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恐怖悬疑电子书 > 醉颜酡西洲 水银珂 >

第50章

醉颜酡西洲 水银珂-第50章

小说: 醉颜酡西洲 水银珂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不需要再看下去。背过身的同时,那个男孩子似乎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叹息。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瑟瑟幽寒,命中成劫。

 






 
 

之十九 天涯

 
 
    —Bartholomew—

    我慢慢地走进她的房间。她在那里。房间里弥散伽罗的香气。沉水之香,飘摇不散。我停在那里凝视她。她坐在地上,郁金色锦绣茵褥,茜色镶边。金红相衬,而她身上一件洁白丝袍寥落如轻云。她身边堆了许多书籍,她就坐在那些凌乱的书本中间,头也不抬地盯着手里的书。一头长发胡乱绾了几绾,插一根香檀木簪子。耳畔有几丝长发垂落,轻轻拨弄着苍白脸颊。那双诡丽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微微闪烁过清冷华年。

    我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血的气息自我全身不可抑止地焕发,流淌。她应该清楚闻到。她头也不抬,不看我,不理我,只是翻动书页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松开手指。水波般明亮淡薄光辉自我袖中坠到她面前。我发誓我看见那双惨丽明眸在这无法形容不能计算的一刻,掠过了某种近乎在绝望和狂喜之间徘徊的奇异光彩。

    瑟瑟寒跌落到她面前的地板上。刀锋上血色犹温。

    她慢慢握住刀柄,拔起它。七十年了。七十年来她第一次复见这柄刀,这柄当初夺取了她全部生命和幸福的刀。属于她深深依恋过的那个人。印证了她一段无法挽回的昨日,惨丽,鲜艳,眩惑。她的一切,因它而始又因它而止。她还记得它没入心口的感觉吗?绝望,或者欣喜。她还会恨吗?还会爱吗?当昔日的痛楚重回她面前,提醒她那曾经发生的一切早已结束,提醒她此时此刻的血色流苏。我能得回什么呢?如果我这样为她。这样对她。

    她细细打量着刀锋,唇角慢慢浮上一朵迷乱而绝美的笑容。她把刀指向我,双手握紧刀柄,轻轻划向空气。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而她的眼神空如明镜。

    “他死了。”我轻轻地说,盯牢她的眼睛。她一无所知地继续摆弄着瑟瑟寒,毫不理睬。

    “他死了。”我重复,“在爱丁堡,你从前的卧室里。他用这柄刀切开了自己的喉咙。”

    她轻轻地微笑起来。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惶恐。我看不清也听不懂她的一切。她的反应。是这样的。我无法预料。如果她愤怒,她悲伤,她同我拼死厮斗,都是我意料之中的情景。而此时此刻她诡异的平静,简直令我发疯。

    她慢慢地站起来。宽大丝袍只用一根丝带在腰间圈了几环,宽松得几乎要自肩头滑落。我清楚看到她洁白皮肤下清细锁骨的颤动,高傲的线条。她苍白如花的身体,云朵包裹着的绝美怨灵。她轻盈地同我擦肩而过。

    她懒懒散散的声音,毫无棱角,毫无变化。

    “我去浴室。”

    我回过身,看着她纤细修长的身姿,仿佛飘浮一般柔美的步态。我死死地盯着她。这就是她,薇葛。这就是她给我的回答。那个孩子的死。这就是她无牵无挂的回答。

    我用力地注视她优雅飘摇的背影。那样沉静。那样心不在焉无思无意。我做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薇葛蕤·萧。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如愿一点。一点点。

    不知被怎样的冲动和怨念所操控了,在那一瞬间。我赶上她,突然抓住了她,紧紧抱进怀里。发簪跌落,她一头长发散乱披垂。裂帛声绽,轻云般柔软宽大白袍自上而下撕裂。我轻易地把她按倒,淡红大理石地面冰冷如死人的皮肤。她的长发,幽幽的青丝如梦之丝絮,幕天席地占据我的视野。女孩洁白如花的身体带着死寂光辉平静而无瑕地盛开。不加抵抗,毫无反应。冶艳面孔,寸许之遥,她微笑成一朵闪烁冰冷遥远光辉的寒夜蔷薇。一方滴血的玉。那样清丽妖娆,逼真而神秘的麻木,仿佛从来就没有呼吸。

    她一直在微笑,微笑。那样平静得仿佛一切都不曾承担,一切都可以承担的笑意。我竭力地想要她痛楚,要她尖叫和呻吟。怎样才有一个理由再将她绝色的素颜拥入怀中,深深安慰,轻轻呵护。一如那不可重回不可复追的昨日。那个一切都没有被挽回的时刻。

    天知道我梦想什么。她的情感。哪怕是怨恨。深深的怨恨也好。哪怕是伤害,哪怕是,隔世隔生,永离永别。

    然而她什么都不肯给我。

    那一夜我如此沉迷狂热,不知顾忌,不讲道理。拥抱着她,仿佛随时可能烟消云散的她,我不愿再克制再忍耐下去。这善变的女孩,也许我真的不懂得如何是爱,但我清楚这一刻心头的破碎,悲伤和怨恨。那是只有她能够制造的伤口。只有她。就这样吧,一颗心毫无止息,继续地痛楚下去。就让我继续下去。我用掌心遮住她的眼睛,柔软清凉皮肤下微微转动的眼球像一种妖异的卵生生物,腼腆而执拗地酝酿着某些危险。

    薇葛,她给我的伤痛从来都不留余地。

    她断续的呻吟和娇媚的喘息在我耳畔回荡,女孩纤细的手指痉挛着刺进我的背,抓出深深血痕。我吻着她的嘴唇,努力想要抹去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种脆弱而令人不安的笑,几乎令我恐惧。她会取笑我吧,倘若她知道我这一瞬间的心情。她会大笑着嘲讽我,不是么。

    薇葛,薇葛啊,难道我们能够给予彼此的,只有痛,只有痛么?

