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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千年军国-第474章

小说: 千年军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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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半天,赵恒对灵州使团的概况有了些眉目,但他还不清楚这陈尧叟的主张,便开口问道:“陈卿家的意思是……”

    “陛下,臣主张与其面谈。”陈尧叟的话语始终如一的稳定,丝毫不为左右窃窃私语声困扰,“如此仁义之使团,偏又战力彪炳,实不易轻启战端!故臣劝谏,不妨一见,届时,协议签署与否,皆在陛下一心。”

    着啊!赵恒心底暗喝了一声彩,这才是老成持重之言。

    闷坐了半响的石保吉见到皇帝面色开始缓和,忍不住“霍然”站起,瓮声道:“陛下……灵州罗氏现下立足未稳,正该趁此时机,灭此等妄人!如若误此时机,灵州蛮人落稳脚跟,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则我西部边州危矣!”

    “咳咳……”王旦闷咳了两声,低声喝道:“石佑之3,还不退下!大殿之内,岂容如此喧哗?!”

    石保吉抬头发现皇帝没有丝毫表示,只能闷闷地再鞠一躬,退回坐下,还不忘抬眼瞪了王旦一眼。

    王旦却只作不见,转头看向冯拯、王钦若等人,径直说道:“诸位同僚,天色已晚,陛下尚需早点休息,有何见解,尽请陈说……”

    “是,王相!”冯拯站起身来,把之前那沓奏报重又递送给陈尧叟,冲着赵恒拱手一礼,再复站直,朗声说道:“禀陛下,恕臣之前冒然之言,适才翻看奏报之后,灵州新人或许战力出众,然仅有四万,还是远来疲兵,实不足为虑,臣拟赞同陈置制所言,见之后,再定决策!”

    王钦若同样起身施了一礼之后,说道:“陛下,臣之意原已说明,现再补议一条,灵州新人虽动向不明,却未曾有犯我朝,如若冒然攻之,实为不义,则边地诸国难免有所测议,况,战事顺利还则罢了,若战事有所凝滞,则诸边或生变数,却不可不防!”

    这王钦若心中深知皇帝不愿武将势力膨胀的想法,所以涉及战事之类,他从来都是反对为主,诸如这次,同样如此。不过他也是才华满腹之人,自然能把话语说得花团锦簇。

    在他之前发言的冯拯皱了皱眉毛,却没再以口水相喷。

    陆续地官员站起身,汇总意见,多半都是“臣尊陈置制提议……”或简单的一句“臣复议!”便算了事。

    及至敬陪末座的丁谓这里,这位不慌不忙站起身,完了礼,施施然道:“禀陛下,臣闻古先贤治天下,宁可无为,也不愿因妄动而消耗民力……故臣选用民间俗语回报陛下,那句话叫做……多一事不若少一事!”

    “好!”赵恒心中大悦,喝彩之后,同样起身,朗然说道:“好一个多一事不若少一事!列位臣工,议了两晚,朕也疲了,此事就此作罢,明日诸位枢密从鸿胪寺选人前往荥阳接应,王相选人主持合议之事……春节将近,诸位早些回返休息去吧!”

    “谢陛下!”几乎是同时的恭声答复想起。

    而除了这一声之外,在场的荥阳伯丁奎丁老怪却始终不曾发一言。

    ……………………

    注:1陈尧叟,字唐夫,961…1017,宋太宗端拱二年(989)状元,其弟陈尧佐与之同时登科,时任群牧制置使,另有职衔枢密使加平章事,是赵宋马政的奠基人。

    2道济兄,冯拯字道济,生于公元958年,陈尧叟生于公元961年,正是该如此称呼。

    3石佑之,指石保吉,字佑之。这人是武将之身,宋朝重文轻武,王旦作为文官之首,又年长于石保吉,直接呼喝一声却是无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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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节 长街之上

