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如意-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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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先祖,对不起先皇,对不起你。”
太后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将他的双手包住。
“那是他们的罪孽,不是你的。”太后哽咽着,拿帕子拭了拭泪,“如果李惟不举兵围宫,李恺便没有借口杀他,这也是他自寻死路。”
“那恺儿呢?”皇帝木怔怔地看着前方,“朕亲自教养他,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册立了他为东宫太子,又请了无数大儒教他帝王之术。他一直是大齐的储君,朕的江山,将来都是他的!”他的话音陡然拉高,情绪也激动起来,“他品情软弱,意志不坚,朕才要用惟儿来激励他,鞭策他,可是您看看,他做了什么?”
“他根本就是头藏起了利爪的恶狼,什么软弱,宽厚,全都是装出来的!”皇帝用力拍打着榻沿,苍白的面颊上染起不自然的红潮,“他心比豺狼,毒似腹蛇!居然以利器向敌国卖好,以大齐的子民为敌人的饵食,只为了谋算他老子的皇位。因为他老子还能活很久,他等不到那一天!北庭一万余人,就这样被这竖子卖了!坑了!害了!这孽子,砍他万刀也不足以消朕心头之恨啊!”
皇帝这是气极,也失望到了极点。
太后泪如雨下,李恺是一点生机也没有了。
“皇帝,他也是被手下那些可恶的幕僚撺掇怂恿,才会生起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李恺对哀家已经供了,引狄戎奔袭北庭,好将您引出京城的主意是安平侯世子姜珩所出……”
“您别再说了。”皇帝发了火,人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听太后这样一说,已是冷笑出声,“别人出这样的主意,他就这样去做了?万彻是他表叔,北庭里的驻军和百姓是他将来的子民,他可曾有半点顾虑?若是那人出主意让他下手杀了朕,他是不是也会照着做?”
太后默然不语。
太子的手伸不进皇帝的身边,他若是能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皇帝杀了,只怕绝对不会放过机会。
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
父子之情、兄弟之义,他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了。
“朕现在心里好悔。”皇帝颓然靠在榻上,神情黯淡,“当年就不应该抢这个位子。”
如果当初他不贪念着皇位,或许他可以娶到心仪的女子,和她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这一辈子。而不是操劳一生,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个孤家寡人。
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刀子是他亲自举起来的,也要亲自挥下去。可是又有谁能来将他心底的痛苦和失落挥刀断去?
“母后,为什么皇家就不能有骨肉亲情?为什么一定要流血相争?”多少年了,他只在姜盈过世的那年流过眼泪。
如今他已年逾不惑,却没想到还要因为膝下的子女这样痛哭流涕。
这样痛哭失声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她一手带大,亲自送他登上皇位的儿子。
太后心里酸楚,也不再顾及仪礼,伸手将儿子的头揽在了怀中。
“哭吧,哭吧。这里并没有外人。泪流尽了,便昂起头,挺起腰,好好地当你的皇帝。”太后像幼时那样轻拍着皇帝的后背,柔声对他说,“你或许不能称为一个好父亲,却是大齐最好的帝王。大齐的万千子民都是你的孩子,为了他们,你也不能将这大好江山付与李恺那样薄情寡义之辈。”
皇帝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会有今天,固然是咎由自取,不过朕不信,若没有他人的教诲,好好一个孩子会变成这样的凉薄狠毒之辈。”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优柔寡断,举棋不定,所以他想用李惟来刺激他。
人的天性并不是可以轻易更改的,李恺究竟是为何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已经不想深究。
决断刚毅并不是可以勾结敌寇,残害子民的借口。
只能说,他被皇权迷失了心智,侵蚀了良心,漠视了人伦。
他杀了兄弟,引着父亲御驾亲征,未必不是抱了杀心的。
战场上他死不了,回京之后,宫里失去了淑妃的制衡,朝堂上少了李惟的掣肘,皇后和太子必然很快就会对他下手。
“朕,要见见皇后。”
他要见她,问一问这个发妻。
问一问为了什么,她要这样狠毒。
害死自己的同胞妹妹,又教出这样罔顾人伦,心狠手辣的儿子,并教唆他去弑父纂位。
不问明白,他死不瞑目。
不问明白,他将来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还有,早早就躺在冰冷地下的宣王妃,姜盈。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连酥、痒,这么正常的词也会和谐?累爱!
第176章 死不悔改()
176死不悔改
昭阳殿里寂静无声;再也看不见来来去去忙碌的宫女和太监,也看不见行走往来赶着给皇后请安问好的妃嫔命妇。
皇帝没有要人搀扶;只带着乐印一人,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昭阳殿的大门。
春日晴好,明艳的阳光恣意地洒落大地;在翠绿的叶尖起舞。随着轻风,落下星星点点斑驳的痕迹。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草香,还有隐隐的陈旧脂粉的香气。
皇帝在其中;也依稀闻到了一丝腥气。
这座沐浴在阳光中的高大殿宇里;那些阴暗的角落处;不知道曾流淌过多少污血。
飞檐画角;琉璃生光;这座美丽的宫殿是宫里的女人们向往的顶峰;却不知道一旦住进去,要负担起多大的责任,花费多少的心血。
皇帝抬手摸着殿前立着的白鹤石雕,手在染红的丹顶上摩娑了半晌。乐印静静地候在一旁,微弯着腰,脸上不敢露出一丝催促或不耐的表情。
“乐印,你说朕待她可好?”
