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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官人-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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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意识到自言自语被人听到,连忙默念两声‘慎言慎言’,本不yu回答。却听那人身边的小丫头道:“哥,他肯定是捞不着上去玩,急的。”

    “胡说,古人云,业荒于嬉!”少年登时怒道:“我于谦是不愿与他们为伍!”

    “那你着什么急?”银铃笑嘻嘻问道。

    “你懂什么?”少年哼一声,还是说实话道:“这一艘是水师的楼船!”

    “然后呢?”银铃眨着眼道。

    “朝廷备倭的战舰,却被用来当作花船!”少年一脸‘你真愚蠢’的表情道:“这难道还不荒唐么?”

    “呃……”银铃有些不太明白,转头望向王贤道:“哥,你咋了……”只见王贤瞪大眼,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你说你叫啥?于谦?”

    “是啊……”少年奇怪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你认识我么?”

    “咳咳,不认识。”王贤忙摇头道:“只是听说杭州太守也叫虞谦。”

    “太守是帝舜的‘虞’,在下是‘之子于归’的‘于’,”少年淡淡道:“音同字不同,没有任何关系。”

    “也没人把你当成他啊。”银铃扮鬼脸道:“你这种小鬼,说是太守的孙子还差不多。”

    “哼!”少年愤怒道:“圣人真没说错!”

    林清儿拉一下银铃,小声责备道:“不能跟人家这么说话,快赔个不是。”

    “哦。”银铃倒是很听话,朝那少年敛衽作礼,娇声道:“乡下丫头不会说话,这位于哥哥别往心里去。”

    看着这青chun娇媚的小娘朝自己行礼,少年白玉般的面庞,竟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还礼道:“是,是小生的不是。”

    “本来就是……”银铃趁着哥哥姐姐看不见,吐吐小舌尖,挑衅似的回应。

    “你……”少年却再也发不起火来,只是觉着无奈,圣人真没说错啊……

    “好了好了。”王贤回过神来,对那少年道:“于兄弟是一个人游玩?”

    “一班同窗拉我出来,结果走散了。”少年这才道:“还没请教这位兄台大名?”

    ‘我叫郭德纲。’王贤真想来一句,但还是一本正经道:“小可王贤。”

    “原来是王兄。”少年抱拳道:“久仰久仰。”

    王贤心说我对你才是久仰呢,便笑道:“既然于兄弟找不到同伴,不如我们结伴同游如何?”

    “这……”少年见他带了两个女伴,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道:“敬而远之,礼也,不太方便。”

    “是这样啊,那于兄弟请便吧。”王贤笑道。

    “抱歉,”少年倏地瞥一眼银铃,旋即目不斜视道:“若是有缘再会,定与王兄结伴、畅游西湖。”

    “好,一言为定。”王贤笑着拱拱手,便与他分道扬镳。

    银铃频频回头看他的背影,待回过头来时,便听王贤打趣道:“魂儿都要被带走了。”

    “才没有呢。”银铃羞赧地两手拍打着哥哥道:“那种比老夫子还迂的家伙,就是看个稀罕罢了。”

    “咳咳……”王贤忍俊不禁,不愧是老娘的闺女啊。

    “这后生眉目端正,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子弟。”林清儿也笑道:“若是尚未婚配,定是一桩好姻缘。”

    “姐,连你也消遣我!”银铃的脸成了一块红布,又去捉林清儿。姐妹俩正在笑闹,突然听到一声叫:“吓,这不是林姐姐么,真巧啊……”

    林清儿笑容顿时敛去,下一瞬才转过头,轻声道:“刁妹妹……”

    正是久违了的刁小姐,只见她一身白裙,身段风流,确实是个美人。刁小姐笑眯眯的看看林清儿,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王贤,一副这下你还怎么狡辩的神情,用罗帕掩口笑道:“上次姐姐还否认,原来你们真是一对儿啊!”

    “……”林清儿有些羞赧,却没有避而不答,她轻撩发丝,点点头道:“是。”

    “哈哈哈……”刁小姐笑着转向王贤道:“王小弟好福气啊,上次还说癞蛤蟆吃不着天鹅肉,这不还是吃着了?”

    王贤勃然变sè,但见她身后还有李琦李秀才,并一众穿着遥来旁斫淼氖樯咳套 司褪墙们椤嗟幕坝铮淅湟恍γ挥兴祷啊�

    李琦颇为尴尬的上前,抱拳道:“王兄莫怪,拙荆开玩笑呢。”

    “我说什么了么?”刁小姐淡淡道:“话都是他自己说的。”

    “好了好了,子玉放心。”一个高大俊朗的书生走出来,哈哈大笑道:“王押司可不是鼠肚鸡肠之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和李琦同来的,正是李寓、于逸凡几个当初闹堂的生员。

    “李相公、于相公,还有诸位相公。”见敌众我寡,王贤很明智的收敛道:“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早知这样咱们一起出发多好?”李寓说着,笑眯眯瞥一眼林清儿道:“清儿妹妹也在啊。”

    “李相公是读书人,”听他当众叫自己的闺名,林清儿面上浮现淡淡怒意道:“小处不可随便。”

    “唉,抱歉抱歉,过年过的忘形了。”李寓抱歉笑笑,说着亲热的拉着王贤的手臂道:“走,我请王押司和林妹妹吃酒。”

    “好意心领了。”王贤情知宴无好宴,一边抽手一边道:“只是我妹子有些倦了,要早些回去。”

