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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生三部曲1-屠炭人生(红色高跟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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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我对辩论案情失去了兴趣,因为排斥情绪在我和鲁坚之间产生了。这种情绪往往萌生在情敌之间,由此导致,只要房倩倩在场,我和鲁坚的任何观点都处于对立,各自卖弄自己的知识,每当驳倒对方时,心里就无比自豪和愉悦。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竟然使用这么拙劣幼稚的追求方式,不免有些惭愧。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因为永远不知道谁对谁错,搞得自己身心俱疲却又得不偿失。

  这段微妙的三角关系,正是以下故事发生的催化剂和加速器。

  第四章

  嘹亮的铃声响起,这是响彻整个疗养院的开饭铃。几年来,我条件反射性的听到铃声就会感到饥饿,于是邀请左庶同我一起进餐。

  左庶欣然应允:“我的肚子也空空如也。”

  我们起身走出接待大厅,其他探访中的病人和家属对铃声置若罔闻,投入的攀谈着一周中各自的见闻。

  推开接待大厅的玻璃门,走廊中已满是去食堂的疗养病人,随着有序的人流,缓慢的向另一端的食堂移动。

  在我用餐之前,我的嘴还有时间为各位读者简单描述一番疗养院的食堂。食堂的大小和接待大厅相仿,靠近食堂的走廊旁,有一排用来摆放餐具的柜子,每个病人的餐具上都有自己的编号,在进入食堂之前先要拿到自己的碗,才能排队打饭。食堂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工作人员所在的工作区,他们在玻璃隔断中为我们的碗里添加饭菜,再通过小窗口递还我们的饭碗。另一部分是由我们用餐的桌子和椅子所组成,通常都会有很多空位,不少病人是不允许来此用餐的,还有不少病人不愿来食堂吃饭,原因千奇百怪,我的室友就告诉过我,他说这里墙上挂的抽象画影响他的食欲。

  开饭时间是正午十二点,我吃下第一口饭的时候,已将近过了三十分钟。今天是家属接待日,所以食堂准备了家属特别套餐,套餐分为ABCD四种,每种都是不同的菜肴搭配,丰富程度不亚于五星级酒店的商务套餐。而我们的午饭也沾了光,无论质量还是数量上较平常都有明显的改善和提高。

  左庶并不挑剔,干净利落的消灭了餐盘中的美味,心满意足的夸赞着疗养院厨师的手艺。他挂着一脸的笑容,似乎这顿饭给了他无尽的享受,因此,他吃起来比我香多了,自然也比我快得多。

  等到我吃完,一点的铃声已经响过了。通常这个时候我会去外面的草地上散散步,和看门人聊上几句。让香草芬芳沁入我的心肺,让明媚的阳光抚摸我的脸庞,这样能够暂时忘记自己被囚禁在这个孤岛里,假想自己到达了风景怡人的大草原。苦中作乐是我的优良美德,我认为乐观总比悲观好处多。

  食堂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狼籍的桌子,我和左庶在一片金属餐具的碰撞声中离开了食堂,向郁郁葱葱的绿地走去。

  “这儿的空气中清新,市区里可闻不到啊!”从左庶走路的样子来看,他已经十分放松,心情也不错,就象是来疗养的一位病人,丝毫看不出他对我委托案的重视。

  我停下脚步,顺势坐在了草地上:“左先生,你一直居住在城市里吗?”

  “恩!我是地道的上海人。”左庶答道。

  “那你知道‘城市生存法则’吗?”

  这个问题是五年前,在鲁坚的房间里,鲁坚问我的。

  当时我摇摇头,说道:“你可别告诉我是‘七不规范’啊!”

  而现在的左庶,同样对着我摇摇头。

  “城市生存法则,是一些不成文的行为准则,是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为了生存下去或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利益,而约定俗成的条文。用上海方言说,叫‘门槛’。”

  “具体说说。”我催促鲁坚道。

  长期以来,我和鲁坚的交谈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即他讲我听。从第一次充当听众,到现在能引导鲁坚的叙述,我的水平也有提升。

  “城市生存法则第一条,”鲁坚伸出一根手指:“家里如果闯进盗贼,向邻居求救时要叫‘着火了’,而不能叫‘抓贼’!”

  的确如此,年长的人都这样告戒自己的晚辈,而需要这样喊叫的原因很简单,贼造成的损失只有你一家,而着火就会殃及邻居,不会有人假装听不见呼救。

  “继续。”

  “第二条。”鲁坚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女性遭受强暴时,一定要闭上眼睛,并且告诉歹徒,自己不看他的脸。”

  有勇敢的女性将歹徒的容貌牢牢记住,而歹徒的容貌也只能永远的保留在她的视网膜上。闭上眼睛是保命最有效的方法。尽管显得有些消极,但还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三!”鲁坚比刚才多伸了一根拇指:“发现落荒而逃的小偷切勿追赶,俗话说:穷寇莫追。当然,执法者不包括在内。”

  “报纸上看到过被小偷刺死刺伤的案例,而且不止一起。但是我敬佩他们,社会上如果人人见义勇为,就没有人敢在群众面前撒野了。”我义愤填膺的说。

  “勇敢和卤莽是有区别的,智慧决定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你把自私错当成智慧了。如果你遇上倒霉的事,你不希望身边的人伸手拉你一把吗?”

