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5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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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城西、城南方向与外界交通频繁的地方,有迎来送往的馆舍。城南三里有南浦,源出京首山,西入江,春冬涸歇,秋夏泛涨,商旅往来,皆于浦停泊。有草市建于南门外的鹦鹉洲前,这是重要的商贸港口,河运发达,商舶云集。上方是南楼,市街沿长堤向西偏南伸展,延袤达数里之长,南北向的跨度至少五里以上。此处民居稠密,人口密度很大,居民以经商贸易者为主,与鄂州城合起来构成一个大规模的城市。
宋时南迁后,鄂州先后成为抗金、抗蒙的重镇,屯驻大批军队,营寨占地甚广,仅城东黄鹤山下一区,便达东西十丈,南北倍差。在城东北七里,有游奕军寨。江面宽阔,港口繁忙,既供商船来往停泊,也供战船出江演练。城东北有白杨夹口的江边港口,屯驻着水军,彼时便成为一个具有浓厚军事色彩的集镇。入元后,其继承了这一切,依然不失为一座江上军事重镇。
赵昺以手指在地图上点点,鄂州城西濒临长江,只有竹簰门一门,又有护岸长提可做外垣阻敌,而兵在江上难以列阵展开,难以用兵;城北和城南分别有樊湖及南湖,即无法屯军,也难以攻城;只有东城门外有陆路与内地想通,可以展开兵力。当年蒙军破城也是由此方向,而文天祥部也正是凭借着这种地形,在东城外掘壕筑垒,布置重兵才得以封锁了元军出城的道路,挡住了敌军的冲击。
据战报上所言,元水军将战船布置于北岸的阳逻堡,其滨江而立,水深流急,为兵家要地,扼守汉江口。当年蒙军历时近六年最终突破了襄樊防线。襄樊失守,宋廷朝野大为震动,急忙调整部署,把战略防御重点退移至长江一线,以阳逻堡作为长江中游防守重镇。元军决心攻夺阳逻堡,于是发起了阳逻堡渡江战役,最后大败宋军,不仅为渡江夺取了桥头堡,还歼灭宋水军二十余万。
此战可谓意义重大,而宋水军也在此战中精锐丧失,再无力防御长江防线,使的元军攻克鄂州,得以继续沿江东进。现在元军水师屯驻于此,即可以阻击沿江而上的宋军船队,也可以与鄂州城夹江相望,互为攻守。赵昺深知要破鄂州,还得先歼灭敌水军,占领阳逻堡防备敌援军自汉江来援……
“陛下,前方二十里发现敌船队,正顺流而下向我们船队而来!”第二天赵昺早晨正在用膳,郑永进舱禀告道。
“来船有多少?”赵昺放下箸子言道。
“禀陛下,约有大小战船二百艘,悬挂的是陈字将旗,应当是当年攻琼的荆湖水军万户陈奕所部。”郑永回报道。
“我们当下在什么位置?”赵昺将碗里的粥一口喝尽,有拿起块胡饼从中掰开夹上几块肉,起身来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边吃边问道。
“陛下,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此,距鄂州城尚有约三十里!”郑永随着陛下来到地图前,扫视了一下迅速找到了船队当前的位置,用手指点点道。
“嗯,陈奕这个败军之将不足为惧,其应该是前锋!”赵昺点点头道。这陈奕在琼州之役中大败,所部战船损失殆尽,虽逃得性命,却也因此被从万户降为千户,以他来做前锋,赵昺还真不看好。
“陛下,我们是否列阵迎敌?”郑永问道。
“先不必变阵,敌军是顺流而下,若是改为横阵反而易被其冲破,继续保持纵队反而有利于发挥我们舷炮的威力!”赵昺略一思索道,他清楚在这个时代的水战中,谁占据了上风和顺流就等于抢占了制高点,他们溯流而上本身就失去先机。
话虽如此说,但赵昺也不敢大意,三口两口吃掉手中的胡饼便上了舱顶观敌。他大概计算了一下,这个江段的水流速度约为五节,自己战船速度此刻越为七节,实际航速只有两节左右,双方相对而行,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会遭遇,即便想列阵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简单的调整下阵型。
“两队保持四百步的距离,以大型战船居前,穿敌阵而过,不要与他们纠缠!”赵昺端起望远镜看看前方江面,其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战船就像在云雾中行驶一般,但他无心欣赏,首先调整了下队形。他以大船在前,即可以与敌船对撞,且大型战船皆装备火箭发射架和重型弩炮,能够在远程先对敌船进行打击,打开突破口。
“陛下,咱们的辎重船较多,也应令搭载的步军做好防敌登船的准备,并利用百子铳、奔雷炮打击敌船,以减轻护航战船的压力。”郑永随之建议道。
“嗯,你考虑的十分周全,步军的火器威力足以击穿舷板,自保应该没有问题。”赵昺点点头赞道,琼州军出动每每都是跨海作战,乘船皆是家常便饭,即便是步军在海上也不会出现晕船等不适应,在船上操枪弄炮也是好手。
“如此属下立刻布置下去,准备接敌!”郑永立刻传令敲响警钟,升起战斗旗,全军进入战斗状态,调整战船位置。兵船上的步军也将速射炮和各式火炮推了出来,在两舷选定炮位,布置枪手,防敌登船。
“命龙船沿江左岸加速上前,向敌侧后迂回抢占有利战位,若是前方战斗成胶着状态,则即刻发起攻击,打乱敌队形,掩护船队前行。”赵昺想想又道,当前船队中稍有近两万步军,一旦战船被击沉损失就打了,因而当前的任务并非是歼灭敌拦阻之地,而是安全的将步军护送上岸。
