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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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他的弟弟赵昺为卫王,杨淑妃为太后、垂帘听政,建立流亡政权。但在元军的进攻下,淮东、淮西等地相继失陷,因此小朝廷在福州立足未稳,就又开始了逃亡,变成了海上的游魂。
在到达泉州时,谁承想当地权势最大的是阿拉伯籍富商蒲寿庚蓄谋反宋降元,发动了叛乱,包围了帝后驿馆,并派人联络蒙元追杀,措手不及的众人只能边战边退。而在逃亡的乱战之中,却无人发现皇子赵昺已惊吓致死,被游荡在海面上的一缕游魂趁隙而入占据了身体,失足摔死的二十一世纪青年赵兵也变成了仅五岁的卫王殿下赵昺,但也从重生的一刻起就过上了有今天没明天的逃亡生活……
“倪亮,我们歇一歇吧,大队都被我们甩到后边了!”赵兵拍拍背着他的大汉肩膀说道,他已经感觉到其脚步虚扶,喘息声愈发急促。
“是,殿下。”阿亮放缓脚步,四下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危险,看到一棵大榕树下还算干爽,走过去又用衣袖拂去一块大石上的尘土才将小殿下轻轻放下。
“你也坐下歇会儿,这几日着实辛苦你了。”赵兵往一边挪了挪,拉拉其衣袖让他坐下。
“还好,我还能跑!”大汉憨笑着答道,却没有敢与殿下平起平坐,挨着他背靠着大树坐在了地上,刀放在自己的手边。
“前边离漳州水营不远了吧?”空气中充满了咸腥的气息,赵兵估计离海边不会远了,扭脸问道,却发现大汉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已经睡着了。
“唉,他是太累了。”赵兵摇头苦笑着喃喃道。那日在他就要命丧敌军马蹄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倪厝武进士倪国忠率领附近各乡千余乡勇赶到南岳勤王,救他的大汉便是其子倪亮,自己现在还能喘气可以说全拜其之功。
“妈的,这打的叫什么仗,一路被人追着杀!”赵兵再叹口气嘟囔着。护驾的兵力按说不少,除有泉州三千皇室宗族、数千士子及守城的两千淮兵外,还有不断加入的勤王乡勇,总数达数万人之多。可他们初时便被心存谋反之心的蒲氏袭击,混乱之中大部分精锐葬身泉州城下,护驾的重任就落在缺乏训练,多数手持农具、棍棒的乡勇身上。而追击的元军和蒲氏私军只有三千人,但其皆是骑军,又是百战精兵,弓马娴熟,两厢交战,高低立判。
护驾的宋军根本抵挡不住元军,全凭着将士和乡勇们以血肉之躯阻挡敌军的铁骑冲击,倪厝乡勇与元军铁骑血战将其击退后,又与余下的兵将护着行驾边战边退走到章塘,战殁者的尸体铺满了逃亡之路。而敌军大队陆续赶到,双方数次爆发激战,尽管护行军兵舍生忘死,可终难敌精锐元军,义军大溃,死伤无数。
“爹,孩儿不孝,不能为你殓尸,呜……”
“唉……”突然听到有人哭叫,赵兵蹭的跳了起来,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让他心惊胆颤,可发现声音是来自身边倪亮的梦呓时,叹了口气又坐下,这孩子心中也苦啊,但一切又都源于自己。
那日逃亡的队伍再次被敌军赶上,几次激战都未能将敌击退,而敌军越来越多,护驾的队伍伤亡却在不断增加。危急时刻武状元倪国忠自愿领兵阻敌,嘱咐自己的儿子保护好卫王后边冲了上去,倪亮则背起王爷随大队突围。
赵兵此前不以为自己是个胆小之人,可他的前世即便影视剧中的血腥镜头都会被限制,车祸死个人都能让人唏嘘半天,根本没有机会见识过战场上的惨烈。但今天他亲眼看着热血喷涌,人头落地,流矢擦着头皮乱飞,让他头一次感受到死神离自己如此之近,一幕幕惨景也使其明白了书中所说的尸山血海、血流漂杵、粉身碎骨……这些恐怖的词汇绝不是无聊文人杜撰出来的,而是对战场真情实景的描述,也是最真实的,最为普通的一幕。
