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枪之谜-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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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动场……不,简直像个神话……现在我全明白啦!」
奎因警官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拼命跟着埃勒里,大气都上不来,根本顾不上理会埃勒里卖的关子。
大运动场目前的封锁有两个原因——星期天例行休场,以及警方的封禁。但尽管如此,场内似乎还很有生气。
卫兵虽然戒备森严,但并没有接到阻止任何人出入的命令。
奎因父子一到场就发现:骑术团的人马仍然驻扎在运动场里。场地上随处可见牛仔们悠闲地活动、行走。格兰特本人将近一小时前也来了。埃勒里拖着父亲一直朝地下室走去。
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他们在地下化妆室的区域转了一圈,牛仔们安静地聚在这里,大多数人抽着烟聊着天儿打发时间。埃勒里·奎因发现汉克(丹努)·布恩正坐在一间化妆室里,吞云吐雾,酒气弥漫。
「布恩!」埃勒里在门口叫了一声,「我正要找你。」
「啊哈?」小个子牛仔嗓音粗哑、目光游移,「噢,是——是治安官大人,真吓人。请进来吧,治安官大人。你喝点儿?」
「跟他们去,丹努,」一个牛仔粗普地说,「别老是借酒撒疯。」
于是布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门口蹒跚而来:「治安官大人,在下听命,」他含混不清地咕哝着,「有——要紧的事儿?」
「也许吧,」埃勒里笑着说,「跟我来,布恩。有好几件事儿想问问你。」
布恩甩了甩脑袋,拖沓地跟在埃勒里的旁边。奎因警官正在通道拐角上等着他们。
埃勒里轻声问道:「巴克·霍恩被害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清吗?」
「我的天呀!」布恩叫道,「怎么又把那事儿叨咕出来啦?大人,我到死也不会忘的!」
「噢,你记住一个月就够我用的了。现在听着,你记不记得出事以后奎因警官让你管好马群——把他们拢在表演场的一边?」
「记得啊。」布恩警醒起来,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朝奎因警官和埃勒里扫来扫去,显得手足无措。
「你还确切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布恩用脏乎乎的手抹了一把颠来晃去的下巴:「差不多吧,」他嘀咕着说,「把马拉去饮水来着,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噢,就是饮马来着。」
「不对吧?」埃勒里笑着说,「还有别的。」
「有吗?」布恩搔搔下巴,「噢,对啦,没错,没错!有匹马——有匹杂毛儿的马,不听话,真他妈倔!死活不肯喝水,我只好拿鞭子抽它。」
「啊。接着又怎么了?」
「有个牛仔,跑过来把我的鞭子抢走了。」
「为什么?」
「我也是急了才抽它的,」布恩喃喃地说,「马是打不得的,大人。何况那是匹好马——名叫英琼,霍恩连拍电影都骑着它。所以米勒就……」
「哦,米勒就是那个夺走你鞭子的人?」
「是呀,本杰明·米勒。新来的——那个脸上长着吓人伤疤的家伙。那天晚上是他骑的英琼。巴克·霍恩那天骑的是吉特的那匹『若海』。我想那马是娇贵、自在惯了,可是谁有功夫慢慢哄它。大人。」布恩闷声说,「我从来没打过马,而且是那么一匹好马……」
「是啊,是啊,」埃勒里心不在焉地说,「你当时肯定是急了,其实你很善待它们,这我知道。骑术团的马一直都驻扎在运动场的马厩里吗?」
「呢?不是。这儿的马厩只供表演前后临时用用,歇歇脚、梳洗梳洗……就这样。」布恩说,「演出结束后,就把他们带到第十大道那边的大马厩去圈着。」
「我知道了。另外问一句:米勒是谁?今天你见过他吗?」
「他就在附近吧。我一两个钟头前还见过他。我……」
「那好吧,老朋友。谢谢你。爸,你来一下。」埃勒里拉着父亲匆匆离开了,丹努·布恩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
有好几个骑术团的牛仔都说那天见过米勒,但是四下都没有他的踪影。
奎因父子上了楼,走进疯狂比尔·格兰特的办公室,发现那老艺人把脚翘在桌面上,正板着脸发愣。看到他们走进来,有点爱答不理。
「哼,」他没好气地说,「现在又有什么晦气事啦?」
「来向你打听点儿事儿,格兰特先生,」埃勒里和气地说,「刚刚有没有见到那个叫做米勒的人?」
格兰特一愣,接着朝椅背上重重靠了回去,吸了一口雪茄:「谁?」
「米勒,本杰明·米勒。脸上有疤的那个人。」
「哦,他呀,」格兰特慢慢舒展着粗壮的胳膊,「今天在哪儿见过他,」他心不在焉地问,「打听他干什么?」
「你想他现在会在哪儿?」埃勒里问。
格兰特有点坐不住了。他把两条腿一抡,从桌子上放下来,拧着眉毛说:「又想出什么点子来啦,突然关心起我团里人来了,奎因先生?」
「只对米勒有点兴趣,真的。」埃勒里笑着说,「好了,好了,先生,告诉我他在哪儿?」
格兰特踌躇着,目光犹疑。良久才说了声:「不知道」。
埃勒里瞥了一眼父亲,老人似乎也感起兴趣来了。
「你知道吗,」埃勒里说着坐在椅子上,舒服地架着腿说,「我很长时间一直想问你,只不过刚刚才想起来。格兰特先生,米勒跟巴克·霍恩很熟吗?」
「嗯?」格兰特低声吼道,「我凭什么就得知道?我以前从,没见过他。是巴克推荐他来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啦。」
「你怎么知道是巴克推荐他的?米勒自己说的?」
格兰特突然粗野地大笑起来:「见鬼,不是的。我才不那么傻呢,哥们儿。他给了我一张巴克写的条子,所以我才收留了他。」
奎因警官的眼睛瞪圆了:「霍恩写的条子!」他尖叫道,「看在仁慈的上帝的面子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喂,说呀……」
「告诉你?」格兰特皱起两道浓眉,「你也没问啊。我说过他是从巴克那儿来的,我没说谎呀。你又没提过什么条子的事儿,对不对?我……」