“是,可属下最为担心的还是敌军顺流放下火船,我们是避无可避,闯进我们的船队更会是灭顶之灾!”郑永传令的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确实如此,但是列阵而行更为危险,告知各船若是起火,立刻驶出编队自救,不可挡住后船的航道!”赵昺略一思索道。他知道一旦战船起火是难以扑灭的,让脱离编队自救,其实与自生自灭无异,但是为了整体只能牺牲个体了……
第769章 ‘死里求生’()
陈奕领兵自阳明堡顺流而下前来拦截增援鄂州的敌军,但说实话他真不愿意来,再实在点就是不敢来。当年在琼州那一战四万水军被杀的几乎片甲不归,死了三个万夫长,好在阿里海牙承担了责任,但镇南王脱欢是被贬到鄂州,不准回京觐见,自己也被从万夫长降至百夫长,这次整编江南各军才重新被任命为行军千户,编到保定水军万户麾下。
对此陈奕自然不大服气,想当年自己曾是大宋沿江水军都指挥使,而那张玉家不过是保定小水泡子里的草寇。他知道早在金时,保定主要指两处,一为金保州,蒙古占领后,为汉人世侯张柔家族的根据地;一为保定县,与邻近的信安地理环境相似,水泊密布,湖汊纵横。蒙军南下侵宋后,信安先后为张甫、张进据守,是保定与信安的与据守抗蒙。
多年后为张柔所灭,张进降蒙后随军南下,战死徐州。其子张荣实以行征水军千户从忽必烈南征鄂州,忽必烈即位赏其功受水军万户,同解诚并为两大水军万户。此后张荣实参与平定李澶之乱与襄樊战役,增领新军随伯颜南下攻宋,先后隶属阿里海牙与宋都歹集团,参与两湖和江西战事,任湖北道宣慰使。
张玉为张荣实次子,袭父职,任都元帅兼水军万户,镇守黄州,年初江淮、江西镇戍军进行整编,罢元帅府、招讨司为万户府,命张玉为保定水军上万户,下属有中山、大都及新附军等十八个水军千户,拥有战船千余艘,兵力二万余,陈奕也被编入其中,让他当年堂堂的都帅在个匪三代手下当差,自然心中十分不愿。
保定水军万户原来驻扎在南康彭泽湖,镇戍江州长江防线,在残宋叛军欲攻鄂州时奉命溯流而上增援,驻于阳逻堡,江州随后便失守,为宋军所占。张玉为此痛心疾首,深以此为耻,可陈奕却是暗自庆幸,躲过了两支宋水军的夹击,否则不知道谁以为耻呢!
陈奕很清楚而今形势与前几年又有不同,宋军连败屯驻江浙行省的四个万户,灭了建康龙湾水军,将海道运粮万户府的漕军尽歼,万户张瑄至今下落不明,且江南除了泉州、福州和广州几个重镇之外尽数已经陷落,现在也只能困守城中难有作为。
可偏偏冤家路窄,宋水军再度增援鄂州战场,其他人不清楚,陈奕却已从通报的军情通报中得知,此次来的正是宋朝小皇帝,其御驾亲征那是对鄂州志在必得啊!他多次向万户建议切勿轻敌,应以守带攻千万不要擅自接战,结果不但被众将取笑一番,自己还受到张玉那匪孙子叱责,命他为先锋前去迎敌,抢立头功。
“千户,我军距敌军船队业已不足十里,还请示下!”正当陈奕恼火不已的时候,副将前来禀告道。
“宋军有何反应?”陈奕皱着眉问道。
“依然沿江心以两路纵队溯流而上,只是两队之间距离收窄了些!”副将禀告道。
“你怎么看?”陈奕问道。
“宋军似乎根本没有将我们放在眼中,不若给他们些教训!”副将回答道。
“怎么教训他们?”陈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问道。
“千户,我们占据上游,可先施放火船顺流而下,敌船列队而行,定然能火烧连军,我们再挥军而下擒拿伪王。只要其被俘,则鄂州、江陵之围必解,千户立此殊功定然能重封万户!”副将笑着道。
“嗯,你说的不错,若是能立此大功,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去准备吧!”陈奕脸上露出笑容道。
“千户,末将这便去准备施放火船!”副将施礼告辞道,可他刚转身就觉胸口一凉,诧异的低头看看胸前露出的刀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还不大相信,但已经发出声来,又觉那刀在胸中猛地一搅随后被抽出,人扑倒在地,鲜血喷出顺着舱板流淌,在眼前聚成一团水洼。
“叔父,你这是……你杀了秦副将,我们如何交代!”
“庆平,如今那帮贼子视我们如奴仆,呼来唤去,我们都受够他们的腌臜气,不若反了归宋,你以为如何!”陈奕恶狠狠的转身道。
“叔父,小侄愿意追随!”陈庆平看叔父目露凶光,低头施礼道。
“好,将此贼的人头悬于船头,放倒桅杆升起降旗!”陈奕言道。
“叔父,那众军可会听令,宋军可会纳降?”陈庆平还是有些心虚地道。
“我部自兵败琼州之后,便倍受排挤,元廷对我们这些新附军也是另眼看待,得知我朝反攻江南,连连收复失地后,各部将官早已有归宋之意,他们定会追随的。”陈奕言道,“当前之军乃是宋帝亲领之军,此时我们临阵倒戈,必会接纳,这总比被击败之后再降又多有不同。”
“叔父言之有理,但是侄儿听说那小皇帝对待叛臣向来心狠手辣,往往人被斩杀,家眷流放,财产尽没!”陈庆平尚心有余悸地道。
“我如何不知,可张玉那小儿以我们为前锋便是借刀杀人之计,上前是死,退后依然是死。那就不若赌上一回,赢了了我们可全身而退,归乡做个富家翁;败了,也不过是一死!”陈奕言道,他清楚自己主动请降,小皇帝不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以后招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