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修正系统-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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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月。
黑暗中,四周同时传出响动。
隐藏在暗处的偷袭者包围了他们。
恐怖蔓延开来,扼住了王妧的脖颈,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看不到四面的飞刀击倒了跟随她的护卫。她听不到武仲急切的询问。
她将手掌贴着地面的枯草和沙石,挣扎了一下,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支起身体。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黑暗仿佛永远不会过去,而她将溺毙其中。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鼻而来。
“六安?”
她反手抓住对方,就像抓住了一点光亮。
“对,是我。”
这一句回答是她所能听见的唯一声响。
她扶着六安的手,颤颤站起身来。
“你能看见那些人的藏身之处吗?”
六安的声音似乎离她很远,又似乎离她很近。
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锁住了,全身的血全都不受控制地涌向昏沉的头脑和快速跳动的心。
她的指尖发凉。
六安又说:“武仲他们会死的。”
王妧心头似受到重击。
猝然间,她的耳朵恢复了正常。铁器碰撞的脆响和四周同伴的呃吓惊呼夹杂着风吹草木的飒飒声疯狂地涌入她耳中。
她承受不住,用手捂住了双耳,同时口鼻并用地喘着气。
她怕
“不用怕”
她的指尖重新感受到了温暖,急促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从漫无边际的夜幕中发现了那团遮住了月光的厚重云层。
云层的四周有一圈微弱无比的荧光。
王妧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右眼。
天上的荧光仿佛掉落在她眼底。
夜风又起,卷着枯叶和杂草狂乱飞舞。
武仲和高慧几人在黑暗中只能凭借运气和直觉抵挡着不断变换方向飞来的暗器。
微弱的血腥气味随风而逝。有人已经受了伤。
王妧的手指选中了一个方向。六安手中的柳叶刀紧随其后。
她的手又一指。
柳叶刀犹如飞腾的银蛇扑向它的目标。
三两声重物跌落地面的闷响后,来自无穷尽的飞刀暗器的压力顿时消失了。
衣裳摩擦树枝的窸窣声昭示着幸存的偷袭者正在撤退。
荒野和黑暗,都不利于进行一场追逐行动。
一行人惊魂甫定,王妧自然做了最安全的选择。
谁知,在距他们一行人不到一里的地方再次传来了搏斗声。
难道偷袭者偷袭不成,反而遇袭了?
追还是不追?
王妧犹豫不决。
“我去看看。”
王妧循声望去,月光正好从六安身后一寸寸往前移。
他的眉眼和鼻尖被染上一层霜华的铠甲。他微微一笑,霜华又瞬间消融于无形。
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满了她的心。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说:“去吧。”
没过多久,六安带回来几个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偷袭者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准备暗中绕过屏领潜入浊泽的庞翔几人和执意跟随而来的路婴。
那些偷袭者冷不防撞见他们几人,意欲杀人灭口,反被击杀。
六安递给王妧一截三指宽的黑色布条和一些暗器。
他指着布条说:“据我所知,这是暗楼长老乌翎的标记。”
王妧分辨出布条上绣着一根金丝边墨色凤羽。
她还没说什么,路婴便跳出来接过话头,说:“这两天,客店周遭刺探消息的人也突然多了起来,莫大哥派人送信去离岛,姐姐,你没收到吗?”
他原本以拜师学习之名留在梓县客店,逮到机会便对着王妧一口一声“老师”,叫个不停。王妧嫌他吵闹,教训了一顿,他才改过来。
当然,除了王妧,也没有人挑他的毛病。
王妧确实没有收到信。不过,红叶已死,暗楼迟早会作出还击,这一点她心中有数。
“终于开始了”
梓县客店前厅,莫行川坐在灯下擦拭短刀上的血污。
这时,傅泓来了。
她步履匆匆,气息不平,额前的发丝还沾着深夜的露水。
莫行川看了她一眼,指着一侧的椅子,让她坐下说话。
傅泓却坐不住,不过片刻又跳起来,面对着莫行川说:“浊泽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石璧带着精兵守住屏岭,那阵势就像是像是真的有厌鬼要出来作乱似的。”
她的最后一句变成了小声嘀咕。
庞翔和沈平几人也因为这个原因不敢大张旗鼓地翻越屏岭,而是选择绕远路进入浊泽。
莫行川比她镇定许多。他收起擦拭干净的短刀,说:“石璧讹了我们三百颗圣丹,本来就是在为进浊泽做准备。姑娘早已料到此事,你何须惊惶?”
傅泓低下头,心知莫行川说得有理,嘴上却不服:“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白白被他讹了?庞翔是相信姑娘,才和鬼夜窟做了交易。他先前拿那株干草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来,你是在替他抱不平?”莫行川笑了笑,反问她。
傅泓恼了,转头就要走。
“姑娘就要回来了。”莫行川用话拦住她的脚步。
王妧来信说,郑氏已经从离岛动身,他需要安排人手护送郑氏回滁州。算算时间,郑氏早应该到了
果然,傅泓停下来。但她却不回头,只是支起耳朵听他还要说什么。
“姑娘既然已经决定插手浊泽的事,就不会叫自己人吃亏。你说庞翔相信姑娘,他又怎么会不懂?”莫行川耐心做了解释,又说,“这几日,客店四周有不少宵小出没,你出入小心些,假如遇上了,不必手下留情。”
傅泓心中一动,答应了一句“知道了”。
第217章 旧址(四)()
容溪用了整整一天,才从绝望和自责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她所亲近信赖的心腹下属们忧心忡忡,趁机进言:出动人手前往西二营,把容滨抢回来。
可惜,她听不进去。
她的心已经被割开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她越凝视,越觉得狰狞可怕。
对她的父亲来说,到底是族人重要,还是她重要?
