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士谋-第9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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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闻言，缓缓闭起双眸，不慌不忙而道。
“恶来岂不闻兵不厌诈？潘无双武艺登峰造顶，纵使你能将他诛杀，亦难保不会被其反扑重伤。恶来乃孤之上将，焉能有失！？孤故而使计相助。”
典韦听了，亦知曹操苦心，当下只好死吞怒火。曹操见夜色已晚，不利作战，遂下令收兵回寨。各部魏兵徐徐而撤，待回到寨后，各去歇息。忽然有人来报，言张颌大败于东吴之手，安国亭侯程昱被孙权斩杀于汝阴。如今东吴直逼豫州腹地陈郡。张颌乞求救兵来援。曹操一听，细目瞪得斗大，前番夏侯惇、李典等将纷纷折命，如今麾下重臣程昱又被孙权斩杀。曹操一时怒火上涌，直冲脑顶，头疾又犯，痛呼一声，昏厥在地。众文武急救，半晌方醒，扶上高堂。郭嘉嘘声一叹，带着几分唏嘘而道。
“主公少忧。自古道死生有命。程公素来忠义，如今护国抗敌而亡，可谓死得其所。主公且宜保养尊体，徐图报仇。”
曹操闻言，想起一众折损文武，枭雄泪下，仰头而叹。
“孤兵伐荆州，时近一年。兵家战事，素来无情。生死无常。夏侯元让、李曼成等人皆乃孤之臂膀，国之重臣，如今纷纷损命。程仲德忠义无双，兼有相国之能，孤常受其教诲，严明已身，方得魏国之盛。如今其亦离孤而去。如此多俊才人杰损命，孤焉能不痛心哉！”
曹操说着说着，说得心头大痛，头痛欲裂，眼泪不止，大叫一声，又哭绝于地。众官救醒。一日哭绝数次，三日水浆不进，只是痛哭，泪湿衣襟，斑斑成血。众文武见之，无不心优。直至第四日，曹操起床，神色苍白，喝令左右军士进膳。曹操饱食一顿，歇息已毕，聚众臣而来。曹操坐于高堂，一众文武纷纷入账，见曹操脸色有所好转，神色亦不见萎靡之色，心中暗喜。曹操张口一笑，与众人谓道。
“英灵已逝，孤若不能一统江山，他日九泉之下，如何有颜面见于众哉！诸公可努力相辅，若帝业克得，王爵拜相，光耀门楣，不在话下！！”
曹操此言一落，众文武纷纷跪拜，齐声道。
“魏王恩威浩荡，我等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好！好！！好！！！”
曹操灿然笑起，连声道好。此等人物不愧是乱世之枭雄，不以哀为怨，看透生死，胸怀天下。郭嘉稍露惊骇之色，曹操转眼望来，两人相视一眼。曹操笑道。
“吴贼猖獗，直逼孤豫州重地，如何退之？”
郭嘉脸色一沉，与曹操谓道。
“据军士来报，幸得荀尚书遣派三万虎卫士救援，而救得张颌、夏侯渊等将。如今陈郡尚有数万兵力可抗东吴。东吴急切难破。大王可发令召贾军师从汉寿暗中发兵，走南阳取路安丰，再转往汝南截断东吴归路。再者，主公再遣一员猛将，直取颍川之路，转往陈郡救援，并力破之东吴。东吴若败，贾军师于其退路设下埋伏，孙仲谋可擒也！！”
曹操听计，灿然而笑，颔首应道。
“奉孝之计，正合孤之心意，可速发调令！！”
曹操说毕，便遣一将贲书前往汉寿通报，一面又令曹仁引二万兵马前往陈郡救援。曹仁领命，慨然退去。
另一边，却说潘凤据守于襄阳城，连日不见魏军动静，召法正、马良、二蒯等谋士来商议。众人面面相觑，似乎皆有相同猜想。蒯越先出席而道。
“据前番斥候回报，魏军寨中，时常有哭声传出，又闻魏国文武，常有慌乱。如此看来，或是东吴已杀入豫州，使得曹魏大乱。”
