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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合欢-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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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全场无声。胖子全当即就要拔枪,被陈川浩拦了,王晔大笑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阴冷的脸上全无笑意 



,张帮主真是快人快语,正合我意。究竟有多少人,不妨请你给我列张单子,王某一定一一问候过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变了脸色,王晔扫过一眼,冷笑连连,甩手而去。 

消息传出,道上大小帮派像炸了锅。吴某人有次酒後才说出来,那个白少爷啊,之前就是王先生的心上人 



。这次青龙帮被灭,全因这个缘故。你当我愿意给他这麽多好处?这不是以前给方鸣坑了吗?白虎会不光 



在马来,整个东南亚都很有势力,王晔跺一跺脚,全城都要震一震。斗不了的,何必……你问我从哪里知 



道这麽详细?唉,还不是用深水码头换回来的,人家冒死提点,你可别轻易外传啊…… 

一传十,十传百,且不管是不是真的惹不起,但凡还是别惹火上身。长水要倒霉了,看好戏吧。 

自从正式杠上长水帮,王晔就回了总部坐镇。他不像白起山和方鸣,白府既是住宅又是作战指挥所。白虎 



会的总部在另外的地方。他在白府加派了人手,尤其白湘宇门口,就算他有力气再偷跑一次,也不可能了 



。 

除非晚上他去白湘宇房里,这些人才会撤下。不过白湘宇根本没出过门口,也许还不知道门前人山人海呢 



。 

他现在浑浑噩噩的,有时连王晔跟他说话,也好久才知道要回答。 

连,王晔想对他说,不再恨了,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进去。 

歉意总是迟来的。如果当初没有把他吓疯,两个人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他知道,让他陷入疯狂的是方鸣临终前的那句。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已经经当时在旁的手下转述。 

他是怕他也这样对他?恐惧到了极点,崩断了神经线,连那场两人的“重逢”也一起埋在了脑海中的某个 



角落,永不解冻。 

於是,不认识他,不承认他,不相信他。 

不能接受──晔也会一样的对他。 

那只是有恶鬼出没的噩梦,梦醒了,晔还没有回家。 

他还是喜欢坐在窗前发呆,一成不变地唱著单调的歌。 

王晔不能永远陪在他身边,跟他说话,有时从外面回来,抬起头就看见那个落寞地靠在窗边不知在看什麽 



的人影,也会不自觉地看呆了。宛如失去了翅膀的精灵,渴望著永恒的自由。 

长水帮也在道上这麽多年了,颇有些根基的。说要一下就摧毁,也非易事。况且现在帮里人人自危,空前 



团结。就像陈川浩说的,齐心的帮会,总会有些震慑力。 

虽然很忙,晚饭是一定会到他房里陪他吃的,所以每晚都会回家。吃完了顺便跟陈川浩和胖子全在书房做 



些讨论。 

那晚,刘妈的打扰突然得让他都不由心惊。惊惶失措的她颤声连连:“先、先生,少爷他,你快去……”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出去,跑到二楼的那个房间前,他派的人一个都不见了。房门大开。 

往房间里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呆住了。 

四五个人,都是本来应该守在门口的,现在全在房间里,也跟雕像一样,一动不敢动。 

白湘宇平静地从一个个面前走过,看过,如水的表情里甚至还有一丝甜媚。 

“……是你?”他已经慢慢地晃到了靠近床的那个,手放在睡衣扣子上,已经解到了胸口。 

王晔知道他解扣子的顺序很特别,是从下往上的,一颗一颗,又慢又认真。还是……很久以前,他曾笑话 



过他这个可爱的习惯。 

看那个人没动,他又从左边走到右边。“那……就是你?” 

最後一颗也解开了,柔白的身体敞著,可是屋子里谁都不敢动。看著这些沈默的壮汉,他疑惑了,想了一 



下,现出惊惧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麽,一张本来粉白的脸更是面无血色。可到最後还是铁了心地点点头 



,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就是要一起来了?” 

轻软的睡衣飘然落下,他走到床靠里的一边,不自在地侧著身,脱下裤子,一直低著头,慢慢地爬上床, 



双肘和双膝撑在床上,雪似的身体摆出一个向下倾斜的姿势,带著恳求地说:“我的身体还不太舒服,请 



你们快一点好吗?” 

又长又宽的浴袍从天而降,张开著裹住了还在颤抖的身子。有力的双臂把他抱下来,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紧地搂著,要把他嵌入身体里似的,低沈的男声在他耳边说:“他们什麽都不会做,别怕。只是来保 



护你的。” 

在他脱下衣服,站到床边时,王晔去拿架上的浴袍,陈川浩把人都赶了出去,赶紧关上门。 

被他当孩子一样抱著,搂得紧紧的,一遍遍地在耳边重复著要让他安心的保证,本来就混乱的脑子更迷惑 



了,抬起头,对上那双流露出无比的心疼的眼,轻轻地问:“……为什麽,我觉得你很像晔?只有晔才会 



对我这麽好……” 

王晔愣住,怔住,一颗心冷得要死掉了。 

“为什麽,你到现在还认不出来?”那双眼里的已经不仅仅是痛苦,悔恨和全身力气被抽光了一样的无力 



交织成复杂的眼神,比两年里更痛了十倍。“要怎麽样,你才能认出我?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 

痛楚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依然迷茫的白湘宇仰起了头,只是,看著精致的天花板喃喃自语:“晔,不会 



回来了……我差点害死他,还有小方哥……我一直在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 

世上最漫长的的等待,不是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而是,我早已回来,你却永远看不到。 



10。 

回到楼下的时候已经近半夜。胖子全和陈川浩坐在大厅里,满心的担忧。 

“大哥,”看到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少爷怎麽样了?” 