瞅着一条条生命转眼即逝时,赵兵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吓的浑身颤抖,腿脚发软,脑子中一片空白,趴在倪亮背上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只想快点逃离这修罗场,当时尿没尿裤子不知道,反正事后觉得裤裆里湿漉漉的。而别看倪亮只有十七、八的年岁,却是个猛人,他一手护持着王爷,一手持刀,接连砍翻十数名拦路的敌兵硬生生的杀出了重围。
行驾终于突破围堵,而倪国忠却在阻敌中身中流矢而殉节,据称其‘死不瞑目,立而不仆’。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倪亮却只是向着来时的方向跪倒磕了三个头,从衣服上撕下一缕白绸缚额,没有流一滴眼泪,背起小王爷又行。此后一路上倪亮与赵兵可谓形影不离,王爷不吃他不吃,王爷不眠他不睡,背着赵兵辗转百里,突破敌军多次围堵才到了这里。但这些不等于其忘记了父子之情,只是深深的埋于心中。
“……”赵兵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孩子,只能伸手轻轻拭去倪亮脸上的泪水。
“殿下,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赵兵轻微的动作惊醒了倪亮,他手忙脚乱地替赵兵擦掉眼泪说道。
“哦,没有,我看到你脸上有个虫子,想替你摘下,没想到却惊醒了你,脸上可能是树上滴下来的水。”赵兵抽了抽鼻子,摆摆手道,暗道自己怎么也哭了,可又突然对自己的话感到好笑,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虫子。
“那是不是冷了,我生堆火吧!”好在倪亮并没有在意殿下话中的破绽,站起身左右看看想找些树枝道。
“不要生火,否则会招来鞑子的。”赵兵急忙说道,现在元军正到处搜捕他们,点火正等于给敌人报信了。
“哦,还是殿下想的周全。”倪亮憨笑着坐下道。
“阿亮,你的武艺是不是家传的,我看十分厉害啊!”赵兵怕他再瞎忙乎,赶紧岔开话题道。
“嗯,我爹更厉害,他可是皇帝钦点的武状元,授翊麾校尉,只是一直未得启用。”倪亮点点头不无自豪地说道。
“大宋若是多些倪状元这样的忠义之士,如何落得如此狼狈。”赵兵有些感慨的道,他知道一个朝代的更迭,虽然外族入侵是主因,但往往也是一个国家政治最为黑暗腐朽之时,奸佞当权,有识之士受到打压,一个国家岂能不亡。
“父亲常常感叹自己空有一身武艺而无法报效朝廷,希望有一日能上阵杀敌为国尽忠,听说陛下蒙难泉州后,他散尽家财召集乡勇勤王,没想到他却一战而殁。”倪亮凄然地说道。
“倪状元为国尽忠,死得其所,定能流芳百世。”赵兵心中也不好受,而自己安慰的话却显得苍白无力,“待我们脱险后,我定请娘娘重重封赏,你可返乡再建家园。”
“不,父亲叮嘱要保护殿下,如今鞑子肆虐,我怎能离开!”赵兵以为经历了如此大变,倪亮会接受自己的安排,没想到他却断然拒绝了。
“你如此待我,我定不会负你!”赵兵没再多言,只是翘起脚拍拍倪亮的肩膀。前世常言生死之交,可那是酒桌上套磁的寒暄,他也常以此回应,但他明白其中的虚伪,更没有人会将此刻的信誓旦旦放在心上,而此时他却是出自于肺腑,发于灵魂深处。可他万万没想到为这句誓言自己终生与其纠缠不清,也很快付出了代价……
第003章 隔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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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兵推开窗,咸湿的海风立刻充满了船舱,他向外眺望,海面上樯桅林立,足有上千艘大小船只引帆向南航行,可自己所乘的船却处于下风位置,与另外三艘船组成小编队游离于大编队的外缘,明显是被隔离于大队之外,就像离群的羔羊,没了爹妈的苦孩子。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刚出了狼窝又入虎口,不知道这回还能不能逃过去?”赵兵看了一会儿觉得累了,揉揉眼睛关上窗暗自叹口气道,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叹的气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倒霉事是一件接一件,使他不能不怀疑这是穿越者都会遇到的‘并发症’……