    那简直已经是一种诅咒,能用什么破除。我只想抱紧她,紧一点再紧一点,生生世世这样将她禁锢在我臂弯中,不放手。如果要痛,那就痛吧。不痛的爱恋淡而无味。我着魔般束缚着她,亲吻着她,我早已不在乎结果。我们究竟有没有结果。

    我只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纵然灰飞烟灭,亦是心甘情愿。

 

…




 
 

之二十 镜裂

 
 
    —Bartholomew—

    寂寂夏花,悠悠秋叶,若不能生生死死随人愿,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也不过是伴她看尽韶华,数西风叶下。

    1834年,有一个夜晚雨色深浓,不可辨认。改朝换代并未给巴黎带来任何本质的更替。奢靡与优雅,宁静与芳香。一个统治对吸血鬼而言毫无意义,热月,雾月,拿破仑,波旁,七月王朝,或者任何一个名字,占有了这个国家,属于我的都不会被改变。这个世界不是我的,也不是他们的。我和人类的不同在于,他们是时光的匆匆过客,而我是端坐在岁月的厅堂之中享受永远不会停歇的下午茶的那种怪物。

    我去了那个在巴黎享有盛名的女子的沙龙。那是一个巧合。六十四年前,我在那间优雅精致的会客室里见到的,是另外一些人。保有这样的记忆对我而言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消遣。我得到的不会比我失去的更多。

    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并未料想到她将会给我带来什么。

    更迭辗转的,岂止是时光而已。

    六十四年前,这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女子发髻上的珍珠和钻石闪闪发光。酒杯中嫣红透明的漩涡如同梦境。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纳�

    六十四年后,坐在小檀木桌边安然凝视我的,却是那个丑怪的女人。

    她裹紧珍贵的克什米尔披肩,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令我不悦的眼光。

    然后她示意我坐下。

    我没有坐。

    “你不是我的顾客。”

    我垂下眼睛冷笑了一下,是那种人类不会察觉的动荡。然而她打了一个寒颤。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喃喃地念出一个字,“魔鬼。”

    “魔鬼在天堂里。”我安静地回答。

    不待她回答我便走上前去,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预言师,是吗?”我居高临下凝视着她。“你的水晶球在哪里?你的咖啡渣和纸牌又在哪里?”我慢慢抿紧嘴唇。今夜我已经饱了。可是我并不拒绝黎明之前的最后一次进食。

    她呆滞地凝视着我,在我几乎要探出牙齿俯下身去之前,她低低地说,“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谁?”

    “你来相见的那个人。”她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微笑。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无声地追问。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她点头,“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那么你知道你的命运么,女人。”

    她再次微笑起来,这一次,是某种我不能理解的坦然和无所困惑。

    “是的,我知道。我注定会躲过火灾和水灾,但是却无法避免命运的手扼住我的喉咙。”

    她停顿下来,盯着我。

    “但是你,魔鬼,你注定不是杀死我的那个人。”

    我定定地看着她。她说的对。我知道。她已经吸引了我,所以我不会杀死她。从这个女人身上我可以得到什么,我期待着。

    “你来相见、抚慰和伤害的那个人,他已经离开了巴黎。他不会再回来。”她喃喃地、梦呓一样地低语,挥舞着手指。“你们是同类,可是他注定比你活得长久。你伤害了他。可是他宁愿对此一无所知。”

    “那么我会有个怎样的结局?”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飞扬着一种幽暗诡秘的亮光。

    “你会得到你渴望的一切,在你付出所有代价之后。”

    她挥了一下手,用那种厌恶的、驱逐的姿态。

    我顿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出门之前,我听见她幽幽的声音,道出我最后一个原本打算收敛的问题。

    “我的名字是玛利亚·亚德莱达·勒诺曼。”

    我放过并离开了她,这个或许比我更加妖异的女人。我走进茫茫夜色。六十四年了。这一刻我仍然在巴黎的街头行走,呼吸奢靡空气。丝绒、蜜果和醇酒的艳香无处不在。我记得一切。这一刻它们如此清晰。我记得当年的我是如何走进那扇刻有郁金香花纹的胡桃木门,如何置身于人类温热芳香的生气和血液流动的美妙混响之中。吸血鬼的眼神注视一切,居高临下而又茫然好奇,蓬勃渴望而又冷漠无谓。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美艳绝伦的伯爵夫人和她的宠儿。

    同绝大多数贵妇带来的男伴——或者说是男宠,都不同,他略微苍白的脸庞上没有那种我所熟悉的脂粉气。衣饰华丽,神情却简洁。他大概不超过三十岁,高挑,劲健,动作优雅敏捷,服侍女人的时候一丝不苟,却没有我厌烦的谄媚味道。我很惊奇。这漂亮的男人,他黑色的眉峰间蕴含了某种引人注目的忧郁,那令他看上去更加俊美非凡。也许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相中了这一点。她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宝贝。

    毫无疑问,他吸引了我,是他,不是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所心仪的茫然。

    我站在舞厅的角落,安静地注视着他们。他察觉我的目光然后抬头,漆黑的眸子珍贵美丽。我对他轻轻微笑。

    宝贝,我需要你。

    他的眼神一抖,喉结微微滑动,仿佛干渴般咽了一下。然后他犹豫一刻,便穿过人群,笔直向我走了过来。

    当伯爵夫人意识到她心爱的宠物今晚的行为明显异样的时候,我已经拥抱着他在巴黎的星空下游荡很久了。

    塞纳河水温柔如绫锦,自亚历山大三世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4)

你可能喜欢的