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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穿越之家和万事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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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一听,茶也来不及喝一口,就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了。

    俞府三房每房住了一个大院,像大房老爷这几年官做大了,抬进门的妾多了,才又另辟了一个小院儿。

    俞定书住的是偏西的小绣楼,比不得大房两位嫡出小姐住的那几处水榭楼阁,也是个极为雅致的所在,比二房杏娘那巴掌大的破落院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氏前脚刚跨进女儿住的挽月楼,一过小拱门,就见丫头婆子站了一院子,各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里头探,却不见一个人进去劝架。屋里头时不时有飞出个花瓶、茶碗什么的,一触到地面就“啪啦啪啦”响个不停,比老太太过寿请的戏班子还热闹。

    周氏当下黑了脸,嚷嚷起来:“作死了,四小姐在里头发脾气,你们不好好劝着,在这边看什么热闹?眼里头还有没有四小姐这个主子了?”

    三太太是周家庶出的小姐,做姑娘那会儿没少受家里几位嫡出姐姐的挤兑,嫁到俞家之后,她在娘家才挺直了身板。俞府是百年簪缨、名门望族,祖上袭过爵,不是一般人家可比。

    自打二老爷故去,前年二太太魏氏的娘家父兄辞了官,成了平头百姓,周氏愈发觉得自己在俞府地位尊贵起来,事事都想压人一头,特别是二房的魏氏。

    在她看来,俞府人丁不旺,二老爷一去,如今大老爷能相互扶持倚靠的也就她们三房了。她对尊卑嫡庶这种事本就看得重,瞧不得那些欺她三房庶出的人,平日里最喜欢拿主子的架子摆谱。

    众人不敢去触主人的眉头,忙俯身道不敢,一股脑儿散开了。

    周氏一甩衣袖,正想说话,里头的俞定书已经骂将起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她俞杏娘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比?一个克父的丧门星,寡妇养的,也配叫六小姐?她二房早绝户了,绝户了……”

    “四小姐,这话可说不得,被老太太听见了,非扒了奴婢们的皮不可……啊……”

    屋里紧接着传出一声惨叫,三太太周氏绣鞋刚好踩到廊下的石阶上,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仰翻在地。

    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扶了,这才没出什么事。

    她拍着胸口,一口一个“心肝”“乖女儿”往里面走。

    比起外面,屋子里的战况更加惨烈,满地的瓷器,周氏寻了半天,连个下脚的空儿都找不到。

    俞定书身边的二等丫鬟夏草半倚着桌角坐了,一只手捂着脸,血水从指缝里“噗噗”往外冒。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娘……”俞定书一见着亲娘,扑到她怀里,哭闹起来,“这些个吃里爬外的丫头,尽挑着你不在的时候欺我,还想用祖母的名头来压我!瞧着我爹不是嫡出就埋汰我,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周氏搂住了女儿,听她哭得这般凄惨,也顾不得其他了,把刚蓄起来的那点对女儿不知轻重的不满吞回了肚子里,心疼得紧,朝边上两个生得壮硕的仆妇瞟了一眼。仆妇得令,拉起地上疼得“哎哎”叫的夏草,连拉带拎提着出了门。

    下人们手脚利落地收拾了屋子,每个月总要来那么几次,再生的手也能练熟了。

    俞定书假哭了一会儿,嚎得自个儿口干舌燥。她动了动因为头枕着周氏膝盖半蹲蹲麻的腿,斜眼去瞅周氏,见她眼神迷离,攥着手帕,一个劲地唉声叹气,连忙推了推她,期期艾艾地说:“娘,我口干了……”

    周氏正在那叹着自个儿命不好,出生不顶事,没从嫡母肚子里爬出来,嫁了个丈夫也是个庶出的,害得女儿处处受制于人,恨不得把自己塞回娘胎重造一回。恍惚中听见女儿喊,一拍桌子,朝外头道:“人呢?都死光啦!没见着四小姐渴了啊?还不快把热茶端上来!”

