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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内有恶犬-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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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这样推测的,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唯一对京城状况有所了解的张公公对自己似乎又有些不待见,谢启本来最讨厌听太监声,像猫爪子刮盘子似的,尖得他心神不宁的,可现在有求于别人,只好拉下脸去旁推侧引。
  “ 谢大人啊,您这么心急做什么,等回了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 张公公慢吞吞白了谢启一眼道:“外头出了什么事咱家这个一直呆在宫里的人,怎么会知道呢,谢大人这可问错人了啊。”
  谢启努力半天,他对着囚犯是有法子,但对着这个太监真是半点力也使不出来,最后自己倒是鸡皮起了满身,栽在船厢里不起来了。
  为什么速度会那么慢呢,谢启对着小窗外的海景发呆,当初回乡的时候只觉得太快了,太快了,盼着风斜着吹倒着吹,现在整个人却似麻木一般,连过了多少时间心里都没底。
  他扪心自问现在没什么能力本事去抵抗秦敛,只要秦敛不去动樊林,一切都好说。
  谢启不去做最坏的打算,这会提前就让他败阵下来。
  一路飞驰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谢启随张公公入殿拜见皇上,一路逆风而行,谢启不由埋低了头以避寒风。
  在离大殿不远的地方,前方的张公公忽的恭敬喜叫了一声:“ 奴才见过秦相。”
  狗腿到让人牙酸的语调让谢启猛然抬头,华灯初上间,就见从殿前高耸的玉阶间正站着一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外披大红金丝斗篷,正是一年多未见的秦敛。
  秦敛的目光灼灼的落在谢启脸上,一步一步下了玉阶,注视了谢启半晌,才露出微笑:“ 谢尚书,你终于回来了。”

  吠吼第三十八声

  秦敛的目光灼灼的落在谢启脸上,一步一步下了玉阶,注视了谢启半晌,才露出微笑:“ 谢尚书,你终于回来了。”
  谢启拱手,脸色并未露出其他神色,仿佛早就预料到秦敛会在这里,淡淡问道:“ 秦大人,有何见教。”
  “ 见教不敢,只是想提早为谢大人接风洗尘,不知谢尚书肯不肯赏这个脸。”
  面前的温软轻语就是自己如今的第一仗,谢启这样警告自己,他不能退缩。
  “ 好。” 谢启于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秦敛露出些微的惊讶,偏头想了想,“ 那待你见完圣上,便去观月楼可好?我在那儿等你。”
  谢启稍微点头,然后不再多言,目不斜视的跟着张公公离开了。
  观月楼是京城有名的茶楼,楼有十丈之高,可俯瞰整个京城夜景,加之环境幽静,正是京城名士平日最爱去的地方。
  秦敛独坐在观月楼最高一层的包间里,这儿视野开阔,抬眼便能见到夜中疏星点点,他盘腿坐着,一丝不苟的遵循着茶经里的步骤,从洗净了茶具到生火煮茶,全是一人为之丝毫不嫌麻烦。
  待到茶叶快尽展时走廊外才传来动静,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了包房之外。
  秦敛放下手中茶具,向外头说:“ 我在这。”
  帘子立刻就被撩开了,逆风走进来的人衣袍飞扬着,面冷似冰,眼角有股寒锐之气,硬生生将原本俊美风流的面容整成了生人勿近的冷样。
  秦敛见谢启一身素袍,外头竟连件披的衣物也没有,就这样大步,从容的往塌上一坐,端起一杯没有完全泡好的茶,牛饮而下。
  谢启用两手捧着热茶,试图将里里外外的寒气都驱赶走,茶气很香,特别是在这样的夜里。
  秦敛起身,体贴的在空杯中又倒满了茶。
  谢启又饮了一杯,这才缓过气来,沙哑道:“敏王作乱,林毕樊三家为其党羽同盟,原当抄家并诛三族,现念樊家历代忠良世受国恩,从轻发落…… ” 谢启顿了顿,续念道:“ 现念樊家子息单薄,将原建武将军降为护城校尉,以示皇恩浩荡。”
  秦敛往煮茶的风炉下加了些碳,让快熄灭的火又烧了起来,“ 是啊,皇恩浩荡,敏王作乱已经是小半年前的事了。”
  谢启猛的放下茶杯:“ 这就是你说的——将樊家挫骨扬灰?”
