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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金三角-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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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九五年四月十四日,一位公证人的书记在警察分局局长陪同下,在离此不远我的老板那里定做两口棺材,要求立刻交货。于是全工场的人都投入这项工作。晚上十点钟,我和老板还有一个伙计,一起把棺材送到雷诺瓦街的一个小屋。” 

  “这我知道,继续讲。” 

  “那里有两具尸体。人们用裹尸布包好它们,装进棺材。十一点的时候,老板就把我一人留下来了,另外还有一个修女。就要钉钉子了。而这时候,守夜和祈祷的修女睡着了,一件事情发生了……噢!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我永远也忘不了,先生……我吓得站不住了……浑身发抖……先生,那具男尸动了……它活了。” 

  堂路易问道: 

  “您一点不了解这桩罪行吗?您对这次谋杀一无所知吗?” 

  “是的,有人说,他们两人是煤气中毒死的。隔了几个小时,这个男人才恢复了知觉。他像是毒死的一样。” 

  “您怎么没告诉那修女呢?” 

  “我都说不出话了。我吓呆了。看见死人复活,他一点一点地醒来了,最后睁开了眼睛。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死了,是吗?’马上,他就对我说:‘不要说。保持沉默。人们以为我死了,这更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答应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奇事使我丧失了意志……我像个孩子那么听话……他爬起来,俯身去看另一口棺材,解开裹尸布,亲吻拥抱了那具女尸很多次,他说:‘我要为你报仇。我将终生为复仇而献身,因此,我将按照你的意愿,让我们的孩子结合。我之所以不自杀,是为了帕特里斯和柯拉丽。永别了。’接着他又对我说:‘帮我一下。’于是我们把柯拉丽的尸体抬出来,放到隔壁的小房间里,又到花园里抬了几块大石头放进棺材,替代两具尸体。弄好后,我就钉棺材,叫醒修女后,我就走了。而他同柯拉丽的尸体一起关在小房间里。早晨送葬的人抬走了棺材。” 

  帕特里斯松开手,惊慌失神地望着堂路易和看门人。然后他眼睛盯着看门老头说: 

  “坟墓呢?……两个死者安葬在被谋害的小屋旁的那墓地呢?碑上还有文字?……” 

  “那是阿尔芒·贝尔瓦要这样做的。我那时就住在那屋子的顶楼上。我为他租了一套房子,他以西蒙·迪奥多基斯的名义偷偷地住在那里,因为阿尔芒·贝尔瓦在法律上已经死亡,他住在那房子里几个月都没有出去过。后来,他用新名宇通过我又买回那小屋。我们一点一点地掘柯拉丽和他自己的坟墓。我再说一遍,是他自己要替自己挖的。帕特里斯和柯拉丽两人都死了。好像他没有离开她一样。我认为,可能是他的绝望使他失去了心理平衡……嗅!不过不很厉害……只是在怀念和凭吊死者时才那样。他把他们两人的名字写在各个地方,坟上,墙上,树上以至花坛上。这两个名字也是您与柯拉丽·埃萨莱斯的名字……这是为被害的死者复仇,也是为了他的儿子和她的女儿……噢!对于这个,他的头脑很清醒,非常清醒,先生!” 

  帕特里斯一脸的怒气,向他伸出拳头,以一种克制的声音喊道: 

  “凭什么证据,马上拿出证据来。此刻有个人正在垂危中,她正是受这个罪恶的强盗所害……一个垂死的女人。这就是证据!” 

  “您不用担心,”瓦什罗先生说,“我的朋友只是想救她,决不是杀她。” 

  “他把我和她引到小屋去,想象别人杀害我们的父母那样杀害我们……” 

  “他只想让你们结合在一起,你和她。” 

  “对,在死亡中。” 

  “在活着的时候。您是他心爱的儿子。他说他为您感到骄傲。” 

  “他是强盗!恶魔!”上尉痛恨地说。 

  “他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人,先生,他是您的父亲。” 

  帕特里斯像是被诅咒鞭挞了一样,跳起来说: 

  “证据!证据!”他喊道,“在摆出无可辩驳的事实以前,我不许您再说一句话。” 

  老人坐在椅子上不动了。他只把手伸向一张桃花心木的书桌,打开面板,按一下弹簧,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叠纸来。 

  “您认识您父亲的笔迹是吗?您应当保留了您在英国学习期间他写给您的信。好吧!您读读他写给我的这些信。您会看到他的儿子,即您的名字上百次地在信中重复着,还有他一心想为你们撮合的柯拉丽的名字。他对您的生活、学习、工作等等的牵挂无一不在信中。您也将会看到他让记者给您拍的照片以及他亲自到萨洛尼卡给柯拉丽拍的照片。您还会看到他对埃萨莱斯的仇恨。他在他身边充任秘书,他有他的复仇计划。他有持久的耐心。当他知道埃萨莱斯与柯拉丽结婚的时候,他绝望过。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他的复仇计划更厉害,他要把您和埃萨莱斯的妻子连在一起。” 

  老人把信摆在帕特里斯的眼前。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父亲的笔迹。他飞快地读着,他的名字不断地出现在信里。 

  瓦什罗先生看着他,最后对他说: 

  “您还怀疑吗,上尉?” 