    杜衍1,一个有家不能回而奔走各地,试图通过科举求功名改变命运的学子。

    好在有富商看中他的才华品行,嫁了女儿给他并支持他参与科举,但他却不想凡事依着丈人出头,于是便提前到了这开封府,原因是两年后是新科开考的年份。他寻了一处靠近书院的房子,每日过去蹭课,倒也充实得很。

    冬日来临,因为身上少有余财,买不起太多木炭,家宅中寒冷,手脚冰冷得让人读不进书去。因为临近春节,学院里已经开始放假,无处可去的他便和几个同类的学子一起,凑到一家新开的茶馆读书。

    茶馆的掌柜是个有远见的,也不苛待他们这类学子,不但提供座位,还供给他们免费的茶点,要求也不多,仅有一个,要求学子们每天有两个人站在台上给茶客们白讲也就是用白话讲某些经典故事,或者奇闻轶事之类,说的好了,还有所谓的润口费可拿。

    这对寒门子弟来说,可说是难得的逸事。

    这天,距离春节还有十三天。

    杜衍和几个学子早早的坐在了茶馆二层的靠窗位这个位置不但采光充足,同时也可以鸟瞰窗外临近的街景。

    因为是大清早,茶客还没有来上几位,七八个学子们或者讨论文字中的遇到的问题,或者对着临近春节这开封府发生的趣事交流看法。

    忽的不知哪里有人吆喝一声,“看外面,来了热闹了,莫非是边疆打了胜仗,边军回来给皇帝报喜?个顶个骑的是高头大马,真是威武!”

    “哪里?在哪里?”几个性子活跃的学子也不争论了,你推我搡的就往窗口挤。

    贴着窗子捧着书本正在翻看的杜衍忙不迭的侧转身拱起后背,双手紧紧抓住窗子上最结实的外框,以防自己被挤出窗外,嘴里慌张的叫嚷起来,“别挤,别挤!小心掉出去摔断腿!颍州齐、苏州孟,你们两个混蛋,不就是战马,有甚子稀奇?”

    被称作苏州孟的年轻学子虽然身材瘦小,一副口舌却伶俐得很,手下动作不停,三下两下就穿过桌椅的空档,然后从杜衍腋下钻到到了窗子前,然后才叫道:“山阴杜,刚刚叫嚷的那厮是店里有名的耳报神,能让他如此惊讶,绝非寻常景致……哎,颍州齐,你这厮莫推!”

    被称作颍州齐的也不是善茬,嗯,应该说这年代敢于单人出来求学的学子都有一副好体格和好口舌,“苏州孟,你这小矮子快闭嘴,听……外面有人在叫甚么?”

    茶馆外面就是直通御街的主路,宽敞得足够十个壮汉双臂展开并行。

    临近春节,尽管是大清早,但这主路上已经开始人行如织。远远地开始有人向左右避让,正是过来的一只队伍马队看起来还不真切,但是嘈杂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几个学子把窗子支起来,趴在窗口向外看的时候,恰好听见有人提着锣,有人扛着鼓,还有人在半说半唱的吆喝了起来:

    “诸位老少且请听俺讲……

    开封有个杨二郎,

    泼皮无赖狠心肠,

    遇见女娘他语相缠,

    女娘同伴欲推挡,

    他恼羞成怒辩不过,

    会同那狗腿齐上场,

    冷心冷面把刀扬……

    哎哟……

    可怜那……

    五条好汉把命丧,

    可怜俺那兄弟爷和娘,

    白发送黑欲断肠……

    尚有那…家中幼子急待哺,

    失牯之痛谁愿尝?

    哎哟……

    问天地之间理何在?

    府衙大人百事忙……

    今朝俺们自个……人心聚……

    去问个是非与短长。

    哎哟……

    诸位老少请听好,

    莫要茫然把路挡,

    俺们兄弟自去问权贵,

    难知生死路多长……

    若是有个差误把命丧,

    且请诸位帮忙把名扬!

    走嘞呦……”

    唱声一落,便是响锣开道,鼓势助威,然后便是牛车辘辘,马蹄声声。

    这时代的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甭说外来人,便是这开封府内土生土长自谓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没见过这等局面!

