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洛杉矶千金-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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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月的表情自然有点尴尬,尤其是看到庄佩佩瞪着自己的犀利眼神,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这个孩子并不像想象里的好对付。
不过她快速整理了心态,微微颤着声音,眼中满是自责,“小梅,不要哭,是我吓到你了吗?”
“你们闹够了没有!”
一声宏亮凛厉的低吼从三楼远远传来。
走廊里庄家的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彼得随着声音望过去,只听见拐杖一次次敲击着楼梯,伴随着那个声音,有人缓缓走下楼来。
来人正是庄伟勋。
已经两鬓斑白,却仍旧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腿脚有些不便,庄伟勋却没有让周文扶着,而是一步步地杵着拐杖从楼梯走下来。
庄伟勋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扫了一眼现如今走廊里的人,最后眼神定格在彼得身后的庄佩佩身上。
只这么看似随意的一眼,庄佩佩被看的瞬间身体有些僵硬,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仿佛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被对方看透了一样。
这样一想,庄佩佩默默低下了头,擦干脸上的眼泪,不敢再哭了。
爷爷是不可能知道她是重生的,也不可能知道她到底脑袋里面都在打什么鬼主意。既然和前世见面的过程已经不太一样,她现在也只能小心为妙,不能打草惊蛇,毕竟左右她去留的关键人物,就是庄伟勋了。
想想前世自己的下场,她不会不记得,庄伟勋是最忌讳小孩子露出软弱情绪的。
庄伟勋身后的周文和彼得说,“这位就是庄先生了。”
她这样说,才把庄伟勋的眼神从庄佩佩身上引开,转而望向那个美国中年男人。只不过看了一眼,庄伟勋就很快移开了视线,慢慢转了身。
和那样锐利的眼神对视,彼得心里也不像开始时那么强硬了。他微舔嘴唇,似乎还有些紧张,“我就是彼得,庄先生,终于看到你了!”
庄伟勋站在原地没动,也不说话。
彼得完全怔住了,怎么会有人如此高高在上没有礼貌?他看着庄伟勋的双眼里满是被羞辱的愤怒,才要张口,却见庄伟勋忽然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
“年纪大了。”庄伟勋指了指自己带着助听器的左耳,“听不清楚,还请你不要见怪了。”
周文紧跟着把庄伟勋说的话翻译成英文告知彼得。
彼得眉头皱了皱,心中有股无名的怨火,要不是身后的艾丽莎拽着他衣角的小手一直在颤抖,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在这个阴沉的环境里面待多久。
一直在一边不做声的庄尚明现在又扶着陈怡月起身站起来,淡淡扫了眼庄伟勋,几乎避开任何和他眼神相触的机会。他一句话也不和庄伟勋说,而是转身慢慢扶着陈怡月就要回房间。
倒是陈怡月垂着眼停下脚步,和庄伟勋细声细语道,“爸爸,吵到您了,我不打扰您了……”
庄伟勋并不看她,对她的话也似乎没听见一样,只是看着庄尚明背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复杂。
庄慧文一看庄尚明和陈怡月这就要回去了,自己留下来面对爸爸岂不是更尴尬?她干挤了挤眼睛,才要笑着跟爸爸找个借口闪人,却不想倒被他叫住了。
“泽文要考试了?”庄伟勋沉声问。
一听到问道的是自己的儿子,庄慧文还是有几分得意的,“是啊,这不是快要中考了吗。最近我和刘明特别给他又请了个家教,学校也是逼得紧,孩子可能就是累着了。中午我们一过来他就说要睡一会儿,要不是这外面吵的这么大声,我估计……”
庄伟勋打断她,“之前的家教不好吗?”
庄慧文脸色突然变得有点怪异,颇为难堪地干笑了两声,“也不是……泽文要学的东西挺多的,我看他之前的家教教的不怎么样,所以就……要不一会儿泽文醒了我叫他上去好好跟您报备一下功课?”转念一想,又紧跟着问,“让刘明一起去吧,他老说最近对商业区那个地产开发项目有兴趣,跟我说了好些打算我也不是听太懂,不如让他和您说一下他的计划?”
庄伟勋多看了庄慧文一眼,并没有回答她,只向周文点点头,便转身又上了三楼。
留下庄慧文站在走廊里,面色是越来越难看。
周文走上来笑着和彼得说,“庄先生请你和你的律师一起上楼,以便协商一下庄小姐的领养手续,你看现在可以吗?”
“艾丽莎怎么办?”彼得警惕地拉紧庄佩佩。
周文轻轻瞧了眼庄佩佩,似乎有些犹豫。
“不如带上去一起吧。”
这会儿才终于出现的金和平,抱着手里的厚叠文件,一边上楼梯一边和彼得说,“都是法律上面的一些细节,怕就怕孩子觉得闷。你如果觉得交给梁妈不放心,就带上楼吧,我想庄先生也很乐意看到她的。”
还一脸惺忪的约翰就这样被彼得抓起来,一行人上了三楼。
023 二代()
庄佩佩跟在彼得身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沿着楼梯往上走,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毕竟即将要见面的,是完全摸不清脾气的庄伟勋。
依着爷爷多年在商场上打拼的经验,没道理会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下不来台的。毕竟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为自己带来什么,何必一开始就留下不好的印象。刚才面对彼得的示好那短暂的漠视,难不成是因为美国那一边舆论界的压力让爷爷觉得很没有面子才导致的?
很多事情已经慢慢偏离了庄佩佩回忆的轨道,虽然大方向依然差不多,但还是有太多未知了。况且庄佩佩一天之中,已经隐约发觉到很多细节,那是前世的她不会去注意的地方,但目前却在她脑海里无限扩大起来。
三楼的布置十分雅致大方,和楼下不同的是这里完全采用中式的家具摆设和设计风格。庄伟勋偌大的书房里面飘散着一股檀香木的味道,门窗都有细致的雕花,墙壁上有几幅名贵字画,墙角摆着两三盆颇为珍奇的花草,简单却不失细腻。
淡淡的花香和满室书香让人心旷神怡,倒不觉得那么紧张了,只不过庄佩佩手心里还是渗出少许汗来。
前世在爷爷死后,陈怡月便把三楼变成了自己的起居室,庄薇薇和爸爸都住在这一层,而庄佩佩却被安排到二楼他们曾经的房间。
除非不得已,庄佩佩是绝对不上三楼的。
因为这里面全是他们三个人温馨幸福的味道,仿佛自己被隔离在外,永远不能分享哪怕一丝那种喜悦,那种感觉让庄佩佩不舒服。
只有那一次把股份变卖了安非他命,她差不多是被爸爸拎着脖领揪上来,就是在这间书房内,狠狠赏了一巴掌……
庄伟勋已经坐在紫檀木椅之中,悠悠地端起自己的那杯茶,细细品尝中等待金和平和约翰准备他们的资料。
其实金和平早就有备而来,反而是刚睡醒的约翰满头冒汗地正在皮箱里翻找一份份文件。
就这个功夫,庄佩佩听见爷爷问自己,“会说中文吗?”
庄佩佩身体一震,点了点头。
庄伟勋少有的露出了笑容,只不过亲切的笑意并没有停留多久,就闪过了。
“为什么说刚才的阿姨不是你妈妈?”庄伟勋很直接地问。听似简单的随便一问,可他直视庄佩佩的眼睛里射出的却是另一番感觉。
一种怀疑的感觉。
好在庄佩佩一直暗示自己不能疏于防范,并没有脑袋一热正面回答他。她指着彼得,天真笑着,“我有妈妈,也有爸爸!”
听了这话庄伟勋面色一沉,平静地放下茶杯,合上了眼再不说话。
坐在不远处的周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长长一声叹息。
庄家上下人都觉得庄伟勋是个怪脾气不好相处的人,唯有做了二十多年庄伟勋私人助理的周文心里,反而多多少少觉得他有些可怜。
坐拥巨资财产又如何?如今也不过是孤独无助的一个老人罢了。
二十年前庄伟勋的名号在风起云涌的香港商界上念出来是可以震慑许多人的。四十来岁的他正直盛年,凡是看中的项目,从来都是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抢到手为止。哪怕得罪人,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他也从不手软。周文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走进庄氏企业,从公司职员一步步做到今天庄伟勋的私人助理。
正因为有太多与庄伟勋独处的时间,才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看他和股东合伙人们分析商业上的投资,看他和律师讨论产业内的法律细节,看他一次次地辉煌,一次次地扩大地盘,也最终,看他一天天地老去。
周文不免想到,最近常看到的,已经不再是庄伟勋滔滔不绝说着公司未来的前景,而是不住叹着气敲打着腿,老态横秋。
连她都开始对着镜子前脸上越来越多的皱纹唉声叹气,本来从不服老的自己,在庄伟勋越磨越少的斗志影响下,也不由和几个孩子抱怨,“你们还需不需要我给予金钱上的资助?不用的话我很快就不想再做事了。”
好就好在,她有几个成熟懂事的孩子,会劝着她不要过多辛苦,能退则退,未来享尽儿孙福,不用再朝九晚五。
可庄伟勋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庄伟勋也是虚荣之人,太多说不出口的内情,他无法和别人表述。尤其是曾经风光如他,外面的人只想看他狠狠跌倒,最好再也爬不起啦。不在他身上踩两脚就不错了,哪会有人好心真的替他分担忧愁?
说到庄家现在的状况,那真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
要怪就怪在庄伟勋是个嘴里硬心里软的人。自己的骨肉每一个都想好好培养,以便最后能住他一臂之力,只不过他的性格所致,太高的期望,往往让别人觉得被管的太严心理压力过大,抵抗之心自然越演越烈。搞到现在三个孩子对他的意见极大,父子间的硝烟一触即发。
一想到现在庄伟勋家里的第二代,连周文都差一点摇起头来。
庄伟勋年轻时去了香港,战争一发,他就和家里断了音讯。当时家中尚有老父老母和家里安排娶的妻子。等到长女庄慧文出生的时候,庄伟勋丝毫不知。直到八十年代庄慧文结了婚生了孩子,才几经周折和庄伟勋相认。动荡年间为了庄伟勋在海外的身份,庄慧文小时候没少受苦,也没有学历,早早就出了社会做工。
庄伟勋问心有愧,才格外纵容这个女儿,想要弥补这么多年未尽的父亲责任。还安排庄慧文的丈夫刘明进了庄氏,一开始也想好好培养的。谁知道庄慧文和刘明总认为庄伟勋亏欠他们,加上本身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整日里名正言顺地好吃懒做。刘明更是亏空了公司几千万的资金,拍拍屁股说不做就不做了。
长子庄尚明的性格其实更像他去世的母亲多一些,为人随和仁厚,温雅有风度。很小的时候就被庄伟勋送出国念书,虽然父子二人聚少离多,但感情一开始还是很坚固的。大学毕业之后庄伟勋安排庄尚明进入庄氏在海外的公司任职,他也做的相当出色。在工作方面,庄尚明倒是有一些像当年的庄伟勋,进取,努力,好强。坏就坏在他的性格上面,并不像庄伟勋那样心狠手辣。庄尚明多年在外国生活,思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