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如意-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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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虽没有明确站位,但昌平郡主知道,不论是自己夫婿还是朝为官大伯二伯,心里都以太子为理所当然储君。
如果沈家将女儿嫁与安平侯府为世子夫人,那沈家无异于被打上了二皇子党印迹,因为谁都知道,安平侯府与东昌郡王府关系。
便想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了!
昌平郡主出了一身冷汗。
她出自宗室,打小儿听了无数宫中争斗秘闻,但凡被搅入局中家族,无论宗室还是勋贵还是一般官员,十中有九不得善终。如果可能,她宁死也不愿夫家卷入这泥淖里。
大嫂二嫂是妇人之辈,从不关心外间之事,若真是糊涂了,撺掇着伯伯们允下亲事,那就真要将沈家拖入泥潭拔身不出了。
蕙如见昌平郡主脸上阴晴不定,面色发青,便知道她已明白自己意思,当下扶住了她胳膊,缓步向前走。
“婶子也不必急,父亲心里清楚很。何况人家并未上门求亲,也不一定就看上了咱们沈家女儿。”
昌平郡主深吸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也不得不防备着,她今晚回去,必要将事情与夫君分说清楚,好让他提醒兄长们,切莫一时犯了糊涂。
她深深看了眼蕙如,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手背。
老夫人当初一见蕙如就喜欢上她,那是因为蕙如气质神韵与她那早早过世女儿颇为相似,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后来相处久了,渐渐她身上发现了多让人喜欢东西。
她真心对自己和老夫人好,良善却不懦弱,聪慧而善于藏拙,她知道进退,行事低调,从不将自己卷入是非之中,这点犹为难得。明明再过一年就要及笄,就要谈婚论嫁,她却一直显得不急不躁,安静从容。她表现出自己不争,却是好争取,因为老夫人会心疼,自己会心疼,且不知不觉中拿定了主意要帮她争。
从这点上看,她比只知道争强好胜菀如强了不知多少。
越是与她相处,就越是能看出她与小姑不同之处,若小姑是株柔弱娇花,那她便是风雨也吹不折野草,虽不高贵娇美,却有坚韧意志,扎根厚土,绝不认输。如果当年小姑有她这样意志和决心,便不会那么早郁郁而终。
如果小姑当年肯直言,肯抗争,肯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婆婆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怨后悔了半生。
而老王妃会这么喜欢蕙如,甚至一见面就将自己喜爱天宝簪相赠,也无非是因她容貌气质像极了早逝小姑,心中带了几分愧疚,想蕙如身上做些补偿吧。
菀如一向与蕙如不睦,时不时要拿言语相刺。大夫人当年不许蕙如生母进门,逼着她将亲生女儿丢乡间十年,若说蕙如不恨,她才不会相信。偏偏她能从沈家未来出发,将这些私怨抛开,不撺掇着将姐姐们送到那吃人侯府里,反而提醒她,让她劝说父母为了沈家安危,切莫被一时富贵迷失了理智。便是这份胸怀和长远眼光,就足以得到她昌平郡主另眼相看。
不过才十三四岁小姑娘,眼光长远,对朝堂之中情势明晰至此,不枉婆婆和自己如此待她。
到底沈老夫人还是留宿了荣亲王府。本该昌平郡主跟着老夫人留下,但老王妃说她家中儿女尚幼将她打发了回去,只让留了老夫人身边两个嬷嬷伺候。大夫人二夫人一脸喜气地带着女儿们回了家,昌平郡主则由蕙如送回了西苑。
大夫人将芳如留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看得芳如一阵阵眼晕。
“母亲,您先坐着喝杯茶。”
“傻丫头,还有什么心思喝茶。”大夫人一把拽住芳如手,目光灼灼,“今日郡王妃那些话,你难道都听不出来吗?”