    “唉,上元不眠夜,哪有睡觉的啊?”于逸凡把住王贤的另一只胳膊,另几个书生也上前,几乎是架着他上了停在湖边的画舫。

    刁小姐并一众女子,亦簇拥着林清儿和银铃上了船,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这艘画舫是李家租下的,跟其他画舫比起来,也算是中上。厅里头雕梁画栋,明灯高悬,摆着两张八仙桌,桌上铺陈着丰盛的酒菜。看来他们是到岸上观灯,然后回来吃酒。

    见还有歌姬在弹琴,王贤不禁暗啐一口:‘有钱人真他妈会享受……’此时画舫驶离了湖面,走是走不掉了,他也定下心来,管这群书生想干啥了,反正他们不敢乱来。索xing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于是他用眼神示意银铃听林清儿的,便在男宾桌上就坐。姐妹俩自然跟刁小姐她们,在女宾桌坐下。

    坐下后,那李寓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又郑重其事的向王贤和林清儿道歉,他人长得帅,此刻又风度翩翩,真让王贤有些自惭形秽。***,这等高富帅应该统统阉掉才是……

    李寓是调节气氛的高手,连着劝了几杯酒,厅里的气氛便融洽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有人提议说,如此干吃闷酒有何乐趣?不如我们行酒令吧。

    众人轰然叫好,便推举刁小姐为令官,刁小姐吃过一盅令酒,兴奋的起身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为我是主,违了我的令,是要受罚的。”

    众人轰然道:“那是自然,酒令如军令。”

    “衙门有五刑,酒筵亦有五刑,笞、杖、徒、流、罚。”刁小姐又宣布酒律道:“轮到某人行令,推辞不行者笞三十。行令犯讳者,杖一百。中途退出者,流三千里。不认罚者徒五年……”听起来怪恐怖的,其实这是酒桌上的黑话。比如笞三十就是罚酒三杯,杖一百就是罚酒十倍,流三千里就是罚酒三百杯……

    王贤登时明白了,原来这帮贱人,准备用这种方式报仇啊……

    。

第二卷钱塘春潮图 第八十一章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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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休要啰唣。”众秀才急不可耐道:“你只管出令就好。”

    “小可有言在先,若是筹令、花枝令、骰子令之类,我还能奉陪,”刁小姐未开口,王贤先把话撂下道:“若是读书人的雅令,咱个刀笔小吏可玩不了。”

    他一点都没猜错,这帮人早就看见他了,几乎是一拍即合,决定借机报复他。他们都是官宦子弟,又有功名在身,还怕他个青衫小吏不成?于是连拉带拽把王贤弄进局来,非要他出个大丑不可!见他要自贬脱身,岂会答应?

    “王押司这话谁信啊?”李寓笑道:“试问我们这些措大,哪个能写出‘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来?”说着问众秀才道:“你能么,能么?”众人都是纷纷摇头。

    “就是,你就算是吏,也是雅吏,比我们有学问多了。”于秀才道:“王押司是不屑此道,否则考个秀才,岂不如探囊取物?”

    “胡说八道。”银铃多机灵的小丫头,一下就看出他们要整治哥哥,马上生气道:“要能考上秀才谁不考?我哥也就是识字而已。”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于秀才瞪她一眼道:“刚识字就能作诗,有可能么?”

    “我说过,那诗不是我作的。”王贤压着火,闷声道:“是我从古书上看来的。”

    “哪本书?”众人问道。

    “破书没皮。”

    “在哪?”

    “当柴火烧了……”

    “呵呵……”众秀才心说鬼才信。书籍是个稀罕玩意儿,王贤家里两代小吏,都只是识字而已,上哪去找古书去?

    秀才们又互相看了看,暗道,看来没猜错,那诗是林清儿作的。

    话说王贤题诗之后,好似除了把魏知县感动得一塌糊涂外,便再无波澜。那是因为他所处的圈子是又低又俗的胥吏百姓,对他们来说,诗是什么,能吃么?只有听到秀才们交口称赞,他们才会将王贤当成‘才子’、‘文人’、‘雅吏’之类……

    这就是话语权,向来归读书人掌握。富阳县屁大点地方,读书人自然都听过那首诗,但几乎没有什么公开评论,偶尔有几句,也是‘通篇不用一典,也叫诗么?’、‘就是一首打油诗!’之类,自然引不起大反响。

    但事实上,这帮家伙都快要嫉妒死了,他们自幼学诗,当然知道古今胜句,多非假补,皆由直寻。比如白居易的《长恨歌》,通篇只用了‘小玉’‘双成’两个典故,因为他的才气绰绰有余,不需要靠寻章摘句来增加诗文的文采。

    可是,你让这些自以为才华满腹,不输子建的家伙,如何接受一个粗鄙小吏,也能作出这样天才的诗句来?那样的话,他们的十年寒窗,岂不成了笑话?

    是以他们仔细打听了王贤的过往,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别说作诗了,连字都不会写……这从刁主簿对女儿的描述上,也可见一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作诗呢?坐哪哪湿还差不多。

    他们又想起韩教谕曾称赞林清儿的才学,便笃定这首诗一定是出自林清儿之手。而今日的法子也正基于此,他们先让男女分桌,断绝林清儿暗助王贤的可能,再让王贤把脸丢尽,看他还怎么人五人六的在富阳县混!

    见王贤推脱,那刁小姐冷笑道:“酒令已经开始,想中途离席可以,流三千里!”

    “……”王贤无语了。明朝的酒不是宋朝的,武松连喝十八碗都能打死老虎。他要是连喝三百杯酒,肯定就醉死了。

    见他不满,李寓劝慰道:“都不是外人,就算说不上来,多吃几杯酒,醉了睡觉去,还有谁笑话押司不成?”

    王贤只好不再言语,暗道,今日着了他们的道,且打落牙和着血往肚里咽,日后再还他们颜色瞧瞧!

    见他不吭声了,刁小姐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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