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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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阔”是指离合;“死生契阔”,此诗句中岂不已是蕴含了“生死离别”之意?
皇上这是要跟谁生死离别呀?
再看下面,更出这样一句:“一去不复返,谁能惜马蹄”……便是再度坐实了这一猜测去。
几位大臣心下都是莫名的紧张:皇上明日便将启程东巡,这样的诗句,难道不怕一语成谶了不成?
可是皇帝做事,一向最为周全,如何会在启程前日写下这样的诗句去?若说偶然,怕更多的是皇帝故意写来。
这样的诗句当日午后便也传进了后宫来。
别说大臣们看了心惊,后宫众人看罢,心下都各自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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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里,皇后拿到诗,愣愣看了半晌,竟似呆住。
挽春看见,便忙上前轻声呼唤:“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皇后哀然望住挽春,将皇帝的诗给挽春看:“……挽春啊,你说,明天就要启程了,皇上偏偏赶在今天写这样一首诗。他究竟是,要与谁生死离别了啊?”
挽春看了,心下也是惊惊一跳,忙躬身道:“主子万万别多想!皇上,皇上不是跟大臣联句嘛,故此皇上说不定是在写要跟哪个大臣生死离别才是!”
皇后却笑了:“胡说~~皇上若是写给哪个大臣的,他会用‘死生契阔’的典故去?”
皇后垂眸盯住那几行诗:“你瞧啊,皇上在字里行间的感情是如此绵缠,故此这事里要写的人,注定是后宫中人啊……皇上,要跟这后宫里的谁人,生死永隔了?”
挽春忍不住一声抽泣:“主子,奴才求主子,万万不要多想。说不定是娴贵妃,是纯贵妃,或者还有嘉妃,还有令嫔!总之绝不会是主子的……皇上怎么可能要在临出行这一天,写这样的诗给主子呢?!”
皇后紧攥着那诗句,轻轻地阖上了眼。
眼前,是皇帝在她面前,握着令嫔的手,含笑说“你该学着管管家了”;
眼前,是慎刑司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念春不明不白地死了……没人知道念春死之前都见过谁,都说过什么话。
眼前更是……他的永琮,明明生于佛诞之日,却活不过一场天花去!
死生契阔,死生契阔,除了她之外,皇上会特地赶在这个节骨眼儿,对谁说这样的话,啊?!
………题外话………这些诗句可当真是就在启程前写的哟,而且是那个心思缜密的皇帝写的哟~~如果不是他疯了,那他就必定是有深意,这用“巧合”是没办法解释滴~~
三卷71、 强颜()
二月初四,大驾出京。
皇后随侍于皇太后身边。
皇太后兴致颇浓,从出京起,一路上都是高谈阔笑。安寿、寿山等人都跟皇太后凑趣,说这回皇太后要亲自登临泰山,这便是千古太后第一人了。帝王泰山封禅从来都是大典,只是史书上记载的七十二王、十几位皇帝罢了,却还没有过皇太后亲自登临的……
皇太后自是高兴无比。
可是皇后却恹恹的,坐在皇太后身旁并无表情。好几回便是皇太后与她说话,也想逗她逗她凑个趣儿,可是皇后却竟然压根儿就没听见皇太后说话。
皇太后未免扫兴偿。
皇太后忍了几日之后,终是招来皇帝,说“皇后可是可怜见儿的,哀家那乖孙儿永琮终究是刚走,她这当额涅的,心还挂在孩子身上。这会子人虽然在这路上,可是心还是留在宫里了。”
“皇帝啊,便是哀家都忍不住要怪你。你瞧皇后这会子憔悴得呀,你又何苦为难皇后,非要她这次也跟着咱们这么折腾呢?”
