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枪之谜-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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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么说你的确了解霍恩喽,嗯?格兰特先生,那你怎么会如此之晚才接收了这个人?」
「他是巴克推荐来找我的,警官,」格兰特强硬地说,「巴克让我给他找份差事,我就照办了。」
「我没处奔了,先生,」米勒显得有点急切,「遇上了难事儿。好几个月没有工作。到纽约来碰碰运气——听说格兰特先生的牛仔马术团正在城里——想在他这儿谋个差。又听说老巴克正好也在,想起我们也是老交情了,我就去找了他。他——他对我真没的说,还给了我几块钱,叫我来找格兰特先生。就是这么回事儿,先生,都是实话,先生。而且……」
奎因警官朝那人歪斜得直流口水的嘴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好吧,米勒,你回队去吧。」
蹲着的牛仔队列里涌过一阵松释的唏嘘。米勒哒哒地跑回原处坐了下去。
接着奎因警官说:「你,伍迪,过来。」
独臂伍迪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接着站起来,走了出来,靴子的高跟发出空洞的声响。一截烟屁耷拉在薄薄的唇间,红褐色的脸上斜挂着一副傲慢的笑容。
「轮到我啦,哈?」他刁滑地说,「好啊,好啊!就差把独臂伍迪绑起来送进监狱啦,哈?先生,你休想把什么赖到我身上!」
奎因警官这下倒笑了:「干什么这样讲话,伍迪?我还一句都没问你呢。但是,既然你认为我想赖上你,那我干脆问些直截了当的问题吧。下午你跟霍恩有场冲突——我指的是昨天下午,彩排以后——这可是真的?」
「没错儿,是真的,」伍迪耸着鼻子说,「那就能说明是我杀了他?」
「当然不能。但也不能说明你没杀他。你认为霍恩抢了你的头彩,所以怀恨在心,对吗?」
「岂止怀恨在心,看见他我就想发疯!」伍迪承认得倒是痛快,「现在想起来,那会儿我还真差点儿就宰了那老混蛋。」
「还是个贫嘴的家伙,嗯?」奎因警官低声说,「你跟霍恩熟吗?」
「老早就认识他。」
「马队跟着霍恩上场时,你的马在什么位置,伍迪?」
「最前头,中间,跟柯利·格兰特并排。你给我听好,先生,」伍迪坏笑着说,「假如你认为是我朝老巴克身上打了一个洞,你可就太离谱儿了。我敢说,那会儿起码有几千双眼睛都盯着我看呢,而我正跟其他人一起朝天放空枪,不是吗?我的右胳臂朝天举着枪,对不对?而我又没有左胳臂,两条腿还夹着马——这都是真的吧?霍恩中的是点二五的子弹,我打出去的是点四五的——没错儿吧?掉头吧,先生,你猜得不对路子。」
场地中央渐渐空落了下来。牛仔群也被分成男女两队;女的一队被带到地下厅去搜身,男的一队留在原地搜身。从所有人身上没有搜出一把点二五口径的枪支。于是他们被护送出体育馆,继而集体回到旅馆去了。
椭圆形大运动场自身的雇员也接受了搜查,同样没有搜出那种枪,他们也被送出去解散回家了。
格兰特骑术团的其他雇员——其中包括罗圈腿儿布恩——也在料理好牲畜后接受了搜身,也同样没有被查出点二五口径的手枪。所以他们也被送出了大门。
运动场所有对外出口的大门都上了锁。场内只有马斯、格兰特、科比少校以及一些警员留了下来。
埃勒里沿着跑道散步,思索着查核凶器的一次又一次失败,随着一条条思路的变换他不时严肃地兀自点着头。
在马斯的邀请下,一行人来到楼上,在竞技运动倡导者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一时无话。马斯出去忙活了一圈,回来时端来一些三明治和一罐咖啡。众人感激不尽地一解饥渴——但仍然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报告又陆续到来。第一个报告是那个细高腼腆的皮格特送来的。
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观众席——都——清干净了,警官。」
「垃圾桶也翻过了?」
「是的,警官。」
「什么都没找到?」
「没找到。」
「带上你的人回家去休息吧。」
皮格特静悄悄地走了。
第二个报告是在五分钟之后,奎因警官手下块头最大的探员瑞特上来说:「大厅、地下室、储藏间、岗亭、过道和走廊通通清查完毕,」他嗓音嗡嗡地说,「什么也没发现,警官。」
奎因警官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瑞特一转身差点儿踩着正走进门的赫塞,那个慢条斯理的家伙这会儿更显得慢腾腾了。
「我们已经全面、细致地搜查了所有的化妆间,警官。」他慢声细气地叙述道,「每一个抽屉、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包括马厩、马具、围栏、小房间、休息室、办公室……但是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你们搜了这个房间吗,赫塞?」
「搜了,警官,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
奎因警官沮丧地哼唧了一声;马斯把两只脚架到光洁闪亮的桌面上,眼都不眨一下:「好啦,赫塞……啊,托马斯!」
大个子维利警官脚步沉重地走进来,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阵子。他脸上刚硬的线条就像遇热而软化了似的。他跌坐在一把椅子上,毫无表情地望着他的长官。
「嗨,嗨,托马斯,怎么样?」
「整个场地全细搜过了,」维利说,「每平方英寸,累死我了。我们甚至用草耙子清了一遍,见鬼!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挖到相当深的土层以下……没找到枪,警官。」