乐印以为自己会在阳光下站成雕像,没想到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这个。
跟着皇上这么久了,他自然知道皇帝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换作别的不懂事的小太监,或是摸不清皇帝喜怒的人,听到这样的问题,要么就是不敢说话,要么就是一个劲儿地说好。
皇帝不是听不进真话的人,当然,如果是太难听的真话,他也会动怒,说不定还会杀人。
可是明显的假话是他更痛恨的。
乐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十分认真地想了又想,这才躬身答道:“若是论地位,皇后娘娘应该不会再有不满之处。她是后宫之主,又是太子之母,您对她也一向有足够的尊重。”
乐印微微抬起眼,看了看皇帝此时脸上的表情,又说:“可若是单论夫妻之情,您每月去皇后那儿的日子不会超过五天,初一十五那是必会宿在昭阳殿的,但其他的日子就……”
乐印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并没有做任何判断。
是好是坏,只在于皇帝的尺度,他不过是个总管大太监,总不能直接说出来,说皇后娘娘不满意您这样的丈夫。
皇帝只沉默了一会,便抬脚踏上了昭阳殿的石阶。
明明外头还是春光明媚,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进了殿内,却有一股阴暗的死气沉沉的味道扑面而来。
皇帝眉头微微皱了皱,拿着衣袖挥了挥:“这是什么味道?”
,酸臭,令人作呕。
“这里伺候的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乐印连忙去找,空荡荡的昭阳殿前殿,他找了许久才找到两个小太监,一个抱着大竹扫帚在阳光下打盹,另一个蹲在花园子里正扑蝴蝶玩儿。
这两个小子看着都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个大太监才会被打发到这里来。
乐印咳了两声,上前将那打盹的小子踹醒,又去揪那扑蝴蝶的小子的耳朵。
两个小太监这才看到大总管来了,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立刻老老实实地站好,贴耳俯首地迈着小碎片跟着来到皇帝的跟前儿。
“这里怎么都没个人伺候?”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不知道害怕,或许是因为这空旷的宫室时只有他们这零落的四个人,这两个小太监居然回答得很流畅。
“回皇上,娘娘在后头寝殿里住着,由嬷嬷们看守。平常使唤的宫婢要么被打死了要么就被太后娘娘吩咐带走了,奴婢们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奴婢们就是被上头派来在前头扫扫院子的,旁的事儿都不清楚。”
听着这两个小太监的回话,皇帝瞥了乐印一眼:“瞧,这宫里也有你都不知道的事儿。”
乐印连连点头,不敢搭腔,只拽了那俩小子到一旁教训:“让你们来也不是来偷懒的。这殿里都什么味儿,臭也臭死了,快点去找找,是不是哪里有什么死物。”
“哪有什么死物啊,还不就是宫乱之后,太后娘娘在这殿前杖毙了好些个宫女和太监。”一个憨愣的小子直梆梆地就说了实话,“那肉都打成沫儿了,血浸到砖头底下,咱们花了好几天也没洗干净。所以这股子烂味儿就存着。今天其实好很多了,要是前两天来,保准爷爷您会吐出来。原本咱们被打发过来的一共有五个人,您瞧着,这不就吐剩了俩了?”
皇帝皱了皱眉,挥手让这两个小太监退下去,然后提步向后殿走去。
穿过天井,越过花廊,皇后的居处就在眼前。
门外站着四位嬷嬷,四个粗壮的宫女,眼熟得很,是万寿宫里的人。
见到皇帝出现,八个人都是一惊,然后齐齐下跪行礼。
“起来吧,姜氏现在可是在里头?”皇帝越过她们,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扇。
“前头刚闹过,奴婢们怕姜氏弄伤了自己,所以将她捆了起来,还请皇上恕罪。”
“她闹?”皇帝冷笑了一声,“她还有什么可闹腾的?”
迈步走进去,他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腥臊气。
然后看见昏暗的房里,蜷在床角的那个人。
穿着黄缎的里衣,手脚被白绫子捆得很结实,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完全看不到面目。
臊气越近越浓烈,皇帝这时候才发现那人下|身湿了一大块,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尿了裤子。
“来人!来人!”皇帝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听见他喊声的宫婢连忙推门进来。
“去把她拖去洗洗,洗干净!”
听到他的声音,那床上的人微弱地挣扎着,终于抖落了油腻腻的头发,只是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如此脏污的皇后,乐印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浑身的血都凉透了,忍不住低声喝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这是怎么伺候的!”
被他骂的嬷嬷颇觉委屈。
“总管大人,您不知道娘娘有多厉害。这几天已经被她抓伤了三个嬷嬷五个宫女。不这样绑起来,根本就没人敢近她的身。”
“那你们也不能由着她这样……”这样在床上便溺……乐印说不出话来。
这么会功夫已有宫人将皇后抬到了净房里,又有几人上来换床铺,手法干净利落,这几日也不知道这样换了几回。
很快便有人捧来了熏香,满屋子走动着,要将这股难闻的味道驱尽。
浓烈的香气混和着臊臭味让皇帝几乎要吐出来。
他掩着鼻子快步走出门,站在小小的庭院里深吸了一口气。
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