芳如皱了皱眉:“她说了什么话,什么听不听得出来,母亲您说女儿都不懂。”
“怪不得你不懂,这里头事多了。”大夫人高深一笑,细细将安平侯府与东昌郡王府关联说了一回,“中午时那安平侯夫人不是跟你们说了好一会子话吗?再加上郡王妃态度,我想,应该是安平侯府想跟咱们家联姻了。”
芳如腾然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母亲慎言,那安平侯世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
“沈家也是香世家,你祖父曾入阁,祖母有诰封,父亲是三官命官,叔叔是又郡马,如何配不得?”大夫人神采飞扬,“嫁过去便是世子夫人,我听人说过那位安平侯世子,年少风流,仪表堂堂,又是文武双全,连皇上都夸过他,与你正是郎才女貌良配!”
芳如不觉想起那池边低眉浅笑青年,风姿翩然,俊秀无双,不觉面上一红,恍然不语。
“府里四位适龄姑娘,只有你一个是正经嫡出女儿,侯府求亲必然求是你。”大夫人坐不住了,又站起来绕圈儿,“你可以嫁入宗室,将来便是侯爷夫人,便是我沈家也光耀不少。那世子又是个出挑,比你二姐夫强了不知多少倍,你父亲若是得知,一定欢喜!”
说着,她又恨恨地说:“不过是国公府三房次子,那三夫人就敢那么对你姐姐,你若成了世子夫人,看那三夫人以后还如何嚣张,好似我沈家女儿嫁给她那儿子是多么高攀。”
母亲话芳如耳边嗡嗡作响,大半没听进耳朵里。芳如出神了半天,那男子音容笑貌益发清晰,她想起那人冷笑着看着那乔家小姐寒池中挣扎,想起那人一脚将丫头踢入水中之时淡漠眼神,她浑身一颤,颓然靠椅背上。
“母亲,我不嫁他。”
正说得兴起大夫人尖叫了一声:“你说什么?”
芳如抬起头:“母亲,那人实非良配,不能嫁!”
大夫人当她只是害羞,于是笑着说:“那是你未见过他,若见过,必知是好。”
芳如定定地看着踌躇满志母亲,那张盈满希望欢喜异常脸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她见过那位世子,就不久之前,她亲眼看见那人是如何对待敢于设计他官家小姐。按理说,世子那样对乔小姐也属乔家自作贱,只是,她一想到那人脸上那副神情,明明是阴郁,冷漠,嘴角却还带着笑……只是一想起来,就觉得周身发冷,毛骨悚然。
这话自然不能跟母亲如此说。
“母亲,女儿不想当继室。”芳如于是挑了个合适理由。
“继室又如何,那也是明媒正娶,名正言顺正室夫人。”大夫人对这理由嗤之以鼻。
“人家世子夫人过世不久,现就说这些对人家也未免太不敬了。”芳如蹙着眉尖,对母亲态度不以为然。
“傻丫头,世子已经守足了一年孝期,难不成还要人家年纪轻轻地为个女人守一辈子?安平侯世子定是要续弦,大家伙儿心知肚明。”大夫人坐到女儿身边劝慰,“便是世子夫人娘家,那位东昌郡王妃不也早就做好打算了吗?不然你以为她这么巴巴儿凑过来,指明了要见你们是何意?”
“母亲!”芳如涨红了脸,将身子扭开,“母亲难道不知,逢年祭祀之时,继室前位夫人牌位前是要行妾礼?难道母亲想让女儿与人为妾?”