  他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头,说: 

  “他把我们关进小屋,我们看见他的头出现在天窗上……他怀着仇恨看着我们死去……他恨我们胜过埃萨莱斯……” 

  “错了!那是幻觉!”老人反驳说。 

  “或许是疯了,”帕特里斯喃喃地说。 

  他气得用力敲着桌子。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大声喊叫,“这个人不是我父亲。不!是一个恶棍……” 

  他在室内踱了几步,然后在堂路易跟前停下,断断续续地说: 

  “我们走吧。我也疯了。一场恶梦……没有别的解释……恶梦中的事情颠倒,神经错乱。我们走……柯拉丽处在危险之中……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人摇摇头说: 

  “我很担心……” 

  “您担心什么?”上尉吼叫着。 

  “我担心我可怜的朋友被人盯上了……他又怎么可能救埃萨莱斯夫人呢?他对我说,不幸的是,她呼吸可能都困难。” 

  “她呼吸可能都困难……”帕特里斯心情沉重地说,“那么柯拉丽的生命垂危了……柯拉丽……” 

  帕特里斯像喝醉了酒似的挽着堂路易出了门。 

  “她完了,是吗?”他说。 

  “绝对没有完,”堂路易说,“西蒙像您一样在积极行动,他已接近尾声了,他怕得发抖,他说话不可信。请相信我,柯拉丽妈妈暂时没有危险。我们还有几个小时。” 

  “您能肯定吗?” 

  “绝对。” 

  “可是亚邦……” 

  “怎么样?……” 

  “如果亚邦掐死他。” 

  “我已命令亚邦不要掐死他。因此即使他抓到西蒙,也是活的。重要的是,西蒙还活着,就不用担心了。他不会让柯拉丽妈妈受苦的。” 

  “为什么他那么恨她呢?为什么?这个人骨子里是怎么想的?他毕生致力于我们的爱情事业,可现在这爱变成了憎恨。” 

  突然,他按住堂路易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 

  “您相信他是我的父亲吗?” 

  “听着……不能否认有些巧合……” 

  “我求您,”上尉打断他的话说,“……不要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答我。谈您的看法,就两个字。” 

  堂路易答道: 

  “西蒙·迪奥多基斯是您的父亲,上尉。” 

  “啊!住口!住口!这太可怕了!上帝,太可怕了!” 

  “相反,”堂路易说,“迷雾已经散了一些,我认为,与瓦什罗先生交谈给了我启示。” 

  “可能吗?……” 

  在帕特里斯混乱的脑子里,涌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他忽然问: 

  “西蒙会不会又折回瓦什罗那里呢?……我们不去了,他可能就会把柯拉丽带到那里去?” 

  “不会的,”堂路易说,“如果他能这样,他早就这样做了。不,我们还是去找他。” 

  “可是往哪里去?” 

  “喂!上帝!朝整个斗争发生的地方……藏黄金的地方。敌人所有的活动都是围绕着黄金,就在那个隐蔽处,敌人是不会离开那儿的。此外,我们知道离贝尔杜工场也不远。” 

  帕特里斯没说话,跟着他走。可是堂路易突然叫起来: 

  “您听到了吗?” 

  “是的,有枪声。” 

  这时,他们来到雷诺瓦街街口了。房子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看不出是什么地方开枪,但很像是从埃萨莱斯公馆或公馆附近传来的。帕特里斯不安地问: 

  “是亚邦吧?” 

  “我担心他,”堂路易说,“可亚邦不会开枪,可能是有人朝他开枪……噢!天哪!要是可怜的亚邦倒下了……” 

  “这是朝柯拉丽开的枪,是朝她!”帕特里斯说。 

  堂路易笑道: 

  “啊!上尉,我感到遗憾,我已卷进了这个事件中。我来之前,您很有能力……而且也有一点见识。为什么该死的西蒙要对柯拉丽下手,因为她在他的控制之下,是不是?” 

  他们急急忙忙地往前走。他们经过埃萨莱斯公馆时,发现一切都平静了,他们继续沿小街走下去。 

  帕特里斯身上带着钥匙,可是朝小屋花园的小门里面插着门闩。 

  “噢!噢!”堂路易说。“这说明我们太性急了。走,到堤岸上去,上尉。我要到贝尔杜工场去看个明白。” 

  没多久,天开始蒙蒙亮。 

  堤岸上还没有人。 

  堂路易没有发现贝尔杜工场有什么异样。但当他与帕特里斯会合时,帕特里斯指给他看小屋花园的走道下边,有一副梯子,堂路易认出来是贝尔杜工场丢失的那副梯子。这一发现使他很快就增添了力量,他说: 

  “西蒙有花园的钥匙。很明显,是亚邦用这梯子爬进花园的。那么亚邦看见西蒙从他朋友瓦什罗那里回来找隐蔽处,又带走了柯拉丽妈妈。那么现在西蒙是已经把柯拉丽妈妈劫走了呢?还是没劫走柯拉丽就逃走了呢?我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 

  他弯下腰去看走道,接着又说: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亚邦知道了藏黄金的地方,很可能柯拉丽就在那里,很可能,唉!她还在那里,假如敌人首先想到自己的安全,而来不及把她劫走的话。” 

  “您能肯定吗?” 

  “上尉,亚邦总是随身带着一段粉笔。因为他不会写字,除了我的名字,他就画两条直线,与上面的一条横线组成一个三角形。金三角。” 

  堂路易站起身来说: 

  “这种记号有点简单,但他相信我会认识的。他从不怀疑,我会到这儿来,有这三条线就足够了。可怜的亚邦!” 

  “可是,”帕特里斯说,“按照您的说法,一切都在我们到达巴黎之前就发生了,午夜到一点之时。” 

  “是的。” 

  “那么我们四五点以后听见的枪声呢?” 

  “这点我还不能肯定。总之西蒙躲起来了。天蒙蒙亮时,他没听见亚邦的声音就放心了,于是可能走动了几步。悄悄地等在那里的亚邦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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