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疯狂者-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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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没有关系,他好像并不要求她回答。
“你想知道我要抓住他的最大动机是什么吗,麦克兰登女士?”
她点点头。
“我要抓住他就因为他是个警察,以上帝的名义,他是一个警察英雄。但是他的嘴
脸再一次出现在家乡报纸的头一版时,他将会是‘已故的诺曼·丹尼尔斯’,或者以身
穿橘红色囚衣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谢谢你说的这些,”罗西说,“它对我很重要。”
他把她带到比尔面前。比尔向她伸出了双臂。她紧紧拥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黑尔叫她:“麦克兰登女士?”
她睁开眼睛,看见格特回到房间,在向她挥手。她有些害羞、但毫不恐慌地看着黑
尔,说“你要是愿意,就叫我罗西吧。”
他露出一个简短的微笑:“你想不想听到一些消息,也许它能够转变你对这座城市
的不太友好的反应?”
“我想……也许。
“让我来猜猜,”比尔说,“你们跟罗西家乡的警察之间有了麻烦。”
黑尔抑郁地笑了:“确实如此。他们不太乐意把他们所掌握的关于丹尼尔斯的血液
化验资料,以及指纹资料传真给我们。我们不得不跟警方律师打交道——那些警察的辩
护师们!”
“他们要保护他,”罗西说,“我知道他们会的。”
“至今为止还是这样。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就像当一个警察被人缴了枪械以后本能
会告诉他放弃一切尝试,服从凶手一样。当他们经过认真思考以后,就会相信这一切都
是真的。”
“你相信这一点吗?”格特问。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是的,我相信。”
“让警察来保护罗西,直到这件事过去,这行得通吗?”比尔问。
黑尔再次点头:“罗西,我们已经在春藤街你的住处外面布置了岗哨。”
她依次看看格特、比尔和黑尔,沮丧和恐惧又一次传遍了全身。形势始终对她不利,
她开始感到被人操纵了,她将会遭到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知道我的住址,他也不可能知道!因此他才会去野餐会找
我,他觉得我会去那里。辛西娅没有把我的住址告诉他,对吧?”
“她说没有。”黑尔强调了”说”字,但这区别太轻微,罗西没有意识到。格持和
比尔感觉到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
“你瞧,果然如此!格特也没有说,对吧,格特?”
“没有,夫人。”格特说。
“好吧,就算是这样,我仍然希望做得更安全一些。不谈这个问题了。我已经在你
的楼前安排了我们的人,住宅区一带至少有两辆汽车备用。我不是想让你再受一次惊吓,
但是当一个疯子同时又是一名警察的时候,他便不是一般的疯子。最好别靠运气。”
“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只好如此。”罗西小声说。
“肯肖女士,你要去哪儿,我派人送你——”
“艾丁格码头。”格特说着,整了整身上的长浴衣,“我要在音乐会后举行一场时
装发布会。”
黑尔吃吃地笑着,把手伸向了比尔:“史丹纳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比尔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我也一样。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这是我的工作。”他的目光从格特转向罗西,“晚安,姑娘们。”他又迅速地看
了看格特,脸上焕发出轻松的笑容,使他看上去年轻了十五岁。“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说着,大笑起来。格特想了一下,跟他一起笑了起来。
8
门外的台阶上,比尔、格特和罗西互相拥在一起。空气是潮湿的,湖上弥漫着雾气。
雾很稀薄,并不比路灯周围的尘埃和石子路上空的烟雾更加浓厚。但罗西猜想,再过一
个小时它们就会厚得可以用刀切了。
“今晚你想回姐妹之家吗,罗西?”格特问道,“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们才能从音乐
会回来,我们可以享用所有的爆米花。”
罗西不愿意回到姐妹之家去,她转身问比尔:“如果我回家,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他迅速地回答,并握住了她的手,“我非常乐意。住的问题不用担心—
—我能够在任何沙发上睡觉。”
“你还没有见过我的沙发。”她说。她明白沙发不是个问题,因为她不会让比尔睡
在那上面。她的床是一张单人床,这就意味着他们将挤一挤,但是她想他们会相处得很
好,狭小的空间可能会给她的生活增添更多的内容。
“再次感谢你,格特。”她说。
“没关系。”格特简短有力地抱了抱她,然后转过身,在比尔的面颊上很响地吻了
一下。这时一辆警车掉过车头停了下来。
“照顾好她,朋友。”
“我会的。”
格特向汽车走去,又停下来指着比尔那辆停在标有“警察公务专用”停车区的哈利
车说道:“该死的雾,别开你那玩意儿了。”
“我会小心的,夫人,我保证。”
她弯起一只巨大的拳头,假装生气。比尔半闭着眼睛,伸出下巴,脸上装出一副受
苦受难的样子。罗西大笑起来。她从没有想到过她居然会站在警察局的台阶上放声大笑,
但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她始料不及的。
许许多多的事情。
9
尽管已经发生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罗西觉得能重新回到春藤街就像今天早上去乡
村时的感觉一样好。她紧靠着比尔穿过街道,哈利车通行无阻地行驶在浓雾中,最后三
个街区就像驾车通过了用棉花铺就的梦中世界。哈利车灯那一束笼罩着雾气的雪亮光束
像探照灯一样射入了漫天大雾的世界。比尔最终开上春藤街时,大街上的建筑物如幽灵
般影影绰绰,布莱茵特公园像一张巨大而空旷的白纸。
黑尔上尉已如约将车停泊于897号楼前,车身上写着“提供服务和保护”。车前有
一片空地,比尔把摩托车驶入空地,挂上空档,关掉了发动机。“你在发抖。”他扶她
下了车。
她点点头,她说话的时候尽量努力使自己的牙齿不哆嗦。“潮湿比寒冷更糟糕。”
她想这两种都令人不舒服,只是不清楚哪个更糟糕一些。
“好吧,让我带你到一个既干燥又暖和的地方去。”他收起头盔,锁好哈利,把钥
匙装进兜里。
“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他拉着她的手,沿着人行道走到一所公寓楼前的台阶上。当他们经过警车时,比尔
向车里面的警察挥了挥手。警察从车窗后懒洋洋地向他们致意,街头微弱的路灯照在他
的指环上,反射出幽暗的亮光。他的搭档显然已经睡着了。
罗西从钱包里掏出钥匙,插入门锁打开前门。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
良好感觉已经消失了,最初的那种恐惧感像巨大的铁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胃部沉甸甸
的,头痛加剧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刚才肯定看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异样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她的注意力如此集
中地考虑着这个问题,以至于没有听到警车的前门轻轻地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也没听见
在他们身后的人行道上微弱的脚步声。
“罗西?”