    山民小调有人听过,但是放到这种场面大声震唱的没人见过。

    拉着棺材的车不少见,但是如今这样五只红漆大棺材辘辘而行的场面没人见过。

    开封府地属京都,骑队穿行稀松平常,便是皇帝出行也是家常便饭,但如此雄壮的马匹配上高大壮硕凶悍的骑手同样没人见过。

    左右路边脚步停驻的路人目瞪口呆,茶馆里趴窗子的学子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个子的苏州孟最先反应过来,嘀嘀咕咕地咕哝道:“暖呀,那厮唱得甚么?那杨二郎可不好惹,是个经常走马楼台的泼货,等闲人可万万惹不得……”

    旁边一个北地口音的学子凝声说道:“苏州孟,莫用你那乡土话,听得好生难懂,那杨二郎究底何许人也?”

    苏州孟头也不回,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继续道:“若是俺没猜错,那汉子所说杨二郎必定是北城刺马巷住着的那杨殿侍,不,那厮刚刚升了阁门祗侯,那厮全名杨景宗,字正臣,偏偏性子不正,是个素喜博扑的无赖子,怎生人家有个姊姊嫁入宫廷,如今正得今上的欢心,那杨二郎便愈发的不可一世……”

    没带他说完,紧贴他背后的杜衍低声喝道:“慎言,莫论今上如何,只说那杨姓景宗,他是做了甚么,惹得这样一伙人来……”

    “嘿,老山阴,谢……”苏州孟扭头冲着杜衍低笑了下,迅又回头盯着窗外,嘴上功夫仍旧不停,不过收敛了许多,“十数天前,据说在脂粉街,那杨二郎戏弄一个闺阁小娘,小娘同行之人是些外地汉子,不晓得那杨二郎根底,两厢动起手来,那杨二郎拳头比拼不过人家,便呼喝了一堆帮闲抽刀子就砍,据人讲,当场死掉三个……啧啧,如今这五副棺材,想必有人不治,又亡了两个!”

    “莫要幸灾乐祸!”杜衍在这小子肩头锤了一下,追问道:“那这队人又是何许人也?如此凶悍,还夹杂着西域面孔,莫非是河西边镇招纳的番兵?”

    “这可不是边镇番兵!”苏州孟缩了缩脖子,眼看到外面的马队从窗前走过,呼喝了一句,“天爷,这战马可真真雄壮!怕是皇宫御马苑中亦远远不及!”

    “你这厮又要卖关子!还不快讲,这……到底何方人士?怎的可以提刀挂甲入城?皇城司那些痞兵怎不拦阻?”颍州齐也急了,捏着苏州孟的脖颈问道。

    “莫抓,莫抓!君子动口不动手……齐兄你只是姓齐,非是那齐鲁壮汉!得,俺说还不成!”被捏了脖颈,苏州孟不敢再嘴碎,“你们看那马背上骑手,各个都是汉家打扮,包括绿眼睛胡人也不例外……俺是两月前听人所说,这等人乃是前唐……不是二十年前江宁那个偏居一隅之唐,而是昔日以长安为京都之大唐,据讲他们乃是昔年安西军攻伐西域时,战败兵卒之后裔,如今自万里之外回返,就驻扎在河西灵州……啧啧,真乃猛士矣!颍州齐你莫急,如此凶悍之辈,皇城司一众人物,那个能及?莫说拦阻,怕是要吓得尿了下衣!”

    其余一众书生同样眼睛紧盯着窗外如同街面上的行人一样,耳朵里听着各方传来的声音,却都不由自主的失了言语。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有些震慑心灵,不过数十骑,加上一些明显是帮闲的壮汉,居然走出了得胜之师也没有的悍烈之气。

    书生们没见过真实的杀戮场,但呆在这汴京城,却没少见过边镇的军卒,单凭肉眼,他们分辨不出军卒装备的优劣,但是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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