    俞定书再拉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娘,我不喝茶,我想吃燕窝,前天大伯母给的那个血丝燕窝……可润了……”

    周氏道:“让人去炖了送过来。”

    “三太太,”周氏的陪嫁丫鬟菊霜吱吱呜呜接了话茬儿,“大太太统共就给了那么些,剩下的你昨儿差人送回周府孝敬老太君去了……”

    俞定书恨极,咬碎了一口银牙。

    周氏是个爱面子的,一得些好东西,就喜欢往娘家送,一方面是讨好周府,另外一方面,就是存心炫耀了。

    周氏有些抹不开面子,又见女儿神色有异,强撑起脸子喝道:“你们这是欺我不管事呢,送去周府之前,我不是让人留了小姐一份儿,这才是两天的事儿,难不成匀下来那些都没了?四小姐一个人能吃多少?”

    菊霜看了一眼自家四小姐,四小姐喜欢吃燕窝,三天前得了大太太赏的这些好物,一直是照着三餐吃。她也不好说四小姐吃多了,更不敢空口白话冤枉三房小厨房私下扣了去,只得辩道:“三太太有所不知,大太太送来的本就不多,二少爷那边也要了些去,这才……这才……”其实二少爷那边只要了一回,喝了一小碗,就嫌腻人,把剩下大半罐子全送来给了四小姐。

    周氏闻言,眼皮一耷,知道儿子不喜那些甜食,菊霜是在给自己圆话,也不再为难于她,只吩咐了:“那把周老太君送的那些个上好的燕窝给小姐拿来吃了吧。”又回头拉了女儿的手,用帕角拭了眼角,道:“定书,你周家外祖母给的那些燕窝也是极好吃的,你……”

    俞定书掷开了周氏的手,撇过脸,道:“我不要,我就要吃血丝燕窝!寻常那些几两银子就能得的,有什么好稀罕的!”

    “这……”周氏为难,“血丝燕窝是京里头舅老爷送来给老太太的,三房都得了点,大太太那里多了,知你喜欢这东西,才又送了些过来……原想着大过年的,你祖母总会再赏些下来,谁曾想,今天去请安,单就给了杏娘……”

    俞定书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恨恨道:“难道俞杏娘那个克父的药罐子吃得,我堂堂俞府四小姐就吃不得了?”

    周氏瞪大了眼睛,扯她:“克父、绝户这种话可不能再大声说了,虽是在我们院里头,指不定有拿起子小人去做了耳报神趁机讨赏,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给我们上眼药!”

    二房还有晟哥儿一个男丁,自然不是绝户。只不过三太太惯觉得俞府这位四少爷长得像故去的二老爷,一副短命相,碰上二房得了什么好处,三房没的,私底下就会同身边的人说道,一来二去,被俞定书听见次数多了,也就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俞定书还是挺怕俞老太太的,不然方才丫鬟搬出老太太的名讳,她也不会直接砸人。她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又不甘心,嘴上不肯饶人,不忘激周氏两句,占些便宜:“娘你也太小心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二伯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魏氏娘家早就败了,如今俞府上主事的男丁也就大伯和爹了。大伯母是个好的,又疼我,祖母也不是没长眼睛的,如今俞府几位姐妹里……不是我自夸,除了二姐,我是独一份的!五妹虽然模样好,可是那出身……祖母断不会为了那绝户的寡妇女儿,舍了爹这个有能耐的儿子和我这个孙女去……”

    周氏目力短浅,可还有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摆在那里,女儿这话,一半有道理,还有一半却是不中听的。她摇了摇头,道:“女儿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你祖母那人,最是注重名声。她嫌弃杏娘是个结巴,魏氏家道中落,却不会摆在脸上。杏娘是你二伯的亲女儿,你二伯是老太太的嫡亲儿子,她不会落人口实,让人说她不慈,容不下亲孙女。”

