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镇国长公主-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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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之倒是颇有些悠然神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才是好地方呢。”
谢晚春真觉得王恒之是读书读坏脑袋了,很是认真的与他洗了洗脑袋:“可别,先别说那地方的吃住问题。农家的茅房,那味道估计你就受不了。还有,说不定邻居还要养个猪、鸭、鸡的,就算不你吵得头疼,也能熏得你头疼。”反正谢晚春半点也不觉的这种日子她能受得了。
王恒之也就这么一说——他本就世家出身,真要去隐居,必也过不得苦日子的。
谢晚春这才放心了些,她靠在王恒之的怀里,掀了马车上的车帘往外看了看,见着青山绿水、景致怡人,不免口上道:“唔,其实偶尔倒也可以出门逛一逛。”
深山里头,本就没多少来人,多是小路,马车行过去也不大方便。山道上更是十分的颠簸,谢晚春幸亏是靠着王恒之,否则说不得还真能被颠出个好歹来。这般颠颠簸簸,一直到了傍晚,夕阳落下最后一点余晖,照得方才冒出一点儿绿影的土黄色的山坡一片彤红,马车方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谢晚春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一间修得十分不认真的屋舍,十分的简陋,不过院中倒是种了一株枇杷树,枝叶似也颇为茂盛,因着暮色四合,倒是有几分幽静的模样。
王恒之扶着谢晚春下来,正好遇上路过的背着柴火的行人,顺口便问了一句:“请问,郑先生是住这儿吗?”
那人似是怔了怔,随后会意过来,点了点头:“是啦,郑大夫就住这,你们也是来求医的?直接推门进去就行了,郑大夫人好着呢。”
谢晚春转头与王恒之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的掩唇道:“也对,姓郑的也就只能做做赤脚大夫了。”话虽如此,她心里头仍旧松了一口:到底没有找地方。
谢了那位路人,谢晚春与王恒之留了车夫以及护送的兵士在外头守着,两人一同推了门扉入内去了。
王恒之握着谢晚春的手,走在前头,倒是叫了一声:“郑先生。”
屋内摆设十分干净整齐,案几上铺着蓝白色的垫子,另有一些简陋的瓷瓶,里头插着不知名的野花,几卷书册和一碟野果子则是胡乱的搁在案几上。
显然,屋子主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过了一会儿,方才听到后头有脚步声传来,果真便是郑达。
郑达生得倒是十分的清秀,穿了一身粗布衣衫却依旧难掩书香之气。他先是扫了一眼适才出声唤他的王恒之,然后便把目光落在了谢晚春的身上,不由冷笑了一声:“公主大驾光临,怎地不早早通知草民出门接驾才好。”
郑达虽是身处深山,但也常与陈先生陈希通信,昔日里宋天河所做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故而一眼就道破了谢晚春的身份。
谢晚春却并未显出恼色,反倒抬眸看着郑达笑了笑:“不必叫公主、郡主的,算一算,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她略一顿,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道,“说来,也不知郑先生可否施舍两杯热茶?”
郑达被她那天生的厚脸皮给气得一哽,随即便又哼了一声,竟也真去端了两杯热茶来。只是郑达素是个刀子嘴的,就算是递茶也没个好声气,反倒言道:“去年镇子上买的旧茶叶,你们将就一下吧。”
谢晚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真是没滋、没味、苦得掉舌头的野茶叶。不过她今日倒不会来与郑达吵架的,很能端得住,慢悠悠的端着茶杯喝了大半杯。
郑达瞧她那模样气便不打一处来,又哼哼了几声,按耐不住的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谢晚春手里头端着茶杯,眼珠子一转,笑道:“来看看你啊。我听陈希说你竟是搬到这儿来,就想着看看你究竟是如何过活的。”说着,她又顿了顿,“话说起来,你这般年纪了,可是娶妻了?可是生子了?”
郑达深深的觉得姓谢的这回来就是要嘲讽自己的,于是板着脸不吭声。
谢晚春就着他那张脸喝完了剩下的茶叶,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这才开口道:“算一算咱们都快十多年的交情了,如今都快天黑了,你就不留我们住一晚?”
郑达再次用鼻子哼了一声。
谢晚春总算抬眼瞪了他一眼:“你如今就只会哼哼啊?!”
