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宠花暖且香-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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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跟着糖儿站在廊子下说话,不一会儿糖儿回来了,手里捧着几钱香料,麝香冰片,还有大火腿等物。“这些妈妈们都急着来孝敬,过年主子只怕要发更多的福礼出去了。”
暖香笑道:“不只为着这个,年下各色年货采办,节礼准备都是大头,一层层都是油水,这些妈妈们都想沾光呢。”
一心正把衣服从熏笼上收起来,闻言便道:“往年这宗大买卖都是老夫人亲自调派的,今年却交给了小夫人。看来她老人家着实看重您呢。”
暖香淡淡微笑,双手背在脑后,活动一番筋骨:“所以,我也不能让她失望呀。”她先叫来老人,将往年所支银钱款项,惯用人手,一一调理清楚。心中便做了决定。往年都是老太太那里两个老人,一个妈妈的俩儿子,一个婆婆的大侄子一起办,还有张氏一个配房的男人。暖香不打算大改,否决了饼儿把青瑞堂的人用荣泽堂人手替换的决定。
“要立威,掌掴方婆子是第一件。但恩威并施才是王道,毕竟是家庭,和乐为上,搞得死气沉沉人人自危反而不好。我不打算大换血,姑且□□。”
荣泽堂的人手福利本就极好,自有言景行的个人嘉奖,本不眼红这点利润。但饼儿要换的人却是自己的哥哥,这就有点问题了。暖香特意把人叫来看看,那是粗粗壮壮一个汉子,老实巴交的脸相,两只大手放在棉袄的下摆上,关节粗大,老茧丛生,显然是惯做粗活的。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妹妹笑道:“这可真看不出来是一家人,一个像花,一个像石头。”
饼儿脸上一红,说道:“小夫人,我老实交代,我是有点私心。但您不知道青瑞堂那王赖头每次都要拿一堆回扣,厨房下交上来的茉莉粉他都要自己挖走两碗。我哥哥老实,他绝对把帐一一交代清楚,不妄上瞒下的。”
“厨房里的向嫂子每回给公中买鸡蛋都要自己先挑两个家去呢。”暖香便笑了:“多经过一个人的手,就多了层油水,多少人通过中间环节捞银子。但怎么说呢,水至清则无鱼,对上这种事,当闭眼则闭眼。说实话,对府里来讲,重要的是安全和体面。王赖头固然可恶,但我们不能逼青瑞堂太狠,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太。若他办事妥当,些许小利随他去吧。你哥哥确实是个好汉子,有处温泉庄子,离京城近,地方不大,但用到的主事多,恰逢那里主事病没了,如今归你哥哥料理吧。”
与人谈生意,打机锋这种事,还真不适合他。饼儿大喜,急忙道谢,又叫哥哥磕头。暖香笑吟吟的受了,便着人安排,有了权利自然要捡着身边人偏袒,暖香对亲疏远近分得很明白。
如此这般几件事处理过去,平平淡淡顺顺利利,青瑞堂那里也没话说,与年下欢乐祥和的气氛十分搭配。糖儿连着提心吊胆几天,终于松了口气:“老夫人也没动静,我真怕她哪天派红缨来一趟,几句话训出来,荣泽堂的脸面都没了。”
暖香笑道:“这几年这府里婆子出,那家里妈妈入,福寿堂倒比平常热闹的多。老夫人这是心思活动了,要给玉小姐找婆家呢。”
每到年关分外忙,忙娶亲忙嫁女忙做寿忙纳妾,忙着给新添人口办满月酒。忠勇伯府老太太一大早传来消息,明月生了胖小子。暖香大喜,等到满月,立即准备了几色彩礼,登上马车,上门祝贺。
暖香所料不错,贺敬之果然中举之后,再接再励,一边攻读,一边在一户人家做西席,他就近买了座宅子,在京郊。虽说还远远够不着权贵中心,但至少沾上了上京繁华的边。院子不大,却也有三进,正房正堂有五间,捎带着旁边两间耳房,给下人起居,或充当杂物间。虽不富贵,却种了松竹几杆,梅花几棵,所以颇为清爽。