「呼——」奎因警官恼怒地长出了口气。
「可是我们找到了这个。」维利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形状已不规则的金属物件。
众人同时跳了起来,拥到桌子旁边。
「弹壳!」奎因警官惊叫出来,「上帝啊,这可是个要紧的东西——没找到枪却找到了弹壳儿!」他从警官手里夺过那东西,急切地凑近细看。那是块看上去像铜一样的金属,几乎被压成扁平的一片了,上面布满各种损坏的痕迹——显然是受到过剧烈的踢打、践踏和摩擦。凹入的部分还嵌着星星点点的泥渍——显然是运动场上的泥土。
「你们在哪儿找到的,托马斯?」
「场地上找到的。嵌在土里有一寸深,像是被什么人踩进去的。那地方距离跑道大约有五码远——我想想——靠近马斯的包厢……也就是在场地的东南角。」
「嗯。少校,这是点二五口径的子弹壳么?」
科比少校朝那块金属皮扫了一眼,「毫无疑问。」
「在场地东南角,」奎因警官喃喃地说,「真是怪啊,它能说明什么呢?全无用处!」
「依我看,」格兰特眨了眨眼,「发现弹壳的地点可是非常重要的,警官。」
「是吗?正因为它太重要了才不一定能说明问题呢。我们怎么能确定维利警官发现弹壳的地点就是凶手开枪射击的地点?」奎因警官摇着头说,「瞧啊——都磕烂了,肯定在场上给踢来踢去的。当然,它肯定是在场子里的某个人丢下的,但也可能是被从观众席上扔下来的,或是从哪一个包厢里丢出来的。没法子判断,格兰特,这说明不了什么事。」
「是啊,」埃勒里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儿……主啊,难道这不是太费解了吗!」众人一起转过头来看着他,「一个十三盎司、四点五英寸长的物件是不可能消失在空气中的,你们知道。它肯定还在这儿!」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尽管全体探员使出他们经过严格训练得到的全副功夫,不分巨细地搜寻了所有的角落,翻遍了各种可能、不可能藏匿枪支的地方,那支射杀了巴克·霍恩的点二五自动式手枪仍然无影无踪。
事实就是这样清晰而残酷地摆在他们面前。所有的地方都翻遍了——确切地说,任何东西都没有逃脱被搜查的可能。从最可疑的处所和物件到跑道上的土层、座椅上下、拆装式木地板、办公室、储物柜、写字台、保险柜,所有走廊、饮马的水槽、木栏、枪械库、铁匠炉、铸铁房,所有的岗亭、储藏室,所有的容器、箱子、储物篮,所有的安全通道、检查孔,所有的引道、走廊、过道,所有可疑的缝隙、棚顶……
总之,似乎没有任何可能遗漏的地方了。甚至连体育馆墙外的人行道都给仔细搜查过了——以防那枪会被从看台上方的窗子丢出场外。
「看来只有一个答案了,」托尼·马斯皱着眉头说,「它已经被一个昨晚在这里的人带出了场外。」
「一派胡言!」奎因警官喝道,「我敢担保那不可能。每只衣袋、每个手提包、每个能装东西的东西都不可能躲过搜查。不可能有人能带着它出去。就这么清楚。马斯先生,不,它肯定还在你这座建筑物之中……马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别笑——是你亲自督建的这座体育场吗?」
「什么?当然是啦。」
「你——你有没有设置一些秘密通道或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关?」奎因警官有点儿脸红地问道。
马斯苦笑了一下说:「如果你能在这个混凝土建筑内找出一个洞来,警官,我情愿钻进去,让你由着兴儿朝我丢瓦斯弹。你若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建筑蓝图拿给你看。」
「算了,别提了,」奎因警官慌忙解释说,「只不过一时穷极无奈瞎想的……」
「反正我也正想把那些蓝图找出来的。」马斯走到墙上的保险箱前——那里面早已经过了彻底的搜查——取出一卷卷建筑蓝图来。奎因警官只好走过去跟着看。其他人也围过来看。
半小时过去了,被派出去搜查马斯提议的有可能藏匿东西的处所的维利警官空手而归,奎因警官把图纸卷起来,用颤抖的手掌抚摩着前额。
「这一夜总该够了,上帝啊,我的脑袋受不了了!谁能告诉我几点了?」马斯掀起深蓝色的窗帘,明亮的晨光穿过窗子洒了进来,「好了,我们最好也睡上一会儿吧,我想……」
「你有没有发现,」埃勒里站在淡淡的烟幕之后轻声说,「运动场里还有两个额外的成员没有被搜查过?」
奎因警官闻声一愣:「什么意思?」
埃勒里朝托尼·马斯和疯狂比尔·格兰特走过去:「请不要误会成是针对个人的,先生们……」
「你是指马斯和格兰特?」奎因警官笑了一声,「早搜过了,我亲自搜的。」
「你乐意可以再搜一遍嘛。」格兰特冷冷地说。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老人家。托马斯,执行吧。我无意冒犯,托尼。」
一阵沉寂之中,维利警官完成了对两人的搜身。结果依然如旧,众人都清楚——只会是这样的结果。
「晚安,」马斯疲倦地说,「我想,你们会把运动场封锁起来的吧,警官?」
「直到我们找到那把枪。」
「那好……再会啦。」
他走了,随手把身后的房门慢慢地带上了。
少校站了起来,「我想我也该走了,」他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先生们?」
「没事了,少校,」奎因警官说,「多谢了。」
「我看出来了,」埃勒里笑着说,「你是打算留到最后。我可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少校,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另外,我可不可以跟你单独谈谈?」
科比愣了一下:「当然。」
埃勒里同少校一起走到过道里:「听着,少校,你能为我们提供巨大的帮助,」他热切地说,「你先前做的和以后要做的都如此。你的公司是否可以提供一点便利?」
「当然可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