她这娇娇的声调倒是叫郑达想起了些早就该忘的旧事——当年郑达就瞧这小公主不耐烦,当初他们在西北平定齐家乱军的时候,郑达便免不了与谢池春吵架,偏宋天河重色轻友,偏心偏的没天理。。。。。。
想起那些老掉牙的旧事,郑达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嘴硬心软的指了指里头道:“左边那一间房,你们收拾收拾,晚上睡吧。”
谢晚春这才觉得心里头舒服了一些,伸手一掏,把怀里头藏着的玄铁令丢了出去。
郑达虽就像谢晚春所说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但接东西倒是十分利索,他一手接了那块玄铁令,先是看了一眼,随即怔住了,抬起眼颇为复杂的看了看谢晚春。
谢晚春道:“拿着这块令牌,或许我不能控制所有的玄铁骑,但是至少能够直接策动一部分的玄铁骑——毕竟,军令如山,他们亦是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她顿了顿,抬起眼,明眸灿然,看着郑达的神色十分认真严肃,“我不能。无论事实真相如何,的确是我害了宋天河,所以我也不配也不能拿着这块令牌。”
郑达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块玄铁令牌,冷硬的铁牌握在手里,手心都是凉凉的,郑达的思绪在这一刻都有些飘远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那你丢给我做什么。”
谢晚春凝目看着他,慢慢道:“他已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我,并且救了我好几回。所以,这块玄铁令,我总是希望能够还给玄铁骑里的人。”
郑达本想要冷笑几声或是哼一声,但是最后竟是觉得有什么梗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眼眶发热,只能转头去看窗外,看着那被夕阳照得彤红的路面,只觉得自己余下的记忆亦是带了残阳一般的血色。
谢晚春的声音仍旧是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我少时被人娇宠着,予取予求,未曾受过苦,故而总有些任性骄纵;后来稍稍长大了一些,遭逢巨变,惶惶不安,成日里只觉得行在悬崖边上,哪怕知道有人真心待我亦是不敢真心还之;再大一些,无数的取舍、无数的牺牲、一次次的生死两难乃至于最后无比的权势,反倒叫我一颗心都磨得好似石头一般,又冷又硬,从不知道真心与真意何等可贵。。。。。。倘若是以前的我,必是要拿着这块令牌直接去找玄铁骑的人至少先控制一部分,剩下的再威逼利诱。实在不行,绑了你去或许也能试试。。。。。。”
郑达闻言一怔,转头去看她,神色之间带了点淡淡的复杂——是了,现在这般登门来访,送上令牌,确实不是以前那个谢池春会做的事情。
谢晚春却咬了咬唇,接着往下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大约和以前确实有些不大一样了。”她说到这儿,慢慢转头去看窗外,目光渐渐飘远了。她鬓角散落下来的发丝犹如乌檀一般的黑,轻轻的飘扬着,衬出她那张美极的面容,纤长的黛眉,挺秀的琼鼻、微微抿着的樱唇,就像是工笔画一般的清隽秀美。
郑达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看着她这皮囊之下的灵魂,仿佛真能从其间看出熟悉与陌生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的来意。。。。。。”他静了一瞬,眼帘垂了下去,仿佛终于在这漫长的对峙中认输了一半,慢慢道,“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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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达这一考虑便是一傍晚加一晚上。
谢晚春和王恒之的晚膳也没了着落,至少令兵士从外头其他农家里头弄些吃的来。至于郑达指出来的那件客房,自然也许清洗、铺床,谢晚春虽然只负责拉了一拉被角或是拿一拿枕头却也觉得累得厉害。她忍不住便悄悄拉着王恒之的胳膊与他说起郑达的坏话来:“他一定是故意报复我的!居然也不帮着收拾收拾!”
好在兵士从外头农家买了些热饭热菜来,饭菜热腾腾的香气冲淡了谢晚春的抱怨声,倒是叫着简朴的屋舍变得宁静温馨起来。
农家的饭菜大多都用碗来装着,分量足、很够饱。比起菜来,白米倒是更难得些,还是村里头常去镇上的胡猎户从家里头寻了一些出来,蒸好了米饭送过来。
一大碗野菜鱼汤、一大碗炒腊肉、一大碗杂炖菜、还有一大碗山里头特有的野果子。很朴素倒也很能入口。碗筷自然是暂时借了郑达的。
谢晚春虽是怀了孕但却也半点也不挑食,就着米饭吃了点炒腊肉和杂炖菜,顺便又喝了大半碗的鱼汤,这才觉得饱了些。
无论是王恒之还是谢晚春,食量都很一般,故而饭菜都剩下了一大半,颇有些浪费。
王恒之收拾了一下碗筷,倒是颇担心谢晚春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不免多问了几句:“觉得如何了?”
谢晚春下意识的摸了摸肚皮,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认真的道:“没什么,就是能吃能睡了些。”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坐到了床边上,动嘴轻松的脱了鞋袜,然后便轻轻的用脚踢了踢王恒之,“你把饭菜端出去吧?这炖菜的味道和鱼汤的腥味太浓的,熏得我都快要反胃上来了。。。。。。”
这般说着,谢晚春又想起件事,毫不见外的指挥起王恒之:“对啦,你顺便替我弄些热水来,至少得擦一把吧?”
王恒之叹了一口气,先是用手握了握她那微微有些凉了的玉足,那触感犹如温玉的脚给塞回了被子里头,这才缓缓站起身道:“我知道了,你躺好,我出去看看。”
王恒之先把谢晚春在床上安顿好了,盖好了被子,这才端了碗筷饭菜出去,顺道又关紧了门。
他倒不是特别熟悉郑达的屋舍,摸了一会儿才找到厨房。厨房里头倒是还有些柴火,大约可以烧水,只可惜水缸里头的水却没剩下多少了。王恒之倒是不想去麻烦外头那些大约才刚刚歇下的兵士,于是便自个儿去后院,想着能不能从水井里头提一桶水来。
王恒之素有自知之明,只提了半桶水,虽如此但手心依旧被麻绳勒出了一道红痕来。他也不甚在意,看着刚从水井里头提出的半桶水,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加上水缸里头的,大约可以让谢晚春擦一把了。
这般想着,王恒之正要抬起木桶往厨房去,忽而瞥见地上那一抹黑影,英挺的剑眉微微一挑,便从容的放下水桶,抬头对着站在后院一角的郑达笑了笑:“郑先生。”
郑达也不知在那一处站着看王恒之打水看了多久,一头乌漆漆的长发映着如霜如雪的月光,宛若银发披撒而下。他抬眼对着王恒之回了一笑:“你是,陈希的那个弟子?王恒之,王南山。”
王恒之心知郑达既然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多半也对自己有所了解。他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神态自若的道:“是我。郑先生是特意在这等我的?”
郑达打量人的眸光微微一闪,唇边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耸耸肩:“是啊,姓谢的天生改不了讲究的毛病,一有人宠着,多半就要闹着热水澡什么的。”
他们两人站在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