“不过是个木牌子,每年也不过就行那么一次礼,并不碍着什么事儿。芳如,母亲这可都是为你好,难得安平侯府是显贵,家底丰厚,世子爷又是出类拔萃人品,这样好亲事,便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芳如冷笑一声:“母亲这么说,就好似安平侯府已经来提亲了似。你怎知侯夫人看中不是五妹妹或是六妹妹,亦许是二伯家四妹妹呢。”
“她们,便是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大夫人厌弃地甩了甩帕子,“总之此事你莫官,一切由父母作主。亲事若成,算一算少也要一年多之后才能嫁出去,趁着这时间,我得好好寻个教养嬷嬷来教你礼仪规矩,省日后去了婆家让人笑话进退言辞。”
芳如大夫人院门外站了许久方才回去。母亲如此看好亲事,父亲却未必就会喜欢。嫁入侯府固然好,但其间牵扯太多,母亲只是被突然出现喜悦冲昏了头脑,过了一夜大家都冷静下来,说不定她便能想清楚了。
芳如深深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扶着翡翠回去了。
她这里愁肠百结,另一处,却是怒火万丈。
各有打算()
菀如房里来回走,一刻也停不下来。她此时心扑腾腾乱跳,一张小脸艳如桃花一般。房里等了许久,孙姨娘才匆匆地赶来。之前孙姨娘被大夫人送去外头慈云庵里,原说要待三个月,不过到年底老太太回来时候,大夫人为免老夫人误会她苛待房中姨娘,到底还是将人提前接了回来,只是少不得一番狠狠敲打。那孙姨娘心惊胆战了数日,便乖乖每日上房里立着规矩,比平素加殷勤。
“姨娘怎么这么晚?”菀如眼中一亮,上来拉着孙姨娘手将她按椅子上,想说些什么,那|话儿偏嘴里绕了几回也吐不出来,只将一张脸羞得通红。
孙姨娘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等菀如说出来,就站起身将房里丫头们都撵了出去,将菀如拉到床边,小声地说:“可是你们去了王府遇上了什么人?”
菀如目中如含了一汪春水,含羞带怯地说:“见着了安平侯夫人和东昌郡王妃。”
“我刚从夫人房里出来,”孙姨娘左右看看,将声儿又压了压,“夫人同三小姐房里说话儿,不许人靠近,我旁边碧纱橱伺候茶水,趁人不防备贴上前偷偷听了两句。约摸是大夫人想让三小姐嫁去安平侯府去,可是这事儿?”
菀如脸上红晕瞬间褪去,面上血色失,只掐着孙姨娘手腕子咬牙问:“姨娘听得真切?母亲真是这么说?”
孙姨娘看着她脸,点了点头:“真切,好似三小姐不是十分乐意,夫人为此还生了气,说是一切由老爷作主,断不会让这门好亲事错过。”
菀如浑身乱颤,眼眶也红了:“假惺惺作什么态,我偏不信世子爷那样风流俊秀人物,她没动心?不过是装着清高模样,逼着母亲去跟父亲提起,好做实了这门亲呢。”
孙姨娘闻言大惊,忙问:“你们见过那位世子爷?这是何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旁人知道?”
菀如哪里肯细说,只说无意间远远瞧见,当时躲假山后面,并无人瞧见。孙姨娘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孤男寡女私下见了面,又被旁人瞧了去,这对女儿家名声可是极大损害。只是如此,菀如也是行为孟浪了。众家小姐都好生生后园里,怎么偏她们姐妹会去了前头遇到了外男?只是见菀如一脸羞恼,孙姨娘便知道了她心思。
“姑娘疯了不成?”孙姨娘惊出一身冷汗,“那是侯爷世子,怎可能会娶你为继妻?姑娘可莫有那种念想,咱们争是万万争不过三小姐。”
菀如冷笑一声:“为何不争?三姐姐不过跟我隔了层肚皮,论样貌才学,她哪样比得过我?世子爷那样品貌,让三姐姐去配那才是可惜。我、我、我……”菀如眼圈儿一红,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我好恨……”
孙姨娘也落了泪:“不怨姑娘,谁让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我身份低贱,拖累了姑娘,是我不是。”
菀如看着她,心里不甘,对着生母却又说不出什么埋怨话,只能长叹一声:“总归是我命不好。”
孙姨娘和菀如相对默默无言,过了许久,孙姨娘突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