音,三角小眼里的光芒明明灭灭,“靖康之变后,秦会之被金人给逮着了。放回来以后,给当今这个万岁爷献计,说南人南归,北人北归;这不是找死吗?北边人归金人管,南边人归宋人管;那万岁爷,照理,可是北边的。这……你该懂的。”

    周福臣连连点头,如鸡钳碎米。

    一提起秦会之,周福臣太认识了。

    虽然二人品级相差悬殊,但是,他和秦会之又何止有一面之缘。

    秦会之,就是大名鼎鼎,臭名昭著,名臭青史,千夫所指的大奸臣秦桧是也,“会之”是他的字。

    于老头自从来平西大营,都快憋死了,没个说心里话的,如今可逮着一个了。

    明日又有一战,生死未卜,所幸豁出去了,照死里说。

    老头滋喽来了一口小酒,兴致上来了,“福臣,我们那几个同乡知己,有的连降八级。”老头食指,拇指一分,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八字。

    “有的直接一撸到底,还有的告老还乡了。老夫这也是忍辱负重,领了个将军之衔,到他妈这么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唉,还不是为了顺万岁的意,保住我老于家后世的子孙基业。福臣,喝呀,喝点。”

    周福臣心说,怪不得老头一个监察史调这来了,这官场沉浮还真是厉害,伴君如伴虎。

    他惺惺作态,轻轻抿了口酒。

    于老头可算打开话匣子了,“老夫这是勉为其难,本想着来到义军这,客串几天主帅也就罢了。啊,装颗葱,冒瓣蒜。”说着,老头一拍巴掌,双手一摊,一翻白眼。

    接着说上了,“谁知天意弄人,本想无惊无险,又晃一年。别光听,喝,喝你的。唉。命苦不能愿我主,点背不能怨秦桧。”

    你甭说,老头这句话说的倒挺押韵,至少赶点儿了。

    什么叫秦桧都有三相好?

    连秦桧那种人居然都有三五故交知己?

    周福臣有点想哭。

    自己这辈子,似乎还真没有什么朋友。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为自己,喝一盅,周福臣端起酒杯,仰头而尽。

    不喝酒的下属,不交心;不交心的下属,不能用;不喝醉的下属,不能重用;每次都喝醉的下属,不能多用。

    这是官场守则,亘古不变。

    于老头见周福臣如此痛快,脸上露出了笑意,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低声说,“秦会之虽然几经沉浮,但是,将来必成大器。老夫与他一直书信往来,照他的意思揣测,当今万岁,似乎并不想北伐讨金。”

    周福臣一惊,这个消息实在有点突然。

    皇上的举措可是关系到大宋存亡的大事。

    他心中急迫万分,表面却又不屑的一笑,“呵呵,大将军,何以见得,此话怎讲,学生笨拙了。”

    (对不起,传晚了,稍后还有一章,腰疼的不得了,感谢朋友们支持年年。请喜欢的朋友多多收藏推荐吧,年年感激泪流。)

第二卷 第三章 大战在即(三)加更

    于达眼睛一眯,手捻胡须,声音压得更低了,“福臣,靖康之变,江山易主。你琢磨琢磨,谁得了皇位还想还给别人,还能还给别人。”

    {靖康之变:公元一一二六年,金军攻破东京(河南开封),掳走了北宋的皇帝徽宗和钦宗,北宋的康王赵构次年登机皇位,即宋高宗,后史称南宋。}

    公元一一三四年,正是这位半路皇帝登机的第七年;七年来,保先皇派振臂呼吁大军北伐,收复失地,恭迎宋钦宗回来执政。

    可是,当今天子宋高宗,在皇位坐了七年之久,钦宗回来,高宗何去。

    一国岂容二主。

    大宋的百姓和文武官员们,大都还幻想着再统中原,恢复如前。全然不理会,当今的天子宋高宗也是个凡夫俗子,也爱江山政权。

    原来如此,有些事情,真是不点不破。

    周福臣随着老头的话引子一深想,不禁心头一震。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也许世间本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就好比,搞政治的和搞军事的,对抗金之战的见解犹如天地之别。