潘凤听了，脸色大喜，疾言厉道。
“如若这般，曹操必将大动兵马，援助豫州战事。我等可速做准备，乘势反击，重夺被曹魏所占之地！”
众人闻言，却是默然不答。法正眉头深锁，似乎却有另一番思虑。潘凤看得心急，便向法正问之。
“孝直似有所忧，不知所为何事？”
法正听言，面色一震，拱手与潘凤谓道。
“如今各地战事，时近年余。西唐起兵二十余万，攻打西川。西川虽有主公和军师坐镇，但西唐猛将如云，戏志才、徐庶之辈更非等闲之人。某只恐西川战事并不乐观。前番所派军士，且又迟迟未来回复。西川乃天府之国，实乃我蜀国根基之地，不可有失。倘若果真有个万一，将军当弃荆州，而保西川！！”
潘凤听了，脸色连变不止，突兀间，心头一阵跳动，面色不由加紧几分。
第一千一百十七章 富贵险中求
蓦然，有人来报，刘备遣使而来。潘凤一听，急召使者来见。少时，使者入殿，拜礼毕，遂具告西川战事。当殿内众人听闻诸葛亮，连番败于庞统、徐庶之手，无不脸起惊骇之色，各个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知诸葛亮自出茅庐，无论何种危境，皆能力挽狂澜，以少胜多，从无败绩，如若神人。如今竟会连番败阵，就仿佛听得虎被狼食，绝无可能之事，却是发生了。
潘凤忿然而起，满脸急躁之色。法正连忙相阻，示意潘凤先耐心等这使者说完。使者遂又将诸葛亮军令道说。但潘凤听得，诸葛亮有令，若是襄阳势已极之时，可弃之回援西川。潘凤顿时明悟，此时西川战事不容乐观。
潘凤凤目眯起，脸上尚有几分惊骇之色，回顾殿下众人而道。
“军师智多胜妖，此番西川足有十万余精兵把守，兼之又有马孟起以南蛮之势相援。若论兵力，两军相差并不悬殊。军师岂会连番落败，使得西川落得如此危境！？”
潘凤此言一落，众人亦都在沉思。唯有法正似乎已有猜度，摇首一叹。潘凤见了，速问之。法正却以目光回视四周。潘凤明悟，先重赏来使，然后命殿内军士带其歇息，遂教一干人等散去。少时，殿内只剩下法正、马良、二蒯还有潘凤五人。这些人皆是忠义之士，绝无异心。法正神色一凝，遂将诸葛亮对马超的疑心告之。众人一听，知得马超竟有如此野望，无不露出惊讶之色。蒯良摇首叹道。
“当初某听闻，这马孟起入蛮境，便有一丝不安。却无料到，此人果真生有歹心！！”
“哼。马孟起野望磅礴，必是有所保留。如此一来，西唐便有机可乘，我西川军马因而受之牵连，难怪军师亦会败阵！！”
蒯越随之附和而道。潘凤听得脸色愈来愈是黑沉，怒喝而道。
“马孟起！！倘我归去西川，必定要他好看！！！”
“潘公暂且息怒。若某所料无误，军师必早有安排。潘公亦不必过于操心，只需依照军师之令，竭力保守襄阳。倘若势已极也，便依令弃之。当下潘公可先未雨绸缪，先将城内辎重暗中分批运出，以备他日撤时所用。”
马良面色沉着，显得极为冷静。潘凤重重颔首。就在此时，忽然城外又是喊声大震，原来曹操又发兵前来劝服百姓投降。潘凤面色顿时黑沉得如能滴出水来。潘凤显得有几分急躁，疾声问道。
“魏人劝服百姓，如若百姓发觉我等拔粮，必生变故，如之奈何！？”
潘凤此言一出，法正、马良等人一时都没了主意。蒯越发言而道。
“既然军师已有将令，不可违之。潘公可教军士谨慎而行，莫要教百姓发觉便是。”
潘凤听了，亦是无奈，便暂依此而行。
却说魏兵在城外吆喝，城内百姓暂无动静。到了夜晚，魏兵分拨时不时靠近城门，纷纷射箭，射罢便退。城上的蜀兵根本反应不及。不少将士拾得箭矢，每根箭中皆插有密信，信中有言，凡是献门者，可封为万户侯，千金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员蜀将商议一番后，急来禀报潘凤。潘凤听闻，心里大惊，速教军士将那些箭矢回收，若有百姓取得，立即劝其交回。虽是如此，但亦有不少百姓拾得箭矢，暗里收藏起来。