  “ 他们自己犯的事,又怎么可以赖我呢?” 秦敛看着对方被茶气熏红的脸,觉得这像足了美玉生晕,煞是好看,含笑道:“ 喝急了些是吧,茶还有些烫。”
  “你……” 谢启微微一动。
  “ 我还替樊家那小子保住一条命,一个职位,我知道你喜欢那小子。” 秦敛的身子倾前了些,轻轻的:“ 免得你回来又伤心恨我。”
  “ 你又知道我会回来?你好神机妙算。” 谢启讽道。
  “ 你自然是会回来的,你的心一向太软,一日不知对方平安与否,一日不会安宁。”
  谢启没把这话当成赞赏,“ 秦敛,我想安宁的,我也想安安静静回去过日子。”
  茶水在炉中翻来覆去的滚着,逃不离,它们没有入江进海的一天。
  秦敛喝下一口好茶,报以温和的笑:“ 你是指我让樊家遭此劫难?之承,你知道事情的所有经过吗?为何一直笃定樊家就是被冤枉的呢?你办案至少有十年,这个时候才被感情误事……就是因为里面有你在乎的人,所以你先入为主的觉得樊家是被陷害? ”
  谢启自然想要反驳,但细想开来,秦敛说的并没错,他自一开始就觉得是秦敛从中作梗, 的确自己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樊家是被诬陷的,只是一听到樊林出事了,便心乱做一团。
  樊林论心计城府都远远比不上秦敛,加上秦敛之前对他的种种暗示,他自然而然在感情作祟下就觉得樊家是无辜的一方。
  “ 我说不过你。” 谢启在这个话题上找不到突破口,有些气馁:“ 我是说不过你。”
  “ 你一向语拙,我知道。 ” 秦敛神色纵容。
  谢启哑然,其实在宫中他知道樊林性命无碍的时候就放松了许多,首要的问题解决了,那其他的事就好办很多了。
  毕竟只要人活着,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比起其他两家的株三族,樊家的下场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只是抄了家,但没有家的人也不晓得应该怎么活。
  “ 之承,你虽心软,但也知道什么事该帮什么事不该帮,你还有家,你不会为那樊家的事惹恼圣上。”
  谢启紧握茶杯,一字一句道:“是, 我已不是毛头小子,要是你想看我为情奋不顾身不顾其他的话,晚了。 ”
  他会帮樊林,帮樊林过这道坎,这是他能力范围的事。
  “ 我知道你有分寸。” 秦敛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仰头看出去,语气平淡:“ 其实你看,你也不是有多爱他,是吧。”

  吠吼第三十九声

  谢启没继续呆下去和秦敛探讨这个问题,他今晚住宿的地方还没着落,以前的侍郎谢府早就在离京前甩手卖掉了,那时候他是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但人能有什么路,果然不是自己说的算,人算不过天,天算不过命。
  谢启一大早就去了趟樊府,不,已经被抄家的府邸已经不姓樊了,谢启昂头站在被封条封死了的大门前,只觉风萧瑟刺骨,回想起当时自己来参加樊老将军大寿那时候的繁华热闹,仿如隔世,连感叹都觉得万分无力。
  说来可笑,他打探了一个早上,竟然没将樊林找到。
  谢启对朝中上下所有官员的职位品衔都烂熟于心,可就是对这个护城校尉没有什么准确的印象,这是个他平日听都没有听过的官名,不过再怎么说也大小是个官吧,谢启开始天真的以为这并不难找, 可之后所问之人都有点谈樊色变的意思,支支唔唔的说不出个名堂,谢启才发现这个官名就如同大饼上的芝麻点点。
  猛然看过去很清晰,但找起来,很棘手。
  兜兜转转了一天,才被东城门边的一个年幼小兵告之:“ 哦,樊大哥啊,很好找的啊,你在这条街的右边左转,一直走,走,走……然后上,上,上——斜坡,再右拐啦,右拐后走——走——几步就可以找到了。”
  小兵有些大舌头,指指点点了很久,谢启才将那话理通。
  东城门比较冷清,兵卒们也闲着没事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打闹,谢启暗自摇摇头,这儿的秩序太差了。
  “ 你们……这儿管事的人呢?”