  “那么你会追赶窃取别人钱包的盗贼吗?”鲁坚直截了当的问我。

  我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夸夸其谈的同时我忽略了自己,显然,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连追赶歹徒的勇气都匮乏。

  鲁坚读懂了我的表情:“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也许吧!”我对自己有点失望,在鲁坚的面前,我正迅速丧失原本平等的地位,接触时间愈长了解愈深,鲁坚对我的压迫感也越发加重,每个方面似乎都稍逊他一筹。

  鲁坚接着说:“城市生存法则第四条,家里显眼位置不能摆放凶器之类装饰物品。”

  “前三条法则我都似曾有所耳闻,这条倒是新鲜。”我就象相声里“捧梗”的角色,为鲁坚的故事做做衔接。

  鲁坚接着说:“上海的一幢高档居民区中曾发生过这样的一件耸人听闻的事。一名歹徒闯入一位富商的家,当时只有富商的妻子独自在家。骗开门后,歹徒制服了妻子。为了保命,女主人答应将全部现金、首饰都如实交出,心狠手辣的歹徒却没有因此而手下留情,仍给了女主人一刀,幸好这刀并不致命,聪明的女主人装死逃过了死亡的威胁。”

  听到这,我松了一口气,却不料后面发生的时候令我瞠目结舌。

  “就当歹徒满载出门之际,看见了门旁古罗马武士盔甲,盔甲旁摆放的一把战刀引起了他的兴趣,歹徒拿起足有一米长的大刀掂了掂。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上演了。他决定试一试这柄古老的战刀,是否真的象电影中那样,能轻而易举的砍下敌人的头颅,因为这把笨重的战刀看起来并不怎么锋利。而实验品便是那具倒在地板上的‘尸体’,实验结果则是,脖子上要挨上一刀,就算脑袋不落地,颈椎也一定断了,女主人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真不走运,并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这样的刀。”我摇着头表示反对。

  “也不是每个小偷都这么好奇的。鲁坚突然换了种口气对我说道:”可你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把女主人换成男主人,当家里来了不速之客,这把刀很可能成为了男主人的武器,死者很可能变成了小偷。假设男主人结果了歹徒,先不管法庭会判他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对一个平常人来说,杀人之后的心理会遭受巨大的打击,需承受旁人不知的心理压力,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难以释怀的苦闷终生萦绕。这样的结局你觉得如何?世界上的事就是那么巧,每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变换自己在社会中的角色,这第四条法则毫无争议。“

  他的解释无可厚非,现实中巧合实在太多了,这样的巧合中存在着一定的必然性,如果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同样的巧合比比皆是。

  第五条,出远门的时候要在桌子上放些钱,假使有窃贼进屋后没有找到钱的话,很有可能恼羞成怒的砸烂家具或是再度光顾,老百姓都明白一个道理: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

  随后,鲁坚又一一讲述了其他的城市生存法则,总共十条,我们又从这些法则里引伸出许多话题。很快,房倩倩加入了我们。

  ”今天你们的话题又是什么?“ 房倩倩每次都用这句话宣布她的加入。

  ”和你们女人在一起时一样,我们在谈异性。“我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这样回答道。

  房倩倩俏皮的眨了眨眼:”据我所知,你们认识的异性,除了你们自己的母亲,就只剩下我了。“

  ”嘿!这算什么话?你不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鲁坚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了,他有些反应过度。

  ”收起你的固执!我们不是才讨论过房倩倩的婚姻问题吗?“我向鲁坚使了个眼色,希望能把话题变得更有意思。

  ”我的婚姻?“房倩倩一头雾水,从我的脸上她必定看不到谈论的是什么,于是她把头转向另一边。

  ”对,对,我们奇怪,象你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鲁坚好不容易明白了我的意图。

  ”或者说,没有人追求你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也许你该去问我的母亲。“房倩倩神情沮丧的说:”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么大了却都还没有碰过男生的手。我的母亲为我定下了二个硬性标准,男朋友必须有足够我们一家居住的房子,有足够我们一家下半辈子享用的家财。这两个标准把我身边所有的男人都挡在了千里之外。“

  ”你的母亲把你当成了她的金矿,只要卖了你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很抱歉,我用了‘卖’这个字,我无意挑拨你们的母女之情,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愤慨万分。全然不顾女儿的幸福,难道还是在旧社会吗?不,不,你的身体应该由你的意志支配,你该决定自己的未来!“我原本对房东太太的敬爱之情荡然无存。

  我的邻居却在一旁啧着嘴,用惋惜的语调说:”你们已经被玷污了,听听吧!一位还在读大学的女孩,竟然为还未牵过男人的手而感到羞愧。年轻的推理作家,反而鼓励着她该过放荡的生活,你们的灵魂已迷失在黑暗的世界里,污秽的思想使你们麻木不仁。

  房倩倩双颊通红通红,而我则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房倩倩的母亲,房倩倩的生活应由她自己选择,不论是错是对,你不该这么刻薄,一切都有自己承担责任。你这么说,伤害了我们。”

  “我只是在纠正错误。请问你们,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鲁坚的眉毛高高挑起。

  “欢乐!”我把我认为最重要的作为了答案,这显然是错的。于是我又补上个答案:“有张漂亮的脸蛋?”

  鲁坚否定了我的回答,并打算不再让我无休止的说下去:“我们还是听听当事人的。”

  房倩倩机灵的转动着水汪汪的眼睛,天真的摸样让人疼爱。两眼突然定在了某个物体上,心中有了答案,她精巧的小嘴微微一张:“一位可以托付终生的丈夫,是对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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