    于达见周福臣若有所思,继续道,“那帮子莽夫,如岳鹏举(岳飞)之流,说什么收复失地。要是识时务,弄个功过相抵,或是无功无过也就罢了。只怕是立了功也是个错呀。做官的,最重要是揣测圣意,明哲保身。福臣,你发什么呆呀,喝酒。”

    周福臣一时间心潮澎湃,他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了;只是在老头面前,却要不动声色,他举杯道,“听您的教诲,福臣茅塞顿开,属下敬您一杯。”

    于老头最吃马屁,越拍越美,他举杯和周福臣撞了个满盅,又自鸣得意的补了句,“老夫这回是孤注一掷,把保都压在了秦同乡的身上,只等着有朝一日翻本,光耀我于家门楣。”

    周福臣见老头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哭笑不得,他给于达斟上了酒,老头一高兴,又赐教了一句,“福臣,若是今后想在官场久待,还是切记,宁可不站队,不能站错队。”

    说着,老头兴奋的站起了身子。

    他这么一站,脑子嗡的一下,忽然清醒了许多。

    老头缓缓踱步,悔意在心头油然而生。

    哎呀呀。

    几杯猫尿下肚,怎么就把自己的底给泄了。

    事已至此,想法找补找补吧。

    于达倒背双手,眼珠子一转,回头笑道,“福臣,明日一战,你只在老夫身边观战,贴身保护就是了。大敌当前,老夫今日有些贪杯妄言了,这张老嘴,该打。”

    说着,他挥起老手,轻拍了三下嘴唇。

    老头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眼神斜斜地瞟向了周福臣。

    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怎么逃得过周福臣机警的双眼。

    老头这是让他三缄其口呀。

    人与人之间:知道一点秘密那是朋友;知道再多点秘密那是知己;知道太多秘密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更可况于达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透露的还是军国大事。

    老头今日找人吐露心声,图个口舌之快;保不齐哪天琢磨过味来,自己岂不是惹祸上身?

    周福臣所幸装傻充愣,打了个哈欠,面露困意,抱拳拱手道,“大将军,天色已晚,福臣感念您赐酒叙旧,但不敢贪杯久留。不知此时告辞……”说着,周福臣抬眼一看于达。

    老头点了点头,挥手道,“天色不早,早些回去将息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看好你。”

    周福臣起身告辞出了帐篷,翻身上马直奔寝帐。

    又是一阵马蹄声声,划破了夜的孤寂。

    这马儿飞奔,经过一营,二营,三营,四营,五营,六营,直奔七营,横穿了大战前夜的整个宋营。

    它目不斜视,勇往直前,却忘记了偷看与记录下,每一个人在这暗夜里的心灵故事。

    *****

    胖姐姐:仰躺在床铺上,五官变形,双眼紧闭,挤了半天,挤下一滴眼泪;胖姐很爷们,从来没哭过;掉一滴眼泪那都纯属破天荒。

    郭素素:闷在被窝里默默流泪,心中念着,“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好一个痴情女儿家。

    刘彩云:披着棉袄斜倚在帐篷外,仰望星空,泪光点点;一直很深沉,是她的风格。

    董青:借着烛光倚在床边捧着娘的家书,单手托腮,愁眉不展,“儿速找个媳妇,不行把娃先种上。”唉,无奈叹息,还是睡吧。

    周福臣:翻来覆去,夜不能眠。堂堂七尺男儿,大敌当前,全都不让他往前冲,壮士扼腕,欲哭无泪。

    鲁四宝:抱着小铜镜和小水壶,躺在床上不停梦语,“胖姐别走,不是肥婆,阿弥陀佛。”孩子从此坐下病了。

    于达:周福臣告辞后,顿感寂寞,心里没底。

    小酒喝得有点高了,但是似乎又有点意犹未尽;要是再喝,估计明天就起不来床了。

    这是个孤独的傍晚。孤独而又恐惧。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趴也不是,怎么待着都浑身不得劲。

    于是把全家祖宗上下十八代都回想了一遍,就连家里的老妈子,小丫鬟,花房的,扫院的,一个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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