  小兵往那群人里一指,“喏——那儿呢。”
  谢启本以为是樊林,没想到是个满身赘肉的肥汉,但看那所穿衣物,也没见得有多高级,和这小兵的款式都一样。
  “ 樊林不是护城校尉么?他怎么不在这?”
  小兵支吾一声,含糊道:“ 他,他奶奶病啦,就……先回去了,管事的让他回去的。”
  奶奶,谢启顿时没反映过来,是了,樊老将军虽然走了,但樊家的老太君似乎还在。
  这片民宅低矮破旧,建得又杂乱无章,密密麻麻的都挤在一起似的,阳光都透不进来,霉臭味就积攒在里头,谢启掩鼻走在狭窄的巷间,明明是按照那小兵的指示走的,但却怎么都绕不出去,步速也越发缓慢,每迈一步,那脚印就像踏在自己心尖似的。
  谢启停在了一间小院前,这里因为是在斜坡上,光线稍好,附近堆着碎石和木板,门前挂着一把锈迹斑斑已经坏掉的门锁。
  谢启阵阵看着那些斑驳又纹路不清的铁锈,第一次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不敢去敲门,这种相见的方式太过伤人伤己,虽然之前一直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对着这种荒芜到让人心头发凉的秃山,谢启没见到以后有柴可烧的迹象。
  太荒凉了,慌得他甚至握不起拳头去敲门。
  他等着有人会从这个院子里走出来,或者说那个小兵其实一开始就说错了地方。
  谢启没经历过贫苦,虽然在仕途或其他方面不太如意,但在生活方面一向是滋润舒适的,虽然办案的时候也会接触到穷苦百姓,但那毕竟只是工作,他从未试想过会亲身体会,现在他站在这破门前,想到青年可能每天会从这儿穿过,进入, 不由呼吸一紧。
  直到一只野猫尖叫着从脚边串过时,谢启才像受到惊吓一般,僵在空中的手猛地一推,就把那门给推了开来。
  “有……有人么?”
  试着叫了几声,谢启本着非请勿进的原则在外头等了许久,见没人应答,心像被猪油蒙住了似的,也不管这样合不合礼节,就进到了小院中。
  院墙很矮,因为似乎也没有高的必要,贼也不会白费气力出现在这。
  墙边堆着尚未劈完的木材,寒风一来,烟尘翻滚,谢启正要去推里面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只听外头吱呀一声,是那扇半虚掩着的门被什么东西轻撞开来。
  谢启一回头,木若呆鸡。
  进来的人因为手里抱着好大一堆粗木头,便用侧身将门顶了开来,身上穿着的是与刚刚守城小兵相同款式的衣物,粗糙的青色,胸前大大的一个‘卒’字。
  青年抱着东西旋过身子,见到院中的人也似呆立住,手指头缝间夹着的东西也啪嗒掉在了地上。
  谢启视线一低,发现那是个干饼。
  眼前的青年大概是瘦了的缘故,看起来还比以前要高些,鼻子高挺,眼窝深了些,下颚显得非常消瘦,其实青年精神并不差,只是头发乱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就很灰暗。
  樊林手臂一紧,唇颤了几下,哽住似的,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谢启。 ”
  刚才那只野猫又溜了回来,窝在门边叫了几声。
  樊林忽然眉目微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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