皇帝便笑了,伸手敲着皇太后的腿道:“可说呢,都是儿子处事不周。”
皇后慌忙起身,也与皇帝并肩跪在皇太后膝下:“皇额娘错怪皇上了,实则皇上几次三番劝阻儿臣,却是儿臣放心不下皇额娘,还想一路随行伺候在皇额娘身边,故此才坚持要随驾同来的。”
皇太后扬了扬眉:“哦,原来是皇后自己要跟来的啊。”皇太后的目光扫过皇后,微微皱了皱眉:“那倒当真是难为皇后了。刚失去儿子,这便还要在哀家身边强颜欢笑。”
皇后忙辩解:“皇额娘……儿臣,并未强颜欢笑。儿臣这些年侍奉皇太后,都是真心的欢喜。”
皇太后却轻轻摇了摇头:“又说傻话了。都是当娘的,哀家如何不明白你的心情?你在哀家身边儿啊,笑得实在是勉强,哀家看着也不欢喜,反倒心疼你。不如这样……”
皇太后瞟一眼皇帝:“还是叫皇后不用伺候哀家了,叫她回自己的凤车上去吧。还是将舒嫔叫来。她年岁小,说说笑笑的,一路才有趣儿得多。”
皇后怔住,忙又施礼:“皇额娘!儿臣没事,儿臣还是想伺候在皇额娘身边,还求皇额娘成全儿臣这一片孝心。”
皇太后不由得眉心紧蹙,半晌猜到:“皇后,哀家也是你好。可是你既然不愿意,那也好,你暂时先回自己的凤车上去歇息两天。待得心情平复了,再回来伺候哀家不迟。”
皇后仰头哀哀望住皇太后,老太太脸上分明写满了心意已决。
皇后只得垂下头去:“儿臣谨遵皇额娘的吩咐。”
。
皇帝亲自陪着皇后下了皇太后的车驾来,眸光放远,带了一丝难言的苍凉之意。
皇后垂首,已是低低饮泣。
“皇上……妾身绝不敢在皇太后跟前强颜欢笑。”
皇帝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背:“二月二十二是你的千秋生辰。你便也趁着这几天安定安定。朕会在到曲阜之前,为你贺千秋。”
………题外话………现在网上有些资料说皇帝上泰山是“游山玩水”,不对哈,“封禅泰山”其实是天子大典,是皇帝的心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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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72、天子()
二月二十二,皇帝一行抵达河源屯。
河源屯此处,距离曲阜只剩下两日行程。而一旦抵达曲阜,那么便意味着祭孔等一系列大典的进行,皇帝便再难抽出空暇来。
河源屯并无行宫,皇帝便在此扎下黄幔大帐,为皇后庆贺千秋。
皇帝于东巡祭孔、封禅泰山的路上,还没忘了要给皇后庆贺千秋,这在前朝后宫的眼里,都是皇上对皇后至真的深情。
可是皇后自己却并不欢喜。
跟随皇后出来的女子,焕春本来就是门槛外头伺候的二等女子,本就不知心;便是驻春和回春两个,也终究比不上素春、挽春她们去。故此一路上,皇后便是有心事,都情愿自己一个人憋着,也不跟她们说偿。
可是这会子好歹是皇后的千秋节了,皇后若再这么闷着,她们这当奴才的也不好交待。故此驻春和回春对了个眼神儿,便两人一同走进帐篷来含笑劝说:“主子……今儿是主子的好日子,就算主子还忘不了咱们七阿哥,可是好歹也该多笑笑。”
皇后疲惫地抬眼看一眼这两个奴才,她们两个也是年纪小,如何知道在她生辰的事上,早年有些什么故事去?
原本中宫的千秋节都有特殊尊飨:
如康熙七年定,中宫生日,诸王进筵席牲酒。可是皇帝却在乾隆三年二月,下旨停止这一项。
又如雍正元年定,公主、王妃、命妇进宫行庆贺礼时,要在皇后面前进笺。这便是著名的“中宫笺表”了,可是皇帝却刚继位便取消了此事,只改为王公大臣向皇后进笺……可是王公大臣都是外臣,自不能进宫行礼,故此这笺表便也形同虚设了。
身为皇后,她如何不明白皇上这是有意无意在削减她生辰的待遇去。不过也无妨,她自可说是自己“素性恭俭”,这些都是自己不要的罢了。
可是这回,还在路上呢,皇上怎么会忽然要给她庆贺千秋生辰了?
