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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妙世重生-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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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多半是从民间选来的良民。

    改朝换代,向来都是血流成河。妙芷望着殿外那两棵长得盘根错节的夹竹桃树,只觉得这偌大的望月台寒意森森,她忍不住双臂环抱,将自己抱紧。

    湘嫣一早便去了敬事房,元鸿轩特意嘱咐过,伺候妙芷的宫女要层层筛选,绝不能有差错,她这几日早出晚归,皆是为此事忙碌。

    时到中午,本就灰蒙蒙的天竟然飘起了雨滴,妙芷靠着门栏坐在矮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自己那半截小指指甲。

    远处的九曲回廊下,几个小太监正踩着高脚凳往檐下挂灯笼,下头两人一个没扶稳,上面那个便“扑通”一声摔了下来,只将那小太监摔得呲牙咧嘴,骂声不断。

    坐在门栏跟前的妙芷却是“噗哧”一声笑出声来,那小太监骂的正起劲儿,听见笑声,面色不善便朝着四处张望寻找,待看见那声音的主人,一张横眉怒目的脸立马笑的跟花儿似得。

    这可是新皇宝贝的不得了的贵人,他们这些奴才巴结都来不及的主儿。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一道醇厚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随后妙芷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什么。”妙芷笑意吟吟转头,下意识便伸出双臂回抱住他,模样依恋柔顺。

    “怎么,朝中事物很难处理么?”妙芷见她脸色不好,黑眸中满是血丝,心里顿时一抽,语气也泛着浓浓的怜惜。

    元鸿轩没说话,只勾着唇角笑了笑,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而后道:“最近几都没睡好,你陪我睡会儿可好?”

    尽管元鸿轩已是这东元的皇帝,可在妙芷面前,他还是管用我来称呼自己,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妙芷胡思乱想,也不想用那冰冷的自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两人的关系变味儿。

    妙芷美眸浮起一丝错愕,随后俏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还未成亲便要让她跟他同榻。

    见妙芷没回答,元鸿轩以为她答应了,也没多想,只牵着她来到她平日里睡的那张雕着桂枝喜鹊的红漆大床跟前。

    两人和衣躺下,元鸿轩只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怀里女子的面颊,轻轻蹭了蹭,便呼吸轻柔的睡着了。

    妙芷抬眸望着他下颚上未来的及刮去的青色胡渣,将手缓缓覆上了他那俊逸如玉的面颊,随之也阖上了眸子。

    潘缈浅带过来的五万潘家军已陆陆续续回到北新,但她本人却没回去,元鸿轩将她安排在了离和庆殿有些距离的香茗殿,为此她又是闹腾了一番。

    飞鹰军基本就是农民起义军,以往还有潘家军的几个统领压制着,现下人家一走,他们倒成了山大王,一个个咋呼起来了。

    这军中军纪虽然严谨,但将士们的素养普遍不高,之前随着元鸿轩打天下时引用作战,可一旦安逸下来,却都成了贪图享乐之徒。

    单说元鸿轩手下那几个刚提拔起来的几元猛将,才过去数日光景,便已在暮城中置下豪宅,迎娶美妾,甚至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朝中官员的千金,这些出自底层的农民军将领,仿佛要将这些年受的苦一夕之间全给补回来似得。成日里醉生梦死,就连元鸿轩召见,也时常有人拖拖拉拉的来迟。

    主将已是如此,军中的一些下等官兵,更是变本加厉,在城中为所欲为。欺压百姓,进出青楼,聚众滋事者数不胜数。。

第217章() 
即使元鸿轩三番五次勒令军队整改,不许滋扰百姓。可这种事情还是愈演愈烈,直到元鸿轩下令将一批强抢民女者斩首示众,那些士兵方才稍稍收敛。

    枪杆子下出政权,这句话必然不假。在元鸿轩一道接着一道的刑罚压制下,军队终于重新恢复了纲纪,民心也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新晋城,皇宫,宣德殿。

    入眼依旧是金碧辉煌、铺成华丽,只少了那些碍眼的巨大帷帐。北熠远一身暗黄绣二龙戏珠衣袍,头上带着束发嵌玉紫金冠,就算矮桌前放了个炭盆,可他的脸色看着还是那般苍白如纸,唇色也有些发青。

    他目不斜视,手执朱笔,专心致志看着面前展开的奏折,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手中的朱笔也不停在纸上勾勒着。

    稍倾,只听一阵脚步声从殿外走了进来。来人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公公,名叫方卿,原是多满的徒弟。本来北熠远打算还让多满担任太监总管,可他却说自己年纪大了,宁愿在内务府当个管事作罢。

    北熠远也不好勉强,只应了他的请求,叫其徒弟方卿做了这太监总管。

    方卿将那白须拂尘拢在臂弯,手里端着个托盘缓步而来。

    “皇上,该喝药了!”他声音轻轻的,又似怕打扰眼前之人一般。

    “嗯,咳咳放这儿吧!朕一会儿便喝。”北熠远只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一门心思全在面前的几摞奏折上。

    “皇上,您身子本就欠佳,还是趁热服药吧,也好叫奴才放心。”那防卿也算是个尽职的人,只端着托盘连步子都没移。

    北熠远这会儿才抬起头,带着些许血丝的眸子无奈的瞧了身旁之人一眼,这才搁下朱笔,端起了托盘中那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黑褐色汤药。

    “你呀!”苦涩的药汁顺着他的喉咙一路流入腹中,北熠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知道方卿这般固执,全是为了他的身子着想。