    俞定书听到母亲也说祖母讨厌杏娘,心里早乐开了花,将催讨血丝燕窝跟杏娘攀比的事丢到了脑后,嘟着嘴,道:“娘,你也觉着祖母是真讨厌杏娘了?我跟二哥说了,他骂我眼皮子浅……”

    “别听你哥的,他啊,只知道读书,这些事哪是书上看看就知道的……”想到儿子,周氏就牙根痒,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性子不从她,也不像他爹,成天只会埋在书堆里,见到她这个亲娘,尽说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什么魏家书香门第,平日里要敬着魏氏这个二伯母,她听了就嫌烦。“杏娘是个半哑巴,你看你祖母往她那送的东西,哪样越过了你去?一年到头都听不见你二伯母说老太太赏了东西,可见杏娘是极招她厌的。”

    俞定书翘起了嘴角:“依娘的说法,这次祖母赏杏娘那些好东西,是为了安抚二房了?”

    “正是如此,”周氏点头,这女儿不仅生得像她一般好看,连这股聪明劲儿也随她,“你三姐姐这次出手伤了她,怎么着也得安抚安抚,才能显出老太太她老人家一碗水端平。”

    俞定书揉了揉膝盖,麻劲儿退了。她看着屋里丫鬟从新摆起来的花瓶,多宝格上本来摆着的东西被她砸了一大半儿,这会儿又被填了新的上去,再想想上次去杏娘那里耍时,乌漆抹黑的屋子,半旧不新的桌椅,顿觉浑身舒爽,飘飘然起来。

    “桃叶,我要吃燕窝。”

    “菊霜,还不快拿了燕窝给桃叶送到小厨房给小姐炖着。”周氏见女儿松动了,忙支了菊霜一块跟着,顺便赌咒允道,“定书你先将就着,今儿个你祖母还赏了杏娘两只百年老参,明天我就让人去问你二伯母要了,和血丝燕窝一并给你带了来吃着补身子。”

    “还是娘对我最好。”俞定书不敢跟大房的几位姐姐叫板,揉捏揉捏二房杏娘那种说话不利索告状都没胆量的软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道不平() 
第二天,老太太屋里的吴嬷嬷领了丫鬟婆子,早早地到了二房。

    二太太自接了上一批药材补品之后,又迎来了一波上头点名送来的使唤奴才。

    这人不比那些死物,一旦接下,就不好退了。吴嬷嬷带人过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是“先送几个丫头给六小姐使使,待六小姐身边添了新人,再把人接回去”,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人都留下来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意打发了的。

    二房正值用人之际,二太太纵使万般不情愿,想到女儿如今使的还是儿子的贴身丫鬟,也只得一口应承下来。

    幸好,人数不多,安排起来也不麻烦。

    二房人少地小,婆子发落到了二房各个小院里,顶了发卖出去那些人的缺儿,两个丫鬟,原本是二等丫鬟的青菱升作了一等,三等丫鬟的槿霞升作了二等。

    众人本就是老太太派过来的,就算不忌惮二太太,却也不敢违逆老太太。叩头谢恩之后,细细一算,自己或多或少都升了官儿,月钱也涨了,还在主子前头露了脸,把原先的那丝抱怨也都到了一边,欢欢喜喜应了。

    孙树一觉醒来,发现服侍自己的人变了样儿。荷香不知道去了哪里,给她穿衣的换成了昨日里去老太太那请安时打帘子的青菱,还多了一个绞毛巾帮她净脸的丫鬟。

    她穿妥了身上的衣物,坐到了暖炕上,才细声细气地问道:“青菱姐姐,荷香姐姐哪去了?”

    那个净脸的丫鬟正端着铜脸盆往外走,见她说话,回头来看她,嘴巴微张,似是很惊讶。

    孙树不明所以,心中惴惴,故意眨巴了眼睛,装出无知的样子。

    青菱也愣了愣,反应倒是比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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