暖香进门,便看到了一个鹤发老太,穿着灰蓝棉袍,勒着靛青抹额,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起一个包。暖香除了带小孩的洗三礼,还给这初次见面的长辈送上了一支沉香木凤首拐杖。老人一叠声的管她叫侯夫人,哪怕暖香谦虚也不肯改口。
明月身体好,调理的也好,面色红润,肌肤圆丰,围着珊瑚红细绒抹额,穿着葱绿色暗金线牡丹花的大袄坐在炕上。看到书衡便招手笑,“妹妹快来,让姐姐看看。”她拉着暖香的手好一通端详,笑道:“还是这么美,我一个月没洗头,要邋遢死了。”
暖香便笑:“哪里,姐姐调养的真不赖,我记得刚怀上哥儿的时候,你脸颊下面有点斑。现在都不见了。”她凑近了细看,手指轻轻抚摸明月的面颊。明月听了这话,也很喜欢,便叫奶香把小孩子抱过来。
婴儿放在金红二色锦缎小包袱里,胖嘟嘟的脸,淡眉细眼高鼻梁,暖香温水净了手,擦干净,轻轻摸着那嫩得好比鸡蛋白的脸蛋,笑道:“真是太漂亮了,长得像大姐姐你。”明月也得意:“能吃能睡,可结实了。我自己的奶水现在还够吃,马上就不够了,幸而早请好了奶娘。”
暖香微讶:“姐姐自己喂奶呀?”
明月立即笑了:“对啊,自己的宝自己喂才放心。”她拉紧了暖香凑到身边,悄声道:“自己总是涨的厉害,不给孩子吃还疼呢。”瞧到暖香吃惊的神色,明月笑得愈发微妙:“生孩子真是件奇妙的事,有时候半夜里,揉着揉着,忽然就流出来了。倒便宜了另一个。”
等暖香明白她说得是什么,脸皮立即涨得通红。这个大姐姐从嫁人生了孩子,言语就越来越豪放了。
旁边的红漆圆脚小炕桌上搁着满满碟子的零嘴炒栗子,油炸撒子,雪丽球,枣团子,酱猪肉条。明月略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姐姐嫁得寒门小户,比不上你那侯府,但来了,还是将就着吃点。这花生,栗子都是婆婆自己家里产的,她亲手炒了的。那撒子搁了黑芝麻白砂糖一起炸的,酥脆焦香。”
暖香忙道自家人别说这样的话,自己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她拿起撒子略尝了尝,果然滋味好极,比街市上卖的味道更妙。“老太太好巧手。”
明月也显出些得意,把小孩的衣裳扯出来给暖香看:“诺,连体的棉袄棉裤,带老虎头靴的棉裤筒,都是老人亲自缝的,那小鞋小靴子都做的极漂亮。”暖香捂住了脸:“呀,我原本还带尺头过来,却原来姐姐有婆母疼爱,倒显得我不真情了。”
她笑嘻嘻掏出一个大腾腾沉甸甸的福寿云片长命锁放在婴儿包袱里。又叫糖儿取东西,把来的时候准备的那狐皮小帽,珍宝绫的缎子都拿出来。明月情知推辞不得,幽幽叹道:“姐姐总要沾你的光。我还记得你那六十六两银子呢。”
暖香笑了:“快别提了,我可指望着姐夫发达呢。春闱马上打响,我等他进士及第。”
明月一拱手:“那么,仙姑侯夫人,我借你吉言了。”
姐妹俩正说着话,拿老太太又走进来,却是从火炉上把小孩的尿布收了,搓软了才一张张叠起来。暖香仔细看着,这老太太虽然不多话,却极勤快,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从暖香进门到现在,就没见她停下来,要么在趁着太阳晾晒倭瓜子,要么在拾掇埋在墙根下的小葱。方才进来,手里还拿着掸灰的鸡毛掸子。
“我原本觉得我算勤快的,但婆母在前,我就不敢开口了。”明月叹息道:“她像极了咱们奶奶。敬哥哥就把婆母接过来了。这一年,我俩都没有生过气吵过嘴。”
暖香心道你跟人吵嘴?你这性子不被人欺负就是好的,若婆母是齐明珠或者李氏那种性情,怕是你被吃干净了,都还不明悟呢。所幸老天待你不薄,遇到了忠厚人家。暖香又看看那襁褓里的小婴儿,心里着实喜欢的很,忍不住摸了小手摸小脸,摸了以后又点小鼻子,越看越觉得可爱。
明月开玩笑般讲到:“你这么喜欢,自己赶紧养一个呀。”
暖香顿时红了脸,笑道:“养一个哪够?我要养一堆。”
“好志气!”