    想到这具如今孱弱不堪的身子,北熠远的心沉了又沉。那日被北熠耀从背后袭击中毒,他昏迷了整整十日,还是众多太医用了无数种法子,这才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可即便是这样,他体内的余毒,却是早已入了心脉,根本排不出来了。

    将此糟心事抛到脑后,他又是执起朱笔,在那些似是永无止尽的奏折上勾勾画画。

    殿中燃着数十盏蜡烛,那跳动的橙色火苗不时发出“噼啪”之声,蜡油顺着烛身一路向下流到烛台上堪堪止步,聚起一个个小丘似的硕大蜡滴。

    已经三更了,北熠远今日批阅奏折的时间比昨天又长了些,门口守着的方卿已经来来回回朝里头望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嘴唇噏合,想进去却又挪不开步子,到底还是有些犹豫。

    又过去一盏茶的功夫,门口守着的侍卫也犯了困,站在那里不停打着哈欠,白日里站的直直的腰身此时也有些歪倒之样。

    方卿面上有了一丝焦急之意,又是朝着殿里瞅了瞅,好容易挪开了步子,却瞧见不远处一人提着灯笼过来了。

    “师傅,这么晚了,您不歇息,怎么过来了?夜寒露重,石子路不好走,您怎么也不带个下人。”他几步奔上前去,顺手便接过了多满手中的宫灯,一边说着,一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唉,睡不着啊!皇上刚登基,身子又不好。国事太多老奴怕皇上操劳过度,出什么岔子可就麻烦了。”

    方卿放慢了步子,搀着多满一步步攀着那十几阶台阶。

    “皇上还没就寝?”多满现在虽身居闲职,可还是改不了这操心的毛病,到底是原来一直陪在北安煌身边儿的人,对于这个皇宫,也可说是这个国家,都有着一份责任心。

    “唉,没呢!今儿的奏折似是比前几日多,皇上这会儿子还在桌案前呢!”方卿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些许心疼。

    夜里的温度到底下降了不少,北熠远披着黑色大氅,却还是得批一会儿就搁下笔,给自己那冻得有些僵硬冰凉的双手哈哈气。

    显得异常冷清的大殿中,时不时能听见他那清晰的咳嗽声,一次又一次,次次都叫人听着那般不舒服,好似咳嗽之人快将那心都咳出来了。

    北熠远捂着嘴,一连串的咳嗽叫他有些缓不上气来,喉间仿佛有人用羽毛轻轻瘙挠,一阵阵的痒意总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几声止止痒。

    这一阵儿被他压了下去,瞥了眼桌上那寥寥无几的奏章,他总算舒了口气。近日他颁布了新的法令,实施起来还有些困难,所以问题也多些。

    刚又执起朱笔,却感觉掌心粘乎乎似有东西,他摊开掌心,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一怔。

    苍白到仿若透明的掌中有一团殷红的粘稠血液,正是他方才咳出的。他又下意识的抚了抚唇角,待看清指尖也沾上了丝丝血迹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呵呵。”他一声怅然若失的苦笑,似是嘲笑老天的不公。他这个皇帝难道真如北熠耀所说,坐不长久么?可也不能这般短暂,短的连两个月的光景都不到吧!

    可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是继他之后,北家再无可接替皇位之人,难道这大好江山,真的要拱手相让,改成他姓?

    北熠远专心思虑,并未察觉走进来的两人,等他听到一声带着担忧的“皇上,”这才赶紧将手心攥了起来。

    可是,来人显然已经瞧见了他掌心那一抹殷红。

    “皇上,您咳血了?”多满几步上前,脸色雪白,声音也同身子一般颤抖不已。

    元鸿轩朝着他勾了勾唇角,拿起帕子漫不经心将掌中的血迹擦干,冷静回道:“不打紧。”

    “方卿,快去传太医,将太医们全都叫来,快。”多满只回身朝着愣在原地的方卿喊着,根本没在意北熠远说什么,他眼中只有他掌心的那一抹殷红。

    “满公公,朕真的没事儿,无需这般劳师动众的。”北熠远为了缓和气氛,还适时的笑了笑。

    “皇上,您不用安慰奴才。您的身体状况奴才再清楚不过了,还是叫太医们来瞧瞧奴才才能彻底放心啊!”。

第218章() 
两位太医不多时便提着药箱而来,边诊脉边不住摇头。

    “皇上,您的病。。。。。。”那太医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说吧,朕允你无罪。”其实不用说,北熠远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过是每日用那些添着名贵补药的苦汤子续命罢了。

    “您体内的余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臣等开的那些方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太医说的虽然含蓄,可多满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他一脸的愁云惨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不管北熠远肩负着多么重要的责任与使命,但他终归是**凡胎,中了那么猛烈的毒药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北熠远瞧着太医们转身出去,心中第一次充满迷茫,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敬畏。当生老病死就这样残酷的、措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只能这样被动的接受着,也被摆布着。

    就好像一个看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却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妥协,直到坦然接受。

    多满带着忧愁、踟躇的面色,此刻已经皱成了百褶包子,有些事情,确实该摊开了跟皇上好好商量一下了。

    他将方卿支了出去,转身便来到了北熠远跟前。

    “满公公,您也该回去歇着了,朕此刻无大碍。”北熠远呵呵的笑着,可那病态的面色却怎么都骗不了人。

    “皇上,为了北新,老臣有些话今日不得不说了。”他话音刚落,已是屈膝跪了下去,兴师动众的模样让北熠远有些不适应。

    “您有什么话便讲吧,何须如此呢?”北熠远几步上前,赶紧将多满扶了起来。

    多满摇晃着身子起来,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而后才缓缓言道:“皇上,恕奴才多言,奴才接下来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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