「得了,得了,」埃勒里急急地说,「别再为这个争执了。那张条子还在吗,格兰特先生?」
「我放在什么地方了,」格兰特在各个衣袋里摸索,「我知道我不会丢的……在这儿!嗨,看吧。」他哼唧着,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从桌子那边递过来,「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们的。」
那张字条是用巴克雷旅馆的信笺写的,字迹粗大狂放。
上面写道:
亲爱的比尔:
此人是本杰明·米勒,一个老朋友。迫切需要找份工作——我猜他在西南部混不下去了,游荡到了城里,找上了我。所以拜托你给他份差事,行吗?他绳技练得相当熟练,马骑得也不错。
我给了他几块钱,但是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份工作。他没有马,所以就让他骑我的那匹英琼吧,那是我好莱坞时代的老伙伴。为讨个吉利,我骑吉特的马。多谢了……
巴克
「这是霍恩的笔体吗,格兰特先生?」奎因警官怀疑地问。
「没错儿。」
「你敢发誓吗?」
「你自己去看吧。」格兰特冷冷地说。接着他站起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法律文件,那是一份格兰特与霍恩之间的合同。在下边署名的地方分别签着他们两人的姓名。奎因警官比较了一下两张纸上霍恩的签字,然后一言不发地把合同还给格兰特。
「笔迹相同吗?」埃勒里问。
奎因警官点了点头。
「那么,你不知道这会儿米勒在哪儿了,哦,格兰特先生?」埃勒里轻快地说。
格兰特站起来,脚尖踢着椅子腿儿:「谁知道谁下地狱!」他吼了一声,「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团里人的奶妈么?我凭什么必须知道他在哪儿?」
「喔,嘘,」埃勒里轻声说,「脾气还不小。」他站起身从房间里踱了出去。
奎因警官安慰了格兰特一会儿才出来。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反正当奎因警官走出门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天第一次——笑逐颜开了。埃勒里在走廊里仍然能听得出——疯狂比尔·格兰特先生又接茬儿踢打托尼·马斯的桌子去了。
他们询问了当天值勤的探员:是否有个疤脸儿的牛仔离开了运动场。回答是似乎有这么个人出去了。大约在两小时以前,米勒离开了运动场。探员没注意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奎因父子继而朝巴克雷旅店——牛仔们住宿的地方找去了。
旅店里也没有米勒的踪影。那天下午没有人看见过他回旅馆来。
到这会儿奎因警官警惕起来,埃勒里也显得焦躁不安。
「这事儿看起来,」奎因警官无奈地站在走廊里说,「似乎……」
埃勒里神经兮兮地兀自吹着口哨:「是啊,是啊,我知道。米勒好像已经从我们手指缝里溜掉了。奇怪呀,非常奇怪。我恐怕要……跟你说吧!现在你想干什么,爸?」
「我要回总部去,」奎因警官阴沉地说,「马上布置大搜捕。我必须抓到他,如果这是最后还能做到的事儿。假如他没什么鬼,用得着这么躲躲藏藏的吗?」
「下结论为时尚早。因为一个人失踪几小时还不至于下搜捕令。说不定他正在哪儿聊天儿或是看电影呢。这样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想留在这儿……不,我要回到运动场去。」
六点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奎因父子再次在运动场碰了面。
「爸,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埃勒里吃惊地问。
「跟你想干的一样。」
「我不过是随便走走……你那边儿运气如何?」
「哦,」奎因警官神情严肃地说,「这回我们似乎碰到麻烦了。」
「不!」
「米勒逃走了。」
「肯定?」
「看来是这样。这家伙进城以后去过的所有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就是没影儿。整个儿骑术团的人都在,惟独米勒。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最后有人看见他是在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出了运动场。此后就失踪了。」
「他带了什么东西走吗?」
「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好像什么也没带。己经下了通缉令,正展开搜捕。哦,一定得抓住这家伙。」
埃勒里张了张嘴,但没出声又闭上了。
「我调查了一下米勒过去的经历,」奎因警官说,「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埃勒里睁大眼睛问道。
「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背景资料。一个黑户。对这家伙的过去我们一无所知,他可太神秘了。好哇,这不会太久的。我想我们现在是找对了路子了。」他笑了一下,「米勒!还有格兰特,肯定是串通一气的。记着我的话。」
「我连记住自己的话都挺费劲。」埃勒里说。接着他神秘兮兮地笑了,「怎么解释那两发子弹自上而下射中受害者的角度?」
奎因警官的笑声止住了,脸也沉了下来:「噢,那个,」他说,「那个我一直想不通。我得承认……」他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吧。我要回中央大道去了。」
第二十三章 魔鬼的戏法
埃勒里继续在大运动场里徘徊。开始他只是漫无目的地随处留恋——在运动中耗散体能而使头脑集中于透彻的解析思考之中。徘徊中他看见奎因警官那个高大魁梧、寡言少语的助手维利警官——此人遵从奎因警官的命令在运动场内留守侦查——正兢兢业业地四下搜寻,希望能发现此前因疏忽而遗漏的证据或线索。但是除了越来越深的疑惑,他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