“大哥,我问过了,他们不是故意闯进去的,是听到有打破东西的声音,也是被我们吩咐得太神经紧张了 



。没想到少爷会……” 

王晔走到陈川浩面前,一巴掌扇出去,那麽强壮的人也被他扇得差点跪倒在地板上。惊讶地抬起脸来,黝 



黑中透著鲜明的掌印,连嘴角都被咬破了。 

胖子全赶紧扶起他。“大哥……” 

王晔已经拔了枪,指在他脑门上,厉声道:“我问过你,你还有什麽没跟我说的?现在,全给我倒出来! 



一五一十!别说什麽为我著想的鬼理由,我不想听!说!” 

“大哥,”嘴角淌著血,头上顶著枪,陈川浩还是犹豫地看了一眼胖子全,才放弃地垂下头,“我什麽都 



说,你先消消气。待会儿听我说完,觉得还是要毙了我,我也绝不会抵抗。但在说那些之前,我还是要说 



,川浩这条命是你救的,都豁出去,我也要为你为白虎会打算,其他的,我顾不了这麽多了。” 

王晔听得眼睛一眯,放下了枪。“这麽说,你的确是瞒了我不少事?” 

胖子全听那语气里的冷,急得连忙把陈川浩往後面一扯,又对王晔说:“大哥,川浩都愿意说,大家先坐 



下来,都是兄弟,有事慢慢说啊。” 

半劝半求,两个人总算坐下来了。陈川浩耷拉著脑袋,语气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干干脆。 

“你有多爱少爷,我们还不知道吗?如果一开始我不瞒著你,你真知道少爷在这里受了什麽罪,绝对会丢 



下在马来创得辛辛苦苦的基业跑回来。那时青龙帮人多势众,这不是送死吗?” 

“可是直到青龙帮倒了,你还是什麽都没说。”讥诮。 

“你对他恨得那麽重,只要谁一提少爷,你就发火,而且当初少爷确实为了跟方鸣而负了你,谁还敢说什 



麽。我当时甚至想,这样也好,如果你一下把少爷杀了,你的心结也解了,没有人再提起他,自然以前发 



生过什麽都不再重要了。可是没想到,你越爱他,就越是要慢慢折磨他。你把他拉去观刑的那刻开始,已 



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之前没有说什麽,这个就算说了也没用。後来少爷疯了,我反而放心了,一 



个脑子不清不楚的人,对你来说也该甘心了吧?对少爷的恨也好爱也好,都烟消云散了。还说以前的事有 



什麽意思?原来打算找个机会劝你,把少爷送到别的地方去,再看不见,一辈子就这样算了吧。可是,你 



真的恨少爷吗?你要用折磨他来让自己好过,可是他真的难过了,你又会心痛。而又会因为你的痛要更加 



折磨他,说到底你就是太爱他了,他背叛你,你还是爱他。对於这样的自己,不说别人,就是你自己也接 



受不了,所以你一直要催眠自己,恨他!恨他!既然这样,我更不敢把以前的事说出来,从最深的爱到最 



深的恨已经让你变了个人,如果再到最深的歉疚,再强的人也会崩溃的。大哥,我不能看你做出什麽伤害 



自己的事来。宁愿就这麽瞒下去就算了。可是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吴某人身上……唉。” 

连前因说起来也跟一团乱麻一样扯不清。 

王晔不说话,只拿著烟出神。陈川浩停了一会儿,看了看他,才慢慢说: 

“至於今天的事,少爷会那样反应,当然也是有些原因的。我当时就一直觉得奇怪,少爷跟方鸣,好像不 



是移情别恋那样简单。不说方鸣对少爷总是用强才能,呃,那个,而且少爷明明是那麽温柔的人,如果爱 



上了他,一定是乖乖顺顺的才对。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未必是当初大家想的那样。方鸣一开始 



强占少爷,也就算了。谁知道有次某个大人物来吃饭,一眼就看上了少爷。方鸣当晚就把少爷送了过去。 



可少爷在那边拼死反抗,就是不从。也是那人太养尊处优,一不小心竟给少爷割了一刀。後来方鸣的生意 



没谈成,还赔了一大笔,气得半死。当然想教训少爷,让少爷以後都乖乖地听话。我从没见过少爷那个样 



子,他拿著那把刀指著自己,说你要拿,就拿我的尸体吧!你上次问我,为什麽他不选择一条让自己好过 



的路?我就想说,他几乎选了,可是在方鸣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之後,他的手一抖,哭了笑,笑了哭,还是 



把刀一丢。结果……方鸣叫了五个人,就像今天……在房间里折磨了少爷三天,少爷被弄得跟破娃娃一样 



,差点连命都丢了。後来,再被送到哪里去,少爷都不在乎了。” 

王晔听得脑子里晕晕的,有什麽热辣辣的东西,要从眼眶里流出来。 

在乎?在乎是什麽? 

那个如同冬夜里的融雪从房檐滴落廊下冰水里的声音说,平静,又,没有温度。 

即使这样,也要活下去……方鸣到底对你念了什麽咒语?让要选择死亡的你仍然这麽痛苦地坚持活著? 

连我,都已经宁愿你能走上那条路来逃脱这些非人的折磨。 

是什麽让你无法解脱? 

“既然如此,为什麽他还不愿跟小方走呢?”胖子全也是第一次听得这麽详细,叹息连连,喃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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