那天赵兵一行人好不容易突破了元军的围堵,在接应他们的朝廷大队护送下到达水营,但没等他松口气,问题又来了。左相陈宜中以人多舟少为由禁止护驾的泉州义勇们登船,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其是担心这些人成为流亡政府新的负担,再者也是担心其中有人怀着不轨之心。因此其想将这些义勇抛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虽有无奈,但是却十分伤人心。
赵兵得知后当然很是气愤,泉州义勇们往往是举族毁家纾难,为了护驾先后有数万宗子、官兵和义勇殉国,幸存者多为这些烈士的族人和子弟,人数还有不及两千人。而元军大队还在后边追杀,如果将他们留在岸上,绝难幸存。而自己‘先前’在逃出临安前曾被太皇太后任命为泉州制置使,虽说这个职位是有名无实,但泉州义勇们却将他当做自己的父母官和主心骨的。
“抢!”赵兵看到众人殷切的目光,想想逃亡之路上铺满战死义勇的尸体,他小脸涨得通红,大吼一声道。
‘乡下人’平日见个县官都诚惶诚恐,可他们认为王爷比那个狗屁左相官大,何况王爷发话了,哪还管其他,纷纷向停靠在身边的几艘大船上涌去,维持秩序的百十个禁军哪里挡的住,转眼被冲的七零八落。而倪亮一马当先冲在前边,他倒是懂得擒贼擒王的道理,眼见左相陈宜中还在愤怒的大喊大叫,一个箭步上前薅住脖领子。
“别……”赵兵见状大吃一惊,这小子也太鲁了,那陈宜中好歹也是堂堂的帝国二把手怎么能随便打啊,他刚张嘴想制止,可说时迟那时快倪亮已经使了个‘大背跨’将其给掀到了海里,泉州义勇们却大喊声好,簇拥着赵兵上船。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瞅着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惹下了**烦的义勇们,赵兵虽然脸上挂着赞赏的微笑,内心却是已近崩溃。
人们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赵兵知道那是说别人的,并不适用于此时此地。对于宋末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陈宜中——‘陈跑跑’,其身处高位在国家危难之际几次三番的逃跑,人品自然让人怀疑,而其本身心眼儿也不大,掌权后打击异己,镇压不同政见者从来也是不予余力的,可如今自己刚和他头一次见面就已经将他得罪死了,以后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事情的发展果如赵兵所料,自己堂堂国家首辅却被一群泥腿子给扔到海里,陈宜中怎么肯善罢甘休,立刻调集官兵准备镇压,并将祸首倪亮抓住要就地正法。赵兵倒也光棍儿,就站在人前阻挡前来拿人的军将,双方便僵持起来。大家都明白,眼前这孩子虽然人小,但那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别说打他了,碰他一下都是欺君之罪,陈宜中一时也没有办法。
好在太后也是在泉州义勇们的保护下才脱险,当然不会不顾,一道懿旨解除了僵局,救下了倪亮。可陈宜中却没有忘记,他不敢拿卫王怎么样,便将仇记在了倪亮头上。而赵兵担心其报复不敢掉以轻心,起初的日子他就让泉州义勇们乘坐的船与自己的座船编队,倪亮更是留在自己的船上。
但是百密一疏,在昨天船队靠岸补给时冤家路窄,下船搬运物资的倪亮正撞上陈宜中。不过他没有大张旗鼓的将他就地正法,而是以其感染时疫为名送上了隔离船,这招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