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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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麟伸手,往他额头不客气地弹了个暴栗,他哎哟叫痛声中,正色道:“你怎溜到了这里来?王爷王妃正找你,些回去!”
赵无恙捂住额头,哦了一声,转身无精打采地低头而去。
徐若麟微微摇头,跟着他往外头芦殿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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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钗捂住肚子走了段路,等拐过个弯,便放了手,正左右张望,身后树丛里忽然蹿出来一人,从后抱住她腰便拖往边上去。等到了墙角处,那人一双手已经摸上了她身,嘴巴凑了过来,含含混混道:“亲亲妹子,可想死我了……”
翠钗满腹恼怒,用力推开那人,压低声斥道:“你个不知死活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竟就满脑子想着这些!再浑下去,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装蛐蛐叫引她过来,正是金台园管事李十一家小子李善宝,和翠钗暗好有些时候了。此时求欢被拒,心中委屈,道:“我这不是想你吗?都三两个月了,你怎都不来见我……”
“呸!”
翠钗打断他话,冷哼道,“你还以为我跟你事儿没人知道?做梦去吧!”
李善宝一惊,方才那旖旎心思一下便消了,慢慢蹲下身去,道:“谁,谁知道了?”
翠钗道:“你还混吃等死呢!我告诉你吧,前个月里我随老太太二奶奶去护国寺那回,周志说你后山门找我,我便过去,发现没人,过去质问周志,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诓我来着。我一时害怕,着了他道。过后细想才明白,他应也不确定,只拿话套我而已,让我自己往里跳!”
李善宝颤声道:“他……他想干什么?莫非也看上你,要打你主意?”
“呸!”翠钗啐了他一口,“这么简单就好了!”顿了下,又道,“实话跟你说吧,二爷叫我随二奶奶身边,有事便告他。我估摸着被二奶奶瞧了出来。虽不晓得这进府二奶奶怎就会拿捏住周志了,只周志是她人,这却是无疑了。必定是二奶奶吩咐周志寻我短,好拿捏住我辫子。老话说,会叫狗不咬人,咬人不叫。真当是这个理儿。这二奶奶和那个周志,哪个面上看起来不是闷嘴葫芦一样,暗里却有如此手段!”
李善宝呆若木鸡,半晌,喃喃道:“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短二奶奶手上,不听她还能如何?”翠钗道,“当初太太挑我和翠翘服侍二爷,就是安排了迟早成他人,只不过他身子不好,一直这般吊着而已,虽不知道到何时才是个头,只谁叫我命该如此?你却吃了熊心豹子胆动我,要是被人晓得,你或许还有个爹挡着,我还有好果子吃?到时候只怕全都推我头上了。你如今还这样不知好歹,迟早要害死我……”一边说着,心中酸楚,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李善宝慌忙指天发誓,哄了片刻,翠钗这才转怒为喜,顺着他意亲热了片刻,只心却终究是悬着,很理好衣裳,道:“我再不回,怕二奶奶要起疑心。往后没我信儿,你不要来找我。”说罢匆匆离去。等回了院,见廖氏还没回,不过遇到尺素被问了一句,二奶奶却并未发话,只自个儿对着灯火坐窗前,如平日看惯了样子,一颗心这才慢慢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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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殿侧,供守夜人暂时歇息一间大帐里,平王赵琚正和衣仰卧一张窄榻上,萧荣坐榻侧,借了帐中白烛光,凝视着自己正浅眠丈夫。
她知道他很累。从数日前不眠不休日夜兼程地赶回金陵之后,他便周围无数双或明或暗眼睛注视下,从早到晚地为大行皇帝守灵,参与各种各样纷繁冗长祭奠仪式。此刻终于得了片刻空,几乎是沾枕便入了睡,甚至很便发出了轻微鼾声。
萧荣微微闭上眼睛,听着丈夫发出鼾声。
已经六七年没有见他了,这一次相见,她才仿佛蓦然发觉,镜中自己老了许多,而他却与记忆中样子相差无几,甚至,连睡着后发出鼾声也是那样熟悉。这一刻,这久违了声音她听来,竟仿佛赛过乐师奏出上佳乐音。
良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目光落到他肩膀之上。想象着另一个女人枕着他臂膀入眠画面,目光渐渐萧瑟,神情也冷淡了几分。
她再凝视他片刻,终于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他手。
她知道他一向警惕,哪怕是睡着,只要稍加碰触,便会转醒。果然,他手一动,霍然睁开了眼,等看清是她后,吁出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含含糊糊道:“眉儿,你累话,也躺下歇会吧。下半夜还要起身。”
眉儿是他向来呼她爱称。那时她刚嫁给他没多久,他赞她生了一双不描而黛秀眉,戏称过后,便一直这么叫下来。
本该是温情脉脉一刻,但她却无法让这一刻延续下去。
她并未开口,也没动,只是握住他手不放。
赵琚终于再次睁开了眼,望向自己妻子,迟疑了下,问道:“你想什么?”
她迎上他目光,轻声道:“我想,宋夫人该是怎样风华一个女子……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她。”
赵琚面上现出一丝尴尬,从榻上坐了起来,低声道:“眉儿,你别多想……”
萧荣微微一笑,摇头道:“王爷你别误会。我没别意思,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你我分开这么多年,我身边还有无恙,你燕京却孤身一人,能有宋夫人相陪,我也放心。”
赵琚望她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肩膀握住,道:“我晓得你意思。我何尝不想将你们母子接去,只是身不由己……”
萧荣目中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她方才用话试探,得到他这样回答,立刻便明白了过来。即便是到了这时候,丈夫仍没打算将她和儿子接走。
她一咬牙,道:“王爷,我知道你难处。只是你我都清楚,勘儿他虽是你侄儿,却一直对你怀了忌惮。如今他上位,发难于你是迟早事。你老实告诉我,到时,你会束手就擒,还是另谋它计?”