王公大臣进献筵席,福晋命妇到她眼前行礼进笺,她的皇后身份再度得到稳妥的确认。可是在那一桌子一桌子的筵席,还有地上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她却感受不到欢喜,反倒心下有一种莫名的惴惴之感呢?
待得命妇行礼退下,皇帝这才笑声朗朗,挑帘子走了进来。
“皇后,这个千秋,过得可还欢喜?”
皇后自是赶紧请跪安,深深垂下头去:“皇上恩典,妾身自是欢喜。只是……这路上如此大费周章,倒叫妾身心下惶恐。”
皇帝轻声一笑,伸手扶起皇后。拍了拍她的手道:“不必惶恐。生也有时,死也有时,既然路上赶上了,咱们便该好好庆贺一番。”
皇后心下莫名地咯噔一声。
“生也有时,死也有时……皇上这说的是?”
皇帝静静凝视皇后,幽幽一笑:“朕是说咱们的七阿哥。生于佛诞之日子时,薨逝却在大年三十之前的最后一个时辰……便仿佛他的来与去,都是上天计算好了时辰一般。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垂下头去:“皇上说的是。”
皇帝又轻叹一声:“朕是天子,便最不可违的就是天意。皇后说,对么?”
………题外话………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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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73、元君()
“天意?”皇后将手指蜷缩在袖口里,这一刻她感知到自己的指尖冰凉。可是她还是面上堆笑,“皇上说的是。天子乃代天行道,引领万民,皇上要到泰山封禅,也是感激皇权天赋……”
皇帝点点头撄。
皇后忽地伸手,捉住了皇帝的褂袖:“皇上,妾身昨晚梦见碧霞元君召唤……碧霞元君说,会在泰山之顶的元君道场等候妾身相见。”
“哦?”皇帝不由得高高挑眉,仿佛深觉有趣,不由得轻勾唇角:“你在宫里这些年都是笃信神佛,你素日里也都念的是佛经,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忽然皈依这道教的女神了。”
皇后唇角微抽:“皇上是天下万民的君主,便也是天下万教之首领。便如宫中,咱们各个教门的神祗都敬拜,都受咱们皇家的香火,故此妾身身为皇后,自然也能感应到道教女神的召唤。”
“哦。”皇帝不置可否,只是神情淡漠地垂下头去:“碧霞元君是泰山女神,她的道场就在泰山之巅。皇后此时提到碧霞元君的召唤,正是再合适不过。”
皇帝说到这儿倒笑了,伸手又拍了拍皇后的手:“皇后放心,朕登临泰山,一定会带皇后去的。皇后不必担心朕不带你上岱顶。”
皇后满脸的尴尬,只能更努力地堆满脸的笑。
“碧霞元君不仅是泰山女神,皇上可知道,碧霞元君还主送子。多少信众登泰山拜碧霞元君,实则都是求子。”
皇帝点点头:“《岱史》云,泰山位东土,察木德,而玉女坤质为水,助生成之功。偿“
皇后这便心下一稳,手指不觉将皇帝的衣袖攥得更紧些:“……妾身受碧霞元君召唤,妾身想,碧霞元君就是想要在泰山之顶,再赐给皇上和妾身一个嫡子呢!”
“你说什么?”皇帝都不由得退开两步,面上忍不住浮起笑意,陌生地盯着皇后。
皇后忙再上前,“皇上,永琏没了,咱们还能生下永琮。这会子虽然永琮也没了,可是碧霞元君召唤妾身了啊……这就是说咱们还能再生下一个嫡子的!”
皇帝忍不住摇头大笑:“永琮是皇后在佛寺与朕要的孩子,皇后这一回还打算到泰山之顶,在碧霞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