她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得出答案。或者说,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她不愿再追究了。
明天一早,她必须出面,平息那些圣女失职、被禁足甚至被驱逐的流言。
至于石璧违反规条、逾矩擅专的行为是否有罪,还要等商议过后再行定夺。
烛光映着她毫无妆饰的脸,她颊上的红色印记也变得惨淡起来。
容溪命侍女取来披风,起身去了书房,又召来心腹容莎、容苍。
这对姐弟和她自小一同长大,关系再亲密不过了。
直到这时,容溪才从二人口中得知容全派人巡查浊泽的事。
“事关重大,父亲怎么可以”容溪突然想到她父亲的病情和潜入障鬼台旧址的计划。
容氏先祖留传下来的一味丹方可以用来根治她父亲的心疾。丹方中的药草太过稀有,除了深入浊泽寻访获取,别无他法,这才有了潜入浊泽障鬼台旧址的计划。
撇开浊泽中的重重危机不说,单说寻访特定的药草这一步,难度就如大海捞针。容全身为鲎蝎部首领,不得不顾全大局,将这个计划永远地搁置。
此时为何要旧事重提?族中耆老又是怎么看待的?
容溪问二人,容全调派了哪一处人手去浊泽。
二人都在摇头。
容莎补充说:“族中各处安然不动,甚至半点议论都没有。唯有首领身边的萧芜跟着去了。”
容溪听了这个名字,皱着眉头说:“他还算忠心,但到底是外人。”
容莎与容苍相互交换了眼色,由容苍开口劝慰。
“首领不能不为族中子弟的安全着想。”如今生死未卜、前途难料的容滨便是一个警示。
容溪只能再次叹气。
夜已经深了。她打算放二人离开。
这时,容莎突然提起一个人来。
“她得到赵玄许可,进城散心,暗中设法留在城中盘桓一夜。她说,有一个极重要的消息要立马向圣女回报。”
“什么消息?”容溪问。
容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容溪听后登时变了脸色。
“去!把她叫来,我有话要问她!”
容莎依照容溪的吩咐,不多时便带回来一个美貌女子。
林鹿儿脸上的睡意还未消退,一脚踏进书房后还接连打了两个呵欠。直到容溪面前,她才敛容正色。
“你”容溪见她一身绫罗、粉面含春,一时竟有些认不出来。
林鹿儿低头下拜。
容溪终于回过神来。她开门见山,发出质问:“你说,石璧和赵玄勾结到了一起?”
林鹿儿维持着伏倒叩拜的姿势,回答了一声“是”,语气声调显得平稳从容。
容溪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一句简短的回答很不满意。
容莎见状,骂了林鹿儿一声“没眼力见儿的”,又喝道:“还不快把前因后果细细说来!若有隐瞒,绝不轻饶!”
容溪本不是苛刻之人,刚一听见这番呵斥,心下便觉得不妥。
但她转念一想,容莎此举也是为了让钉子说出实话,不能算作刻薄。于是,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林鹿儿战战兢兢地直起上身,开口陈说:“赵玄收到了石璧写给他的信,如今就藏在他书房的一方石砚中。他们二人已经拟定计划,要对鲎蝎部不利。”
容溪心头沉重起来。片刻之后,她追问:“什么计划?”
“他准备和石璧联手,剿灭鲎蝎部送入浊泽的人马。”
容溪难掩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
鲎蝎部的人马进入浊泽的事并未传扬开来,就连她这个圣女也是后知后觉。眼前的小钉子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么?
林鹿儿抬起头来,睁大她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眸,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她故意曲解了容溪的问题,解释说:“赵玄狂妄自大,从不刻意对我隐瞒什么。他量我不敢将这些事宣扬出去。”
她说得合情合理,神情动作也十分真诚,不似作伪。
谁知,容溪却不吃她屈意示弱这一套。
随之而来的诘问变得越发尖锐。
“上一次,赵玄去阔斧林做什么?”
林鹿儿脊背一凉,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像是在回答一个极平常的问题:“他去阔斧林打猎呀。”
容溪冷笑一声。
“我派人前去查探,他布哨设防,旁人根本无法近前。如果他只是在打猎取乐,何须如此警惕?”
林鹿儿眼珠一转,口中应付:“他戒心极重”
“哼!他戒心极重,又怎么会轻信了你?”
容溪的反问叫林鹿儿乱了方寸。
她急忙说道:“圣女!他相信我,难道不好么?若他事事防备我,我就算有心,也无力为圣女效命,不是吗?”
容莎听得心头火起,抬脚踢中林鹿儿肩头,骂道:“没用的东西,还敢回嘴!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你就不能长点脑子,整天就知道打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