比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他们站在门廊里,但她完全看不见挂在右边墙上的油
画,也看不见黄铜底座的衣帽架和上面的黄铜衣钩,尽管它就立在楼梯边。为什么这里
这样黑呢?
当然是因为吸顶灯关掉了。她在考虑另一个更让她困惑的问题:为什么警车上坐在
乘客座位上的那个警察保持着那样不舒眼的姿势,却能睡得那样香。他的下巴抵在前胸
上,把帽子拉过眼睛,活像30年代电影里的一名利客。为什么他在值班的时候睡得像头
死猪,置重大责任于不顾?他所监视的对象随时可能出现。要是黑尔知道了一定会非常
生气,他会立刻跟那个穿制服的警察谈谈。
“罗西?出了什么事?”
他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她将思绪重新倒回去,像放录像带那样重新播放了一遍。她又看见比尔站在警车后
面向车里的人招手,无声地跟他打招呼,车里的警察也向他们挥挥手,手上的指环在路
灯下发出微弱的亮光。她距他有一段距离,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她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了。她曾经多少次看到这指环上的字印到她伤痕累累的皮肤上,就像美国食品卫生检查
机构的封印盖在食品上一样。那就是“服务,忠诚,公众利益”。
他们身后的脚步越来越急,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有人在黑暗中急喘着粗气,罗西闻
到一股英国皮革的味道。
10
诺曼的思维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脱光上衣,在姐妹之家厨房的水槽边清洗着脸上和
胸前的鲜血。他抬头从挂竿上取下毛巾,这时落日的余晖发出橘黄色的光芒,照射着他
的眼睛。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外面。没过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又把那顶
白色的球帽戴在头上,身穿一件英国防雾外套。天知道他从哪儿弄来这件外套,不过倒
很合时宜,因为很快浓雾就会笼罩整个城市。他用手摩擦这件昂贵外套的防雨布面,很
喜欢这种质感,这是件做工精细的衣服。他试着回忆自己是怎么搞到它的,但实在想不
起来。是不是又杀了什么人?某个邻居或者朋友?有可能。一个人在度假时什么事都有
可能发生。
他打量着春藤街。在雾气笼罩的街头,一辆被人们称为“查里——戴维”的警车正
停在他的活动范围内,离两条大街的交叉路口很近。他把手伸进外套的左兜——真是件
好衣服,有些人对服装的确很有品味——他的手触到某种橡胶似的有弹性的东西,他愉
快地微笑着,仿佛在同一位老友握手,“万岁,公牛,”他低声道,“你好。”他又摸
了摸另一边的衣兜,并不想发现什么,仅仅是为了确定他所需要的东西就在兜里。
他用中指的指尖轻轻地触了触它,很快缩回手指,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掏出来。这
是一把不锈钢刀,是从安娜的办公桌上拿来的。
她尖叫得很凶,他回忆着,手里握着刀子冷冷地发出笑声。刀刃在路灯映照下寒光
闪闪。是的,她恐惧得放声大叫……但不消一会儿,她就彻底解脱了。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难题必须解决:警车里有两个穿警眼的人,他们都全副武装,
而他只有一把不锈钢刀,他必须尽可能毫无声息地干掉他们。这真是个难题,直到现在
他还一点主意都没有。
“诺曼。”一个耳语般的声音从右兜传来。
他从兜里掏出面具,它那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面带冷笑。
“什么?”他心怀鬼胎地低声说道。
“假装心脏病发作。”公牛先生仍然用耳语的声音说。他开始照着它说的做,步履
蹒跚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巡逻警车,并越走越慢。他低着头用余光警惕地注视着警车。车
里的人即使再迟钝也应该已经看见他了,因为整条街上他是惟一活动的物体。他希望他
们能看见这个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蹭的男人,他们会认为他是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或者突
然犯病的病人。
他把右手伸进衣服里,揉了揉胸口,他可以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