潘凤日夜不安，暂时不敢教军士运粮。魏兵如此一连数日。城内似乎笼罩着一股不安的阴霾。此间城内不少三教九流之人，时常聚集在一起，不知在商议何事。潘凤听闻，速教蒯越引兵在城内巡逻，但见得有不轨意图之人，立刻收监。蒯越执法严明，数日间抓了近数百余人。城内百姓闻之，更显慌乱不安。且说襄阳城内，有一大户人家。家主名叫林辉。此人出身卑微，却有几分武力，年少时聚得数十游手好闲的汉子，在城内欺凌百姓，又常受雇于世族，做一些偷鸡摸狗的恶事。后来林辉渐渐有了不少财产，手下的人马也愈来愈多，加之此人心思细密，颇有几分智慧，便投靠了城内一个落寞世族，作为其食客。林辉却是有几分本领，在他的扶持之下，这个落寞世族三年间混得风生水起。那世族家主为了笼络林辉，更将其女下嫁于他。林辉从此一跃翻身，有了光辉的名头。随着林辉的权力越来越大，自然贪心不足，便设计害死了老家主，霸占了其一族家业。至此，林辉便成为了襄阳城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数日前，林辉家里仆从，拾来了数根箭矢，箭矢上皆插有密信。信中内容皆是相同。林辉见曹操许以重赏，心里大喜。当下林辉便与手下四大金刚商议道。
“魏王曹操，势盖半壁天下。那潘无双岂是其敌手。前番潘无双虽承诺定会保守襄阳，但我看，却是放空话！如今襄阳城已是一座孤城，潘无双只是死守，迟早有一日被曹操攻破。到时曹操若迁怒于我等，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等时运不济，正逢这乱世，早年受尽他人白眼、欺压，好不容易便才在这襄阳城占得一席之地。如此多年苦劳，岂可一朝尽丧！！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何不聚集人马，把城门献了，到时我封为万户侯，你等各个亦少不了荣华富贵！！”
林辉说话，好似有着一股魔力，听得让人心头直动。他那手下四大金刚，一个名叫陈虎，一个名叫陈豹，乃一对胞兄弟。另一个名叫李旦，还有一个名叫洪涛。陈氏兄弟素来以林辉马首是瞻，当下便说愿效死力。李旦颇有才智，沉着面色，面容清秀，但左边耳朵却缺了一半。传闻，是当年李旦随着林辉抢地盘时，为了保护林辉，被人砍伤。李旦想了想，沉声而道。
“此事当需从长计议，若是有个疏忽，我等必死无疑！我等兄弟四个，出身贫寒，都是烂命一条，幸得老板恩德，才有今日光景，为老板赴死，死不足惜。可却是怕连累了老板一家性命！”
李旦等人平日都称呼林辉做老板，林辉听这话，很是舒心，默默地向李旦投去一个眼色。这时，旁边一个脸上左边眼角到右边脖子有一条刀疤的汉子说道。
“如此容易。我等可各聚集手下人马，定好时日，便一齐发作，若是夺了城门，见了那曹操，便说起事者乃是老板。但若失败，大不了便是一死，我等也不揭发，各安天命就是！！”
林辉闻言，摇首一笑，低声而道。
“诸位兄弟都是林某手足，如此大事，岂能任由兄弟冒险。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这乱世，我等想要高人一等，便得搏命。此事就此议定，你等可速速召集人马，我与南门守将麾下部将李斌有几分交情。此人平素好赌好嫖，在我这里欠了不少银两。蜀军素来治军严明，若我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