赵琚一顿,迟迟不应。
萧荣道:“我晓得,你岂会甘心束手?所以王爷,眉儿此刻想向你恳求,求你看咱们多年夫妻情分上,无论如何要想法子把无恙带走。我走不走无关紧要,但是无恙,他一定要走!”
赵琚眉头紧锁,半晌,终于道:“眉儿,你也知道,如今正是一触即发时刻,我做什么都有人盯着。留你和无恙金陵,是大行皇帝从前旨意。如今勘儿自己不开口话,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提出。暂时只能再委屈下你和无恙。但我答应你,一旦事情生变,我定会及早派人来,想办法将你和无恙一道接走,你放心!”
萧荣心头掠过一丝悲凉。
她自然清楚丈夫如今所处位置为难。如果只有她自己,她绝不会像此刻这样开口。但还有儿子,她必须要为他着想。
这是她白天坐魏国公府那架马车上闭目冥想后,后终于做出决定。所以丈夫此刻这样一句承诺,她听来,除了空洞,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王爷,我与你结发至今,已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从未向你求过什么,这一回,想向你求个人。”见丈夫点头,萧荣道,“徐若麟与无恙有师徒情谊,无恙这孩子,你虽不喜他顽劣,只他还肯听他话。王爷此次离去后,能否将他留下?”
赵琚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从他第一次见到十五岁徐若麟开始,这十几年来,魏国公府这个长子,不仅从一个青涩倔强少年成长成了一名身经百战沙场宿将,而且是他受倚重肱骨心腹了。此次入京奔丧,若非听了他安排另走旁道,以后来接到消息来看,根本就不可能短短三四天内便如期抵达金陵。
他自然清楚,离侄儿赵勘向自己发难日子应该不会长久了。所以这样关键时刻,怎么可能留他金陵?
他踌躇了下,道:“可否安排别人?”
“不行,一定要他!”
萧荣紧紧地盯着他,双目一眨不眨。
赵琚望着自己结发妻子。
即便是此刻这样朦胧烛光,也不能遮掩掉她眼角细微皱纹了。离他上一次见她,不过六七年光景,她一下便老了这么多,再不是从前那个初嫁自己时倚门拈花而笑少女了。脑海里又掠过此刻那个还燕京平王府里等待自己回青春女子,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愧疚之意。再踌躇片刻,终于道:“也好。那就留下他。”
萧荣终于吁出一口气,朝丈夫微微一笑,道:“多谢王爷。”
“王爷,徐大人带世子回来了。”
正此时,帐外传来侍卫传报声。。
第二十一回()
徐若麟止步于帐外,目送赵无恙入内后,正待离去,一个侍卫出来了。'siksh'
“徐大人,王爷有请。”
徐若麟燕藩时,逢战事,被称将军,平日里,便一直挂总兵差委,所以被泛称大人。
里头虽有萧王妃,只徐若麟每次回金陵,必定会去探赵无恙,与王妃也很熟稔,故也没什么避嫌之处,当下便撩帐而入。见赵琚正坐于榻沿,王妃立一侧,目光双双都正落身前赵无恙身上。
“孩儿见过父王母妃。”
赵无恙低头下去,小声道。
“你方才去哪里了?年纪不小,如此场合,怎还如此悖放,丝毫不知收敛?”
赵琚严厉地盯着面前这个儿子,斥道。
赵无恙慢慢抬头,迎上自己父亲目光,一语不发,唇紧紧地抿一起。
萧荣暗叹口气,正要开口,徐若麟已接道:“王爷息怒。世子方才就侧旁不远处,向我请教几式刀马功夫,我见他好学,便指导了下,这才没及早回来。是我疏忽。”
赵琚脸色这才稍缓,朝儿子挥挥手,示意他站一边去,起身看向徐若麟,道:“若麟,方才王妃与我商议,想你暂时留下,以督导无恙。你意下如何?”
徐若麟略微一怔。
萧荣到他近前,微微笑道:“徐大人,我晓得这委屈了你。倘若你不愿,当我没说便是。”
徐若麟立刻道:“王妃言重。督导世子责重,蒙王爷与王妃信任,若麟必心力,不敢懈怠。”
他此刻说,确是心里话。
此次回金陵奔丧,他虽没想到过后会留下,但心中,并非没替赵无恙考虑过。
前世这个时候,平王此一行人南下时,路上屡遭各种阻拦,后虽奋力赶到,却迟了多日,后遭了羞辱。此次他自不会让旧事再次发生。对于赵无恙这个自小起便称他为师傅世子,自然不愿坐看他重蹈前世命运。只是他也清楚,于平王来说,此刻稳住那个登基侄儿皇帝,远比让王妃母子脱离如今境地要来得重要。既无平王授意,国丧结束后,自己又要回燕京,一旦回去,事务缠身,这边恐怕便鞭长莫及了,只怕后还如同前世一样,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到底该如何,短时期内,他一时也没想出稳妥之计。不想此刻要被留下,这倒颇合他心意——帝发难,如果一切照旧话,是明年春,如今还有数月,可周详计划。即便有变,提早而动了,他这样留下,也能防范周全。而且,还有一桩事。说自己完全不想留她近侧,那必定不实。哪怕见不到她,她也不愿见到自己,但知道她时时刻刻就近旁,心里却也觉熨帖。所以听到这样安排,当即便应了。
萧荣露出笑容,忙唤儿子过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