待到日落下山告辞走人,那老太太对儿媳说道:“你这妹妹真是个美人,年纪虽轻,却有少女没有的味道。那举止,那仪态,真是比戏文里说的小姐都好看。”这是个朴实的老太太,面对儿子娶这个伯府的儿媳,她一直觉得自己高攀了,所以十分谨慎,少说话,多干活。生怕被这个大家小姐看不起。熟料,明月竟是个没脾气好相处的人,老太太愈发勤勉了,直说不能亏待了人家女儿。
今日又见到暖香,年纪小小的侯夫人,如此美貌,竟也如此亲和,便觉贵人眼高倒也做不得准。那青龙山王财主才多少家产,就把眼睛按到头顶去了,真该叫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新年很热闹,但侯府永远不热闹。新承爵的侯爷言景行不在家,一下子少掉了大多数的应酬。言如海听说了言景行干的好事,大老远跑回来,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说儿子被派去了辽东,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发泄不出来,门也不进,直接跑去武馆寻言仁行,从身体到思想好一番教育,末了犹不解恨,跟着任城王等一众更年期中老年人一起抱怨自家孩子,索性家都不回了。甚至各处走访,联络故交都指派言仁行去了。这让大家愈发肯定长子已失宠,次子要得意。
老夫人听说了,只是撇了撇嘴:“你只管逍遥快活去吧,为母不用你孝顺。”
…老侯爷看看替自己尽孝尽了这么多年的言玉绣,竟然当真了。料来她看见自己窝火,那远远躲了也是尽孝的一种手段。不过闺女这么多年辛苦了。我好好给她找个人嫁了。于是,正忙着给女孩说亲的老夫人就看到了儿子来信。他把孩子说给了自己一个忘年交。老夫人一看年纪快三十,又看画像胡子一把,顿时大怒:“别的也就算了,我自己养大的女孩我自己操心,你只管等着出嫁妆!”
肤浅!看男人能看脸吗?言如海直觉跟妇道人家无法愉快沟通,料来这年无法过的安生,所以托辞为母亲祈福,淹留在外,久久不归。这个男人也不在,又一大半应酬没有了。老夫人生性冷淡,只与辅国公府的女儿联络,其他一概不赏脸。所以侯府各大节日都异常冷落。连年都少乐活味儿。
大年三十的晚上,本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侯府却只剩下五个女的。三个已婚的,相看两相厌,两个未婚的向来不搭腔。好好的年夜饭都吃到牙酸肚子疼,看人耍百戏都不好大声笑。最得意最快活的反而是那帮下人,他们年下新衣也发了,赏钱也领了,各色果子酒水散得吃不完。
老太太依然大方,发给孙辈的压岁钱依旧丰厚。言玉绣言慧绣说了两句吉利话就每人得一支凤钗,一个大红宝,一个点翠,统统赤金三尾,精巧夺目。暖香倒是得了一堆玉娃娃,一男一女憨态可掬,看到这个她就想起跟明月开玩笑,顿时心情大好。
唯有张氏嗔了一眼,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大约被戳中某个心病。
烟火爆竹满园红中,度过一个索然无味的新年,看着走亲访友的人群,暖香也有心动。只是她似乎也没有特别需要拜访的朋友。略略清点一遍就发现这辈子与上辈子相比,自己的交际圈子似乎也没有阔大。余好月算一个,但可以赶着半个月后她生日一起去